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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仅仅是愤怒,他在宋子言身上也看不到其他情绪。不见喜怒,沉默寡言,甚至害怕媒体的镜头,除了拍到自己的戏份,其他时候的宋子言不是躲在酒店,就是待在保姆车上睡觉,甚至连狐朋狗友的邀约都统统拒绝。
半年之后,Alex见风声渐渐散去,便开始为宋子言接工作。那家伙自从上部戏杀青后,整天待在家里,不管是谁都避而不见。风声虽然平静了不少,可是,宋子言的形象大毁,再加上新戏还未上映,已经被探班的影视记者狠批毫无演技。如果说车祸以前的宋子言仅仅处于低潮,那么,现在的宋子言根本就是跌入低谷。若非Alex手下的艺人不多,他真想放弃宋子言,随他自生自灭。
Alex并非圈中的大腕经纪人,能够依仗的资源有限,为宋子言接到的无非是一堆的杂鱼工作。在粗制滥造的合拍剧里演个小配角,出席二三线品牌的商业活动,甚至为潮流杂志拍购物版内页,如果黄纪恩还在的话,这种工作根本入不了眼,更不要提让宋子言去做了。
可惜,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墙倒众人踩,对于现在的宋子言来说,能有工作已经不错了。好在宋子言对工作并不挑,只要是Alex帮他接洽的,他从来没说过个“不”字。他承认自己没有骨气,只要是能赚钱的,不管多看不上眼他都愿意去做。
赚钱比什么都重要,他要养家,他不是一个人,这一点宋子言一直都很清楚。
在齐安君离开后不久,宋子言就明白当初他为何会说那句话。那人早就预料到他的落魄,也很清楚他会变成什么样。虽然他仍然讨厌对方当时的态度,但他不得不承认,齐安君的话一点都不错。如果不是黄纪恩留给他的钱,几个月都开不了工的宋子言,恐怕早就没钱寄回家了。
又是半年过去,瞿导的新戏上映,宋子言终于回到大众眼前,可惜,接踵而来的仍是骂名。外界对他的表演贬到谷底,声称没有了黄纪恩的他,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皮囊的男花瓶。
如果换了从前,宋子言必然愤愤不平,可是,如今的他出奇平静。Alex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清楚,宋子言已经不在乎演得好不好,他只想趁自己还有点名气,一笔捞够了钱,然后逃得远远的。
这么没有斗志的宋子言,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自负又张扬的他。这一跤摔下来,宋子言恐怕真的起不来了。
趁着电影的热度,宋子言接了一堆的商业活动,不管是二三线城市的剪彩,还是精品的时尚派对,幸亏他还有一张俊秀的脸孔,只要价码开得够低,总不至于混不到饭吃。
很快,宋子言又跟David他们联系起来,夜夜厮混在酒吧,喝酒泡妞一样都不落下。虽然David他们不再把他捧为中心,但不至于落井下石,本来就是一群小明星,谈不上谁比谁尊贵。David常常介绍小模给宋子言,而宋子言也乐得消遣。每次出来混,他总要带一个回家,就好像是把白天的压力发泄在夜晚,每一次的性爱都是粗暴又凶猛。关于这一点,David一直略知一二。从前在宋子言还红的时候,他在床上的勇猛就就和他斯文的长相十分违和。尤其对待那些看中他名气的女人,更是好像泄愤一样。不过,他到底还是卖相好,又不会真伤到人,只是偶尔的神态有些吓人,并没有真把那些女人吓跑了。
晚上,宋子言又和David他们混在酒吧,这次恰好是其中一个朋友生日,免不了多喝了几杯。当然,如果换了从前,只要宋子言皱个眉,那群家伙哪里还敢灌他。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要么就喝,要么就连玩伴都没有了。
宋子言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在他快要吐在沙发上的前一刻,他被David他们嫌弃地扛出去,丢在酒吧的后巷。
“宋子言,吐干净了再进来。”
留了这么一句话给他,那几个人嬉笑着回去了。
宋子言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的,胃里不住地翻腾。衣服早就乱七八糟了,外套也不知道在哪里。头发上都是刚才被溅到的酒渍,脸上红得好像血压升高一样。
总之,现在的他非但形象全无,更是狼狈地蹲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撑在地上,对着地上不住地干呕。
宋子言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呕点东西出来,恐怕很难支撑回家了。David那群家伙是不会把他送回去,而他连自己站起来都很困难,搞不好最后要在巷子里睡一晚,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就跟个流浪汉一样。
这时,宋子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明朗的笑声,那人说着听不懂的鸟语,渐渐向他走近。
是齐安君——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他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硬撑着抬起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站了两个人,一个是金头发的外国人,另一个是齐安君。
这一刻,宋子言拼命地想逃,他不想见到齐安君,更不像让齐安君见到自己的落魄。可惜,不管他怎么用力,酒醉的身体已不受控制,非但没有站起来,反倒是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墙边。
比起圈内人的冷嘲热讽,媒体记者的针锋相对,遇到齐安君才是宋子言最可怕的噩梦。
“宋子言?”
