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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听我说……”
“那我们今天晚上出来约会吧!我到报社外面来找你。”
“夏志……”
“说好了,那就六点半见,一定要等我啊。”
“夏……”
“嘟嘟嘟。”回应陆飞的是电话切断之后的一串机械音。
妈的,这小子。
☆、放鸽子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晚上六点半的时候,陆飞还是如约在报社大楼下面等夏志英。由于年关已经很近了,单位里的人都是心不在焉的,一到下班时间全部冲出公司大门,连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所以这个时候,报社大厅的灯都已经熄了。
陆飞裹着厚厚的针织围巾,手插/在裤袋里站在台阶上等人。这个城市的夜景很美,但是一个人看,反而觉得凄清,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容易悲观,又或许是因为他从中照见了冰冷的现实——
照见了别人的繁盛和自己的落寞。
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路过的人。前面走过的那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少年长得挺帅,屁股尤其性/感,陆飞为老不尊地盯了很久,直到那男生消失在人群中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
所以说,男人的爱情永远是和欲望分不开的。
陆飞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想夏志英还很年轻,这个孩子或许不懂什么是感情,以为有下半身的渴望就意味着爱。
其实这是错的。
他都将近四十的人了,当然比夏志英更能区分自己的心情。
他可以和夏志英切磋一下床上的功夫,但是他不会爱上夏志英。那个孩子既然要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那就让他挂着吧。
年轻人,直接教导他们是没有效果的,应该放纵他们,等吃了亏,碰得头破血流了,他们自己就会醒悟过来。
所以夏志英既然要说,那他也就含含糊糊地听着,听过了事,就好比那耳边风。
反正他不过是垂涎夏志英这具正点的身体。只要这孩子能乖乖地分开双腿让他上,陪他玩一玩过家家又如何?
他们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陆飞很佩服自己能把事情想得这么通透,便高兴地又点了根烟,继续抽着。
直到脚下都是烟蒂,远处银行大楼的罗马数字大顶钟也发出了雄浑沉重的撞击声,陆飞才用冻僵了的手指拨开衣袖,腕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7点,夏志英还是没有来。
陆飞不是很想给夏志英打电话,因为那样好像显得自己太重视他了。可是就这么傻等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
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了一番,最终还是厚着张老脸拨通了夏志英的手机号码。
过了好久才接,声音也很冷淡,并不如想象中的怀有歉意,或是像白天时那么雀跃,只是喂了一声。
》 陆飞咳嗽:“夏志英,是我。”
“陆飞?”
陆飞用手揪着旁边一片灌木叶子,有些尴尬地开口:“是这样……你不是约了我六点半在报社外见面的吗?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些变化:“啊,对不起,陆飞,我……我临时有点事,可能不能
来了……”
啪。
灌木的叶子被揪了下来。
洇在指尖的汁水泛着青涩的草腥味,很让陆飞恶心的味道。
陆飞有些恼火:“你如果不来也要说一声啊。”
否则老子跟个木头人似的杵在这里傻等算什么。
夏志英只在电话那头讷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遇到了急事,所以忘了……你,你难道还在等我?”
“呃……”脸上一烧,陆飞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陆叔叔又不是傻瓜。这么冷的天,谁会傻站着等你啊,你小子别自我感觉太好。”
“哦,那就好。”
陆飞想挂电话了,但犹豫了一下,又问了句:“你那里发生什么急事了?不要紧吧?”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夏志英的嗓音哑哑的,“我有个朋友生病,我在医院里陪着他。”
“哦……”想了想又说,“钱够吗?”
“够的。”
“唔……”
“还有事吗?”
夏志英淡淡的声音让陆飞听得心里发毛。
陆飞把最后一根烟扔在了地上,星火撞出,然后踩灭:“没事了。”
“那我挂了。”夏志英说,“再见。”
“再见。”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陆飞站在灯火通明的马路上,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来回搓了搓自己冻僵的手指。
冬天真冷。陆飞想着。
尤其是当没有一个人提醒你出门要带手套的时候,更是冷得让人受不了。
手都冻麻木了。
更何况十指连心。
陆飞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将电灯打开,又从纸箱里拿了盒红烧牛肉面泡着吃。
这两年方面便出了很多新口味,什么老坛酸菜,笋干老鸭,梅菜扣肉
,不过他都没有买过,陆飞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冒险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是奢侈品了,他宁愿脚踏实地,安分守己。
吃过泡面就去看电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台,最后只好选择看一部狗血言情剧,里面那个美女在俊男向她表白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然后扑进俊男怀里。
陆飞觉得那个男主角和夏志英有点像,不过自己和那个女的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是啊,纯金配美玉,绿茶配紫砂。
他这个猥琐大叔配不上夏志英。
早晨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四个未接电话,都是夏志英打来的,另外还有一条短信,陆飞把它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陆飞,你能原谅我吗?”
陆飞略微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对着手机无所谓地笑了笑,噼里啪啦摁了串字符上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没有真情,哪里会有怪罪呢?
陆飞对自己的回应非常满意,他洗脸漱口,上班去了。
今天工作得很顺利,并没有受到夏志英那小鬼头的影响。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飞悠悠哉哉地权衡着是去对面的快餐店吃好呢,还是叫生滚粥外卖好,他胃动力不足,又有慢性胃炎,食堂里那些和砒霜同一等级的垃圾吃进肚里只怕会一命呜呼,陆飞还想多活两年。
办公室里那些年轻人都在小王的怂恿下去附近新开的一家火锅店吃自助火锅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陆飞转动扶手椅,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仰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好像要下雨的样子,还是叫外卖吧……
正准备伸手去拿电话。门突然被敲响了。
陆飞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有谁会来?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请进。”
门开了,站在外面的青年竟然是夏志英。
陆飞顿时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着嘴一副生吞鸡蛋的愚蠢表情,傻愣愣地看着穿着白色毛衣,套着牛仔裤的美青年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今天休假,刚从T城第二医院回来,路过报社,就来看看你。”夏志英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柔软的眉毛很好看地弯起来,“带了自制盒饭来赔罪。”
陆飞震惊过头,有些无语,只好干瞪着他。
白色塑料便当盒里是码地整整齐齐的咖喱虾,裹着面包糠的虾身炸得
酥脆,浇着咖喱酱,新鲜的生菜铺在下面,洒了糖霜的凉拌番茄色泽明艳地摆在旁边。
夏志英用从袋子里拎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立刻有一股浓郁扑鼻的醇香扑面而来。
“这是淮杞鳖肉汤。我熬了好久,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香味确实挺诱人的,可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飞挑起眉望着他,“我都说了不生你的气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陆飞没说话。
夏志英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陆飞能看到他隐隐的黑眼圈和眼角的血丝,他昨晚显然没有睡好。
妈的,陆飞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蠢货,他睡不睡好关我什么事。
夏志英疑惑地看着他:“陆飞,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只蚊子。”陆飞胡扯道,装腔作势地揉了揉被自己拍红的额头,“那……你朋友的病怎么样了?”
夏志英垂下头:“昨天动了手术,应该没事了,但现在还在医院休养着。”
“什么病这么严重?还要动手术?”陆飞皱起眉头,喝了口夏志英炖的汤,唔,味道真不错……再喝一口。
夏志英的脸略微有些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