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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
“谢倒不用,付我钱好了。”
“陪聊费?多少?”
莫云伸出沾满肥皂泡的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陆飞哈哈笑了起来:“五十?你很便宜哎。”
莫云把衣服往盆子里一丢,瞪他:“你想的美,五千!”
陆飞不笑了,摆出很严肃的一副脸孔:“太贵了,你应该给老顾客打点折。”
莫云也很严肃地望着陆飞,似乎在认真考虑该打几折这个问题。两人严肃地望了对方一会儿,陆飞突然注意到莫云脸颊上沾着一点飞溅上的肥皂泡沫,再也绷不住脸,忍俊不禁地替他擦去。
“莫云。”
“嗯?”
“谢谢你。”陆飞把手重重摁在他的头发上,用力揉乱,“能有你这样的好哥们,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了。”
莫云的头发被他弄的乱糟糟的,黑亮的眼睛透过零碎的刘海望着陆飞有些苦涩的笑容,突然轻声道:“只能……是朋友吗?”
“嗯?”陆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笑眯眯的,过了老半天才猛然嚼透他话里的意思,停下手上的动作,愕然看着莫云微微泛着薄红的脸,“你……”
“没什么,开、开玩笑的。”见陆飞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莫云的脸愈发尴尬的涨红,慌忙低下头把盆内的衣服绞干,结结巴巴地说,“我把衣服洗、洗好了,放在这里……天、天晴了之后,你就可以把它们都晾出去了……”
莫云说完,头埋得低低的,从陆飞身边走过去,湿嗒嗒的手都来不及擦干,就低声说:“我……我先回去了……再见。”
陆飞茫然站在原地,看着他顶着通红的额头,惶惶然逃离。直到门“咔嚓”合上,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人错愕地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中呆站着,出神良久。
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莫云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非常乖巧懂事的优秀孩子,这样的人很能引起成熟女性的好感,即使是GAY,要傍个只手遮天的大佬也不是难事。
陆飞就不明白了,自己一无是处,究竟有哪点能让莫云看上?想了半
天也想不清楚,最后突然记起莫云说的“你很像我哥哥”。
“……恋兄?”陆飞喃喃,顿了片刻,又烦躁地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脑袋钻到枕头底下,手不甘心地闷闷捶打着床板。
妈的,难道又是替身?
他是陆飞,他是陆飞好不好?!不是祝霖,不是刘景明,不是莫云的哥哥,他是他自己,是陆飞。
为什么总要靠别人的阴影来获取温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默默表示晚上在寝室煮粥喝的感觉很好……住六楼就是帅气,楼下查房大妈都闻不到八宝粥的浓烈香味……
☆、我真的要打标题吗?
翻来覆去烙面饼似的纠结了一晚上,于是,陆飞理所当然的失眠了,只到早上五六点钟才稍稍睡了半个小时,浅眠中还倒霉催的做了噩梦。梦里他被无数面镜子包围在中间,他在那些镜子里照出了各种各样的人脸。
程维的,祝霖的,莫云的,刘景明的,夏志英的。
唯独找不到自己的脸。
当他惊惶失措地拿手去摸自己的面庞时,摸到的却是一张滑腻的人皮面具,他急忙把它撕下来,可是撕下一层之后,脸上竟然还有一层遮盖着。
一层一层苍白无力的,别人的脸。
都是别人的脸。
第二天早上,单位里的同事都发现,陆飞精神极度不振,头发乱蓬蓬的没有打理过,还顶着两个熊猫眼圈。
“早上好。”心不在焉地进了电梯,和里面站着的一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靠在电梯旁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过了一会儿才觉得那个人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看,陆飞萎靡不振但又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程维那张冷冰冰的脸。
“早上好啊。”程维阴森森地说,混血儿一般立体深邃的五官此时却像吸血鬼似的可怕,“你还知道来上班?”
“经经经经……理?!”
陆飞一时舌头打结,你妈啊,难怪刚才电梯开了旁边等电梯的人都没进门,程维比门神还有效果十倍百倍啊!!为什么就自己傻里吧唧冒冒失失地往里面冲?