齐安君明显是发现了宋子言,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随即又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英语,也就是对宋子言来说根本听不懂的鸟语。
听到齐安君快步逼近的声音,宋子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使出全力往后一伸腿,却发现自己早就被逼到墙角。
“嗨,宋子言,好久不见。”
齐安君蹲下身,朝着宋子言挥挥手。轻快的语调,戏谑的笑容,不错,确实是齐安君。
宋子言正欲开口,脑中突然一阵晕眩,他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意识。
然而,宋子言却记得自己清醒时,大脑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一年多不见,齐安君倒是一点都没变。
10
等宋子言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视线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模糊。隐约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四周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有张床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家具。
突然,眼前的一切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醒了?”
齐安君的声音好像是一支强心剂,让宋子言立马回过神,他很努力地睁开眼,这才隐约看到来人的样子。
深邃的五官,修长的身型,还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确实是齐安君。
齐安君慢慢靠近,见宋子言面色潮红,一身酒味,神情茫然地看向自己,他便知道这家伙一定还醉着。
“睡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没醒酒?宋子言,你到底喝了多少。”
宋子言很清楚,齐安君根本就是在看他笑话。可是,即便他恨不得现在立马站起来,大步离开这间屋子,使不上劲的四肢连坐起来都难。
“快醒醒,我有事跟你说。”
齐安君脸上仍然挂着笑,他弯下腰,轻轻地拍着宋子言的脸颊,如同当日在病房一样。
宋子言生怕他越拍越重,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逗得对方笑意更浓。
“好,既然你自己睡不醒,那我帮你一把。”
说罢,齐安君突然一把抓住宋子言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拖了起来。宋子言双腿无力,惯性地往前一扑,竟是倒在齐安君的怀里。
此刻,齐安君只穿了一件V领的针织衫,他的体温很低,比起酒醉的宋子言来说,更是凉到不行。触碰到齐安君的一瞬间,宋子言觉得自己身体抖了一下,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或许是对方的体温让他不习惯,总之,他害怕和齐安君维持这种姿势。
显然齐安君也不喜欢抱着宋子言的感觉,他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粗暴地将他往外拽。宋子言走不动路,又没力气反抗,几乎是被齐安君一路拖进了浴室。
刚进浴室,齐安君便把宋子言扔在地上,宋子言背靠着浴缸,刚刚喘了口气。齐安君再次拽气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浴缸按下去。
随着洒水的声音,宋子言感觉到从头而起一阵冰凉,原来是齐安君打开了莲蓬头,正拿冷水冲他的头。
“这样总能醒吧?”
齐安君眯缝眼眸,笑吟吟地看向宋子言。而宋子言淋湿半身,冷得直发抖,大脑逐渐恢复清醒。
“够了,齐安君。”
终于,宋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