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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考场时,大家纷纷议论叹息,忽然,崔惟见云念站在路对面!云念锦绣春衫,风姿清雅,飘逸夺人,无数的目光向云念瞄去,云念却满面笑,向他举步迎来。那一霎,崔惟都不会思想,只觉天地间所有的阳光尽照在那一人身上,光芒璀璨。便这一刻,一生的心愿已圆满。
云念至他近前,笑问:“怎样?考题可难?”
“还好。”
他们并肩说笑离去,成为帝京科考最轰动的谈资新闻。因为云念太美,又去太学就读过两个月,参考的举子几乎都识得他。
放榜之日,崔惟尚未出家门,已有一群人蜂拥到刘翰林家道喜来了,崔惟竟然中了头名会员!那真是想不到的事。众人皆说,状元也非君莫属了!一时聚会宴请,崔惟再推脱,也与王臻卢况秦滔小聚了一次,云念却没有作陪。出了考场,将崔惟送回刘翰林家,云念就回柳府了,两人再没见面。
原来云念只要那一日的轰动,就闭门不出了。他是丞相的三公子,自然不能充书童再住刘家了。
直到殿试前一天,有柳府小厮送信来,“我家三少爷请崔公子过府一聚”。崔惟急忙装束齐整,到柳府来。
随小厮从后门入了柳府,穿花园小路时,遥听有琴声穿墙渡水而来,空灵澄澈,天籁之音一般。崔惟听得呆了,直觉那是云念抚琴。转到亭子间,果不其然。
亭中云念抚琴独坐,象牙白丝袍镶绣卷莲花金纹,黑发用羊脂玉簪挽在头顶,光洁的额头,精致的容颜,超越的神情,如天宫王子一般。这样的云念才是正常情形下的云念吧。与自己在一起的云念总多了孩子气,依赖柔软。崔惟喜欢云念的稚嫩孩子气,因为眼前的云念距离自己太遥远。
云念每自宫中回来,气质都清华高贵,俯瞰凡尘。
云念止了琴,抬头向崔惟一笑,起身迎来。“考的不错啊!恭喜恭喜。”云念说。
崔惟非常不好意思,竟有些羞愧。云念含笑引崔惟坐了,命丫鬟奉上茶来。
茶香迥非寻常,茶杯更是白玉绝品。云念生活太奢华了,崔惟想着,品着茶,问云念:“这些日子,你——”
“我在宫中。”云念飞快的说。“今晚你住我这里吧。”
崔惟点头。觉得自己好像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子,可惜即便云念留宿,也不会临幸的,那实在是一大遗憾。
云念引崔惟去晚餐。晚餐摆在杏花树下,盏盏杏花灯悬挂林间,映着旁侧一池碧水,恍如水晶宫一般。二人落座,云念自斟了一杯酒,笑道:“如此良辰佳日,该有美酒才应景,可惜你明日殿试,今天不能多饮。就在我手中喝一口吧。”酒香加着杏花的香气到崔惟面前。崔惟自云念手中饮了,心颇有些搅动异样。云念几时这样主动过?
可自云念的眉端眼底发现不了什么。崔惟才发现,云念的温柔外表也是强大的自我保护,让人窥不见他的内心。
即便熟悉如他,也无法透过宝石般的眸子,看透云念的心。
云念今天有些妩媚,眉眼洋溢风情;衣裳也华丽,衣襟袖口的繁花刺绣分外精美诱人。云念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拿起玉箸殷勤照顾崔惟吃菜。崔惟心中忽有不妙的预感。那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往云念从来是任由着他照顾,哪里这般主动照顾人?
会试前一夜他们拜了天地,殿试前一夜云念又要怎么样呢?
云念接二连三的自饮,崔惟取过酒壶来,欲给自己也倒一杯,云念握住他的手,说:“你不许喝。明日殿试,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手在云念温暖的手里,崔惟心跳不敢稍动,问:“你呢?”
云念仰头再喝了一大杯酒,眼中微有醉意的样子笑:“你别管我。”崔惟被云念的美目流波迷住,几乎不能自己的看。想,若云念成心诱惑人,世间能有几人不被迷住呢?