现在后悔想出去?晚了!进了贼船才发现同行的人是海盗,除了跳海,只能蹲在船板上等死。
“这个月满勤奖你被除名了,还有,我还要酌情扣除你的工资,我给你两小时,昨天积下来的工作全部给我处理干净,然后……”
陆飞急吼吼地打断他:“经理,我昨天是有情况的,我……”
程维危险地眯起眼睛:“上班第一天我教过你什么?”
陆飞语塞,噎了半天才从喉咙里小声挤出一句:“是,经理。”
话语里一万个不服气不情愿,那浓浓的怨气即便是嗅觉失灵的人都能感觉到,可程维偏偏不为之所动。
“叮咚。”
电梯到了,陆飞终于得以从贼船下来,出电梯时程维推了推眼镜,冷冷道:“跟莫云去说,午餐我不要吃艾瑞克厨师长煎的牛排了,那个德国蠢货如果还没掌握我的口味,就让他收拾包袱滚蛋。”
陆飞怕他再扣自己工资,连忙用力点头:“是,经理。”
顿了顿,又问:“那,您午餐想吃些什么?”
程维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漠然望了望他,陆飞顿时寒毛倒竖,捉摸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就听得程维说:“随便,你们自己看着办。”
天下最
难吃的饭,叫做“随便”。
天下最难办的事,叫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程维的无命题作文让陆飞着实纠结地想要吐血。吃什么呢?他要吃什么呢?他妈的随便是什么?就是随便一个不高兴都能抽你一耳刮子啊!
连那个胖胖的德国厨子艾瑞克都是想踢就踢,其他人做的饭程维还能满意到哪里去?
陆飞愁眉苦脸却一刻也不敢怠慢地把手头的工作给处理了,然后开始纠结经理先生的午饭问题。
“喂,莫云。”
“啊?……嗯。”那白白净净的孩子吓了一跳,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他都不怎么敢正视陆飞,垂着眼帘,耳朵红红的。
陆飞虽然也觉得尴尬,但好歹比莫云要拿得起放得下一些,而且他奉行着“工作和感情要分清楚”原则,丝毫不打算和莫云在这种时候扭捏着不说话。
“程维说要把艾瑞克给开了。”陆飞趴在文件夹后面闷闷地说。
这消息太过劲爆,要知道艾瑞克是卫风专门从德国高薪聘请来的外国厨师,莫云怎么也想不透程维怎么会说炒鱿鱼就要把人家给炒了,不由地愣了愣:“为、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陆飞幽怨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烧的菜不合他的胃口。靠,别人是厨师哎,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的喜好很正常吧?”
莫云挠了挠头,有些茫然无措:“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呗。”陆飞吐了一口气,“否则遭殃的就是我们了。……对了,你不是他的手下吗?他喜欢吃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呃……”莫云面露难色,“这个啊……确实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
“因为三爷不管高兴不高兴,永远都是同一个表情啊。”莫云哭笑不得,“就算他吃饭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也不可能看出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你妈啊,面瘫也不是这样的好吧?”陆飞郁闷地几乎要撞墙,“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以前祝先生好像总能哄经理吃下饭来着,不过他现在不在公司了,我也没有主意……”
“那打他手机啊!”陆飞看到了一线生机,连忙鼓动。
莫云苦恼地皱起眉头:“……不成,祝先生离开公司后手机号码就换掉了,我联系不到他。”
好不容易看到曙光,陆飞哪里肯撒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砰的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靠啊!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
夏志英支着下巴,坐在宽敞的实木办公桌前,仰头凝视着陆飞,秀丽的眉微微锁起:“……祝霖现在的电话号码?”
“是啊是啊。”陆飞头点的飞快,“是你的话,肯定知道的吧?”
夏志英抿了抿嘴,犹豫一会儿:“……事实上,他的号码,我已经在之前删掉了。”
“删,删掉了?”陆飞的表情活似生吞鸡蛋,“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痴情的要死的那位哥们,不就是你吗?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