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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是因为谌大哥自杀的事,使他建起保垒与快乐绝缘。
那天,他什麽都说了。
谌大哥和他都是军校同学,而开始熟识的契机竟是因为严家双亲空难身亡,谌大哥身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了解失去家人的痛苦,在安慰严靖愔的状况下成了至交,几乎超越友情。
就严靖愔转述,谌大哥是个以开朗活泼为表象,却有著悲观想法的人。毕业後谌大哥在某次执行勤务时和学长起冲突,之後学长就一直找他麻烦,一次比一次还夸张、火爆。一开始谌大哥还觉得无所谓,时间一久也就卯起劲来反击学长,这期间虽有严靖愔与其他同袍调解,但成效一直不太好。
直到学长找人强暴谌大哥,并录下过程上传到网路,以「败坏军纪」之名向长官告发谌大哥为止,让他彻底崩溃。
在身心都受折磨之下,他选择以自杀结束这件事。
最後,在严靖愔与友人的奔走下,终於为谌大哥讨回公道,惹事的学长被判军法,要关上三十几年。不过再怎麽惩罚他,依旧无法挽回一条生命。
在提到这件事时,严靖愔情绪十分低落,他自责於当天没能从公事中抽身,要不然谌大哥就不会被强暴;他怪自己没能在谌大哥崩溃时拉他一把,而不是只想找闹事的学长算帐,谌大哥一定不会自杀。
说到伤痛处,对此事感到震惊的我也只能握著他的手,轻抚他的臂膀,什麽都没说,任他发泄。
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微弱,不像以往坚定甚至强势;虽然他的眼神带著漠然,但眼底却是浓得呛人的痛,连我看了都心疼他的执著。
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他这麽想帮助我的原因,就是不想再看到类似的悲剧上演。
「其实我很清楚你和复仁间的不同。他只会展现欢笑,将痛苦、不悦往肚里吞,并且一味逃避问题;而你会想正视危机,告诉自己不能怕。就连刚刚你的眼神也是。那是不论如何都要与对方同归於尽的恨,而复仁则是发狂的想了结这一切,最快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再也听不到任何他不想听的声音。」
我垂垂眼睑,手继续来回抚著他的手臂。透过衣料,我触摸到他结实且富曲线的肌理,明显感受到他的忍耐。长久的压抑,就像开了闸门的水库,滔滔说著他的自责、对谌大哥的不舍。而我只能听,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内心有太多感受了,却没个能和他谈心事,甚至让他吐苦水的对象,使他将那份酸涩,酿成无法入喉的鸩酒,夜夜品嚐,扼杀著生气,麻痹了情感。靖棻成了他的生活重心,除此的一切於他都是行尸走肉。
这两年多,他是怎麽撑过来的?
想著他是怎麽武装自己,用罪恶感无时无刻鞭笞著早已破碎的心,却还是得面对日复一日的工作、人际、现实生活,就为他感到悲凄、心疼。
靖棻的存在不容许他行差踏错,他只能强迫自己戴上面具,扮演个不喜欢与社会接触的人,他只准自己的心志被谌大哥占据,但每想他一回,悲痛只会不减反增,而他这八百个日子来每天都是这麽度过的。
要我的话,一定早就疯了。
「幸好有你,让我能重新面对这件事,一开始帮助你是为复仁,但之後发现你和复仁的不同,再看到你坚强到几近逞强的面对这一切,变得单纯想帮你,也帮助自己,让我明白是时候该往前走了。」说著,他深吸口气,转而望向我,眼中的悲伤被希望所取代。
没想到,我也有能让别人前行、改变的力量,这麽听来,让我感到欣慰许多。
「我……,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能安慰你,但我至少能听,听你的不愉快、你的忿怒。以後只要有不高兴的事,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愿意说,我都肯听,虽然……,这可能派不上什麽用场,但至少你能有个发泄的对象。」欸欸,奇怪,怎麽一直说些不著边际的话啊!
我蹙眉,郑重的对他说:「反正,有遇到不爽快的事,跟我说就对了!」
他听了稍稍愣住,嘴角随即勾起淡淡的苦笑:「只有不爽快?」
我马上回他以微笑:「虽然什麽内容都欢迎,但我有预感你目前只会和我提到汤佑群同学的事。」
果不其然,当我提到那三个字,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眼神中明确的对我说「你这好事者。」
我无畏的对他轻笑耸耸肩。
经过那天的长谈,我对严靖愔有完全不同的认识。除了他的想法、情感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哪里话少了!
+ + +
听到铁门开锁的声音,我像只黄金猎犬一样小跑步到门口迎接「主人」的回来,只差没有条尾巴在後头像鸡毛撢子般挥啊挥的。
虽然每天都看到严靖愔,但还是很期待他回家的那刻,只有他在家,才让我有种充实的感觉。
而他每天回来时看到我的微笑也让我觉得好有存在感,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是我怎麽也忘不掉的。
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我拎到厨房去,准备做晚餐。
一一取出严靖愔买回来的食材,我不意外的又看到那张纸条。
「先生,你真的有必要酷到连个招呼都不打,联络方式都不留吗? 爱慕你却快为你心碎的小翠~〒︿〒」
喔──她今天有点急了,那我是不是该给严靖愔过目一下?
四月十七日那天严靖愔不能请假陪我注意开庭的讯息,但他有交代阿禾,要阿禾到家中一趟,以防我发生像上次,差点气到要冲出门痛扁卓丘山一顿的状况。
当然,阿禾在的话,其他两位护草使者是不会缺席的。
开庭一切都安好,也如严靖愔所说,吴检察官将帐户中每笔金额来源查得一清二楚,包括那笔「被妈花光的十三亿」。
「喔,原来你妈把钱都花到他户头里啦!」老鸨像吃了一打柠檬般的说。
最重要的发展就是卓丘山终於认罪,等下次六月开庭,如果没有意外,八月就能宣判。
十七号这天发生很多事,开庭、为妈洗刷恶名、阿禾他们首次到严家作客并吃晚餐,还有超市小纸条的出现。
因为靖棻刚好要去同学家讨论报告,严靖愔才开口要阿禾他们留下来吃晚餐。在他带回来的食材中,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吸引我的注意。
上头写著:「你好~帅哥!我是永鲜超市的员工~我注意你很久了☆~想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