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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条长廊上来来去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当年陪伴这个孩子长大的允嘉,也找到心仪的对象,婚后离开了阙家。
而自己,是唯一走不掉的人。
曾经每晚都要向他道晚安才肯睡去的洋娃娃,如今已是高大壮硕的青少年。
跟同龄人相比,不仅身材高人一等,遗传自母亲的深邃轮廓也使得俊美的脸庞更显早熟,英挺的眉眼和宽阔的臂膀,散发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王者之风。
就连对待他的方式,也仿照父亲的冷淡。
比起此刻责备他坏事的态度,曾几何时,除非必要的对话,他记忆中的「君扬少爷」不再主动与他交谈,虽然会听他的劝告,但也好几次刻意避开他。
尤其今天早上他们在走廊擦身而过时,阙君扬明显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加快脚步离去。
这点他心知肚明,或许对方早已察觉他的身份……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既然选择忽视他,为何在离去之后,仍回头注视着他?
就算只是匆匆一瞥,就算他假装并未察觉,但对方欲言又止的视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不明白青少年的想法,如此忽远忽近的态度,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阙君扬。
程亦禹压抑心中的万千感慨。只要他还在阙家的一天,该解决的麻烦事还是得解决。
「君扬,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同学吗?」
「高中部的学姊。」
「几年级?」
「二年级。」
「她还未成年吧?」
「老爸不让我继续练球,我没有别的事做。」
「借口。」一听就知道是为了反抗父亲的旨意而故意闯出事端,程亦禹凝视着阙君扬,只见深邃的双眸浮现反叛和挑衅意味。
「练球的事我会再和董事长沟通,如果把女孩子带回家只是你和他唱反调的手段,也不该利用对你有好感的女生。」
「好感?她只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而我也是,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别跟我说各取所需这种歪理,董事长告诫过你,绝对不可以跟未成年的女孩子有越轨的举动。」
「你当老爸的宠物时,也成年了吗?」
程亦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仰望神色自若的阙君扬,胸口一阵激痛。
一样黑亮的眼瞳,一样冷酷的话语,从形状优美的唇冷冷吐出。「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你跟老爸的关系,还有为什么养在我们家,我全都知道。」
或许称呼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转变,或许冰冷的态度是因为所谓的叛逆期。
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也和他父亲一样,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撕裂他人痛处的话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就我看来,这也算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吧!难道你是因为爱我老爸,才甘心成为他的玩物这么久?不要笑死人了。」
和阙南炎同样充满讥讽与不屑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划开他内心的伤口。
他早该有心理准备,在这个座豪华的宅邸当中,总有一天他会连最后一点为人的自尊也会崩溃掉。
的确非常可笑。
金钱、性爱……他们明明开始于「各取所需」的关系,自己却爱上那个人,他不只一次斥责自己,再愚蠢也该有个限度。
「你干么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就算你欺负父亲的宠物,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别白费心机了。」程亦禹提醒自己该冷静面对痛楚,不让声音颤抖。
「我的事并不重要,你不想听我这种下人说教也无所谓。为了你好,以后不要再做忤逆你父亲的事。」
他死命忍住心痛转身离去,一只手却猛地将他扯进房里,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合上,手腕泛起一阵被紧握的疼痛。
要他牵着的小手,曾几何时,已蓄满惊人的力量?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什么啊?」
冷言冷语中隐含着悲愤和责备,程亦禹一时愣住了。
当他意识到背后的意涵,竟由衷地笑了。原来,这个看似冰冷的孩子,对他多少残存着些许怜悯,不是全然鄙视他。
「我知道。」他只是想在仅剩的时光里,尽可能地留在那个人身边,却不能说出口。
「我的契约还有三天才结束,在这之前,除非你父亲开口,我不能走。」
「老爸最近很少去找你吧?你知道他新养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宠物吗?」
「当然知道,我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扭曲到极限了。
「你放心,最久也不过三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你不用再听我说教,也不用看到我这种肮脏的人。」
挣脱了阙君扬的手,程亦禹转身扭开门把,才开启一道缝隙的门扉,就被后方伸来的大掌猛力一拍而掩上,同时将他禁锢于双臂之间。
「不准走!」明明是强势的命令句,却隐含着一丝不安。
从制服衬衫中伸出的修长双臂,拥有运动员的绝佳肌理线条,结实完美得不像十几岁的孩子。
这个已逐渐散发男性魅力的少年,纵然以美妙而残酷的声音质疑他留下来的原因、贬抑他的存在,如今竟又任性地不容许他离开……
在少年的内心深处,或许还是那个别扭的「君扬少爷」。
「最后……连你也要离开了吗?」
「既然『契约』到期,我没有理由留下。」
「我不要你走,就是这样的理由不行吗?」
「我是受你父亲豢养的。」程亦禹以苦涩的口气,说出自己最不愿在阙君扬面对亲口承认的身份。
「我之所以留在阙家……也只是这个理由。我想你很清楚,他不会留下过了赏味期限的宠物,这就是我的下场,就连你也是这么看待我的,不是吗?」
「可恶!我说那种话……」压在门板上的掌心握紧成拳,阙君扬的话语透出阵阵懊恼。
「我说那种话,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我只是气你老是逆来顺受……更看不过老爸他这么对你……我恨他。」
情感激烈而简短的三个字,就足以掀起程亦禹心中的风暴。就像许多年轻孩子总是轻易把「我爱你」挂在嘴上,阙君扬诉说的却是恨意。
「他把我想要的一切全都夺走了,除了这个我不想要的家之外,他什么都不肯给我。就连你……就连你也要离开……」
随着「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的低语,有力的臂弯从身后圈住他,力道大到连骨头都发疼。
其实,如果不是他可笑的身份,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座豪华的牢笼里相遇。
只是程亦禹不知该如何向十五岁的少年说明他们之间吊诡的因果关系。
然而,在他身心饱受折磨、亟需慰藉的时候,「允嘉和君扬少爷」手牵着手的身影,为他独自一人的房间里留下了足迹与笑语。
曾经,这个孩子是支持他留在这里的力量,也是理由。
这十多年来,他看着君扬少爷成长,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从某个人身上获得力量,甚至成为另一个人的支柱,因为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对等的关系,而不是权力与压迫。
讽刺的是,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负面教材。
「就像你说的,他随时可以找到别人取代我,即使我不在了,以后也会有别人……」
「我不要别人!你为什么不懂呢?我想挽留的是你啊!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走?」
「不是我会不会走的问题,而是我非走不可。」
「要是我拥抱你呢?」
热切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十分熟悉其代表意义的程亦禹,忍不住轻颤。
「要是我像老爸一样抱了你,和你订契约,你是不是也会留在我身边?」
「君扬……」
「老爸他不再需要你了,可我需要啊!只要让你属我,你就会留下吗?」
在对方看不到自己表情的状况下,程亦禹怆然地笑了,而最痛的事实,就是那个人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