云念笑着,任由他看,忽的,凑近前来,在崔惟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崔惟全然没有想到,整个人都呆了,魂灵更是不能自主,手臂立即围上云念脖颈,捉住云念深吻。
云念本已满脸羞红,这一来更是大为慌乱,大力挣脱站起,逃出杏林。
崔惟扯不住云念的衣襟,怀中空空、唇际涩涩的怔在那里,心跳,情动,不解。枝头杏花轻盈柔软,随风飘飘飞落,在春水中荡漾飘转。
崔惟出了灯光晃晃的杏林,廊前有几个丫鬟侍立,崔惟问三少爷去了哪里,丫鬟指路,说,三少爷回了卧房。
崔惟寻路至卧房,房前丫鬟通报后立时退下。崔惟转过屏风,云念坐在床边发呆。见崔惟进来,云念竟后避了一下,仿佛提防崔惟侵犯他一般。
崔惟慢慢走到云念面前,蹲下来,仰望云念的脸:“这一回进宫,发生了什么?”
云念轻咬了唇。好一会儿勉强一笑:“没什么,你不用知道。你也管不了。你去屏风外那张小床睡吧。我独自休息一会儿。”
崔惟看定云念:“我们已拜了天地,是夫妻。有事了,你不能瞒我。我就算管不了,你也应让我知道。猜疑和担忧是最耗人心的。我是你的亲人,要与你身心与共,荣辱一体。我不是你的小厮,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睡仆人床,我要与你一起住,否则,你就休了我吧。”
云念抬起手指缓缓抚摸崔惟的眉,笑道:“你真让我无奈。你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打水来,为我洗漱,我要睡了。”
崔惟起身出来,唤丫鬟送了热水等用物进来,亲自为云念洗脸梳头洗脚,云念只是笑,醉意盈盈由着崔惟照顾,很开心的模样。
崔惟为云念换衣,云念慵懒的倚靠在崔惟身上,解衣襟时,碰了云念后背,云念疼得轻吟了一声。崔惟心内一愣,不动声色为云念解开里衣,扶云念上床,云念醉目迷离躺下,崔惟顺势脱下云念衣衫,云念后背一道清晰的鞭伤,仍有红肿。
崔惟只觉热血上头,谁敢这么打云念!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过要忠贞不渝
崔惟抓住云念的手臂,云念此时半醉,若意识清醒,怕是更问不出来了,因此用手轻抚云念伤痕,云念躲了一躲,道:“别动。”
“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云念闭目摇头。
崔惟将云念抱起来,低声道:“你若不告诉我,今晚不让你睡觉!”
云念睁开双目:“好,我告诉你,你别恼。皇上惩罚太子,我过去拦了一拦,就打在我身上。这些日子,我住东宫,陪伴幽禁的太子,和他一道养伤。你还想知道什么?嗯,太子在我睡着的时候吻我。我对不起你,所以特意喝了酒,吻你。”云念迷蒙的眼中现出失落负疚。
崔惟心痛得一剜,只觉胳膊僵硬,整个人沸腾燃烧得失去理智。不知怎么竟然问出一句:“他还对你怎么了?”
“没有,我醒了,他还能做什么?我对不起你,你说过要忠贞不渝,我没有做到。我补偿你,凡太子对我做过什么我都补给你……”
“你为什么住东宫?”崔惟痛楚道。
“太子被皇上惩戒,我得陪他。”
崔惟痛彻心扉的看云念,咬牙道:“你陪他!你可想过我?”
云念歉然:“他如今的处境与悲哀,皆是我造成。我必得对他好。他是太子,我们的一生都在他手上。”云念喃喃:“崔兄,自十三岁以来,我一直在努力求活,走到如今,已不知对错。但每一样决定都是凭着我的心于当时做的最好的选择。我很累,想抛弃所有,不管不顾……却不能够。平白牵连、害了你,对不起。我尽力补偿你。”
崔惟心疼扶云念躺下,道:“太子对你做了什么你再补给我不是晚了么?我要你先给我,行不行?”
云念的目光渐澄明,清晰透亮起来,深彻的看了一会儿崔惟,嘴角一动,笑了:“太子如今要的,是——将他给我……”
崔惟错愕。云念抬手抚摸崔惟的脸颊,笑:“他要的,与你要的,不同吧?”
崔惟的脸倏忽发烧,云念饶有趣味的手指定在崔惟脸上,崔惟敌不过云念这么晶亮蕴涵深意的眸子,窘迫中不知怎样答,云念已收了手,敛了笑颜,恢复平静安然的样子道:“我今日醉了,想歇息了,你去外面睡吧。”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