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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安在车上坐定,助理阿允递过一杯热茶。他接过茶杯对那年轻人说,阿允你到外面吧,我自己在这里静一下。
阿允离开后车内很静,那杯茶的温度亦一点点退去。顾建安轻叹一口气。
到底为什么会把原本轻车熟路的戏演砸?所谓一见钟情,无非几个简单的动作及眼神。那些动作与眼神大抵已做过一千次,为什么这一次却仿佛被禁锢在身体内,无法释放?
顾建安轻酌着杯中的茶汤。
喝水,可以缓解紧张。
不可以哭,哭了还要麻烦化妆师。
这是谁的声音?这样地低沉和缓,似微风般和煦,又带着太阳的温度。然而顾建安无暇去想,因了他感到似乎还有些声音正欲跳脱出来。
你恋爱过吗?
把我当成他。
顾建安的的指尖很烫,
4、情起(已修) 。。。
他看到杯中映出一个男人的脸孔,但那并非自己的倒影。那脸孔比自己的要俊美许多,线条亦十分柔和。他尤其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黑且亮的瞳仁。那是一双少年的眼睛。
你恋爱过吗?
把我当成他。
这声音在顾建安的耳畔挥之不去,那漂亮的面孔亦在杯中久久没有消失。一切似是一场梦靥,顾建安这些天的疯魔达到了极致,在这极致中,他终于找到想要的答案。尽管,这答案令他惴惴不安。
拍摄重新开始时,顾建安的表演又恢复到以往的自如。甚至在原本的自如上,他的表演又像更加真实的那个层面发展上去,达到一种质的飞跃,连导演都有几分恍惚,这究竟是戏,还是真的生活?
镜头里,顾建安西装笔挺,坐在吧台前,左手托着下巴,眼睛则带些挑衅的意味直直望向演对手戏的搭档。
你是第一天在这里调酒?他问。
搭档并没有回答。
他却没有放弃,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搭档依旧做着自己的工作,看也不看他。
顾建安保持着同个姿势继续说道,我叫秦子俊。
那冷漠的搭档仍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顾建安起身,吹了个潇洒的口哨,然后大声对不远处的侍者说道,叫经理来,请走这里所有的客人。今晚,我包场。说罢他转身对牢搭档的眼睛说,只要你上班,我永远包场。
搭档终于愤怒,冷冷甩出句“无聊”。顾建安说,我从来都不是无聊的人,可是遇到你,我就没有办法“有聊”起来。
导演满意地喊停,阿允亦善解人意地递上水杯。顾建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一面喝茶一面往塞上耳机,这时阿允又递上一本书,顾建安接过,还未翻开,便看到刚才的搭档对自己微笑颔首,继而袅袅婷婷地在他旁边坐下,顾建安对她报以同样的微笑,然后低头看着那本书。
一切都如过往一样。
只是没有人知道,刚才顾建安心中的搭档并非那靓丽的女孩,而是一个男人。
顾建安有过三场恋爱,亦早早失掉处子之身。女孩的好,他并非不懂。自己竟会爱上与自己同个性别的人,这无异于在他心中发生里氏九点九级大地震。最初,他是排斥的。甚至他约了和平分手的前女友,预备共度春宵。
酒店内环境颇浪漫,女孩周身散发着迷人的香氛,分手后,随着阅历与见识的增长,她更有成熟女人的风韵。顾建安抱住她,低头吮住那两片被胭脂染红的嘴唇,她在他身下发出浅浅的低吟。可是那一刹,那双少年的眸子却悄然在他的脑海中浮凸出来。
那样地纯,那样地美。自己是想要被他注视的不是吗?为什么又要在这女孩的嘴唇上寻求安慰?他发觉,比
4、情起(已修) 。。。
起香水与唇膏的芬芳,还是那个男人头发里的味道更让人迷醉。而且,他们曾经拥抱过的,在他抱住那个男人时他的手臂亦环住了自己的身体,在那个拥抱里,他的身与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慰。还有,他曾经见到过他那个代表着男性身份的器官,毫无猥亵感,却让自己忍不住意乱心慌——那实在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顾建安的某个部位坚硬起来,身下的女孩善解人意地握住,他却轻轻拿开她的手。
对不起,今晚我不想做了。他把衣服拉正,点燃香烟,在床沿坐下。
女孩动作缓慢地为自己理好衣服,然后把顾建安唇间的那支香烟取下,抽了一口。
整个圈子恐怕只有你抽这种七块钱一包的香烟。女孩说。
顾建安又点着一支香烟,默默地抽着,一口一口,好似竭尽全力。
女孩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抽着烟说,既然不想做,那么陪我聊天吧。
顾建安依旧狠狠抽着那支香烟,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一根浮木。女孩说,你知道吗,我的床头柜永远放着一包这种香烟。失眠时,我就抽它,时间久了,也变成老烟枪。她把口中的烟吹向顾建安的耳朵,然后笑了。
前天,女孩说,就在前天,昨天的昨天,有个制片人跟我说,想上我的戏吗?我说想。然后他递给我一张房卡。晚上,我用那张房卡打开房门,他已在房间内等我。
顾建安没来由地一阵厌恶,他推开女孩说,我讨厌不尊重自己身体的人。
女孩大声地笑起来,那么顾建安,你又为什么约我出来。
顾建安把手中的香烟抽尽,然后说,所以我不想做了。
女孩的烟亦已燃尽,她把烟蒂握在手心。
如果你的脾气不是这样古怪,我一定不会同你分手。
顾建安看着女孩。
女孩继续说着,分手后我一直盼着你来找我。今天终于盼到,你为什么又不做了?顾建安,为什么你不再爱我?
分手是你的提议。
如果爱我你会挽回。
感情不是游戏。
女孩揉乱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哭了。她啜泣着说,顾建安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你可知我为何会堕落下去。我只是想,除掉顾建安外,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躺在谁的床上,并没有分别。
顾建安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他帮女孩拭泪,然后吻住她的额头。
听话,好好睡一觉。
陪我好吗?女孩问。
不。我不能不尊重自己的身体。顾建安起身站定,然后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女孩说,你记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为你放纵自己的借口。
可是你硬了,你明明已经硬了。女孩的妆容已经哭花,原本漂亮的容颜