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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年升的一席肺腑之言,庞晓诺听的泪花闪闪。她不得不承认,之前对艾年升的很多不好的看法此刻都已经分崩离析,她那颗一向对他冰冷坚硬的心,正在慢慢熔化。她知道爱一个人的苦,那种挣扎和痛苦,不是谁说理解就可以理解的,你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本说体会。
许久的沉默之后,艾年升突然走到庞晓诺面前,说:“晓诺,我现在要求你,请你给一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如果他来了,我就放你走。但是,只能是一个人,只能打一次电话!听明白了吗?”
庞晓诺点点头。
艾年升将手机解了锁,按到了拨打电话的界面。他撕下庞晓诺嘴上的胶带,然后半蹲在庞晓诺的身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庞晓诺的两手中间,这样,即使庞晓诺的手依旧被捆着,也可以很轻松的拔号了。
庞晓诺的电话拔通了。听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嘟嘟声,庞晓诺的心立刻便活跃了起来,她一心只想着这是在打给林华,却忘记了自己的身处困境。是的,在庞晓诺的记忆里,无论何时何地,身处何种境况,她清清楚楚记着的,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林华的号码。打给林华,甚至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而非选择。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庞晓诺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欣慰,她想,不管多晚,他都是会接听她的电话的,这就够了,这就证明他还是在意她的。但是她好像忘记了,林华接听的,只不过是一个打给他的陌生的号码,而不是因为那是庞晓诺打的,所以他才接听。
那是一个慵懒的,正在睡梦中的男生的声音。
“喂!是我。你在听吗?”庞晓诺小心翼翼地问道。
“昂……在!什么事?”电话里的声音有一丝淡漠。
“我现在在一个地方,你能来接我吗?”庞晓诺轻轻地问,见电话里沉默着,便急忙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接一下而已!”
“开什么玩笑!迷路了还是绑架了?”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听罢,庞晓诺抬头看了一眼艾年升,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亮着的手机屏,便说“都不是!”
“那就行了,别闹了,睡吧,我都困的不行了,挂了啊!”对方话说的坚决,做法更是果断。
庞晓诺还来不及说一句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传来了无情的嘟…嘟…嘟…的声音。庞晓诺的心不禁深深地沉了下去。
“我想,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艾年升说,“最后一次!”
庞晓诺的固执,是每一个爱着的人特有的固执,那种固执,有时会被人理解为不可理喻,无理取闹。她依旧按下了林华的号码,坚定的没有任何思考。只可惜这一次,惟一的语音告诉她,没有人接听!
庞晓诺的期望落空了,然而她却并没有伤心,只是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我不应该打扰他睡觉的。”
“如果我让你再换一个人,再打一次,你还会打给谁?”艾年升站起身来,离开庞晓诺,向前跺了几步,背对着庞晓诺问道。
“没有了!”庞晓诺坚定的,不无失落地说。
“他并不爱你!他也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喜欢你!”艾年升为她下了结论,“如果他爱你,这么晚了接到你用陌号码打的电话,他即使不来接你也一定会因为担心而询问你的,可是他……。”
后面的话艾年升虽然没有完全说出来,但其意已明,庞晓诺心里也更加明白。她知道,不管她如何努力地为林华找各种情有可原的借口和理由来欺骗自己,都经不住艾年升亦裸裸的逆耳忠言,在艾年升的事实之辩中,庞晓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多情。
既是一厢情愿,就愿不得别人的无情之拒。这个道理庞晓诺不是不明白,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那颗心,她没法让它不去想他,她也没有办法不让它伤心。庞晓诺缩了缩发冷的身子,冷笑了一下,她在自嘲,笑自己像一个独舞的小丑,自娱自悲,自找自烦。
“难道你不觉得吗,这是证明一个人是否真正爱你的最好办法。”艾年升说罢,保持了沉默。她与他一样,沉默了。像这夜一样,静悄悄地,独自隐藏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安静持续了多久,也没有人能想起来,之前一直背对着庞晓诺的,一直望着未知的黑暗的远方的艾年升,何时竟坐在了庞晓诺的身边。他低垂着头,有一些颓废。终于,他打破了沉默,但他的眼睛,深邃的让人怜惜。他说:
“我多么希望,我一而再的给予你的机会里,你会想到我。即使不会打给我,至少能想到我。只是想到我,我就会快乐的不知所以,我就会开心的手舞足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说,我会此生陪着你,一刻也不会疏离了你,我就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尽我所能给予你一切我能给的幸福……可是……然而……你没有,在你的意识里,就像现在这样,从来就没有过我。不管我是千般讨好,还是万般用心,你的心始终都为我锁着,不曾有打开的念头。原来我在你的世界里,竟然是那么的多余,那么那么的微不足道……”听着艾年升痛苦的诉说,庞晓诺觉得,她甚至已经看到了艾年升胸膛里的那颗心,正在痛苦地扭曲着。她想不出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觉得,感同深受是她现在惟一能想到的词了。她觉得,其实她和艾年升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在为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身受困惑,心受煎熬。
只是之于她,艾年升那份近似疯狂的执著,是太过注重结果,在他的逻辑里,真爱与拥有是相互依赖而缺一不可的。正因为如此,庞晓诺觉得艾年升如此偏激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无可指责的。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哪一个人的爱会大方到可以把自己爱的人拱手相让。情到深处,爱的真切,没有谁不会吃醋,没有谁不希望那个爱的人是只属于自己的。爱的自私,不允许分享,只因爱的深刻,爱的极致。只要不是不择手段,只要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只要我们能换位思考一下,所有的自私,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每个人内心的苦衷并不是所有的谁都能体会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份情都是值得缅怀的。
“晓诺,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是不会让你孤单的。”艾年升突然走过来,抓住庞晓诺发冷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艾年升,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忧郁,像一只身负重伤的老鹰,顽强地抗挣着,因为挣扎无果而痛苦地喘息着。艾年升的每一次沉闷的呼吸都彰显着那颗痛苦的心,暗夜里的空气中飘荡着一缕无处安放的苦痛。时间在流逝,沉默在增加。庞晓诺想不出任何一句可以打破沉默的话,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她发觉她越是想抽回,艾年升就会抓的越深,握的越紧。若不是远处忽明忽暗的市区里的灯火在跳跃,庞晓诺真觉得自己已经被艾年升杀死在这一片荒野里了。虽是一片不大的待开发的荒地,可在这黑夜里却显得更加阴冷,更加荒芜和神秘。
庞晓诺飘浮的思绪,游离的眼神,终于回归统一,完全定格在艾年升的脸上时,她发现艾年升情不禁地低下了头。他是在内疚吗?他是后悔了吗?庞晓诺这样问自己,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答案,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艾年升的脸不断巡视,她忘记了之前所有的恐惧,她胆子大了起来,她主动开口了。她说:“如果生活还在继续,下一年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下一年?下一年……”艾年升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晴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单纯的,对于未及事物的美好的幻想。走出校门,真正的社会生活才刚刚开始,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来说,无不憧憬、幻想。
然而,对于艾年升来说,关于下一年的幻想,似乎并不足以让他动容。明亮的光亮闪过之后,便又是这黑漆漆的夜晚。“也许下一年,我将不复存在!”。那一丝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淡。它像极了庞晓诺内心的希翼之光,一闪一闪,忽明忽灭。
艾年升又一次沉默了,久久地,一动不动地。他在想什么呢?他是在置疑自己的决定吗?他对自己之前的坚定是否开始了犹豫?还是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等待,等待时间再晚一点,等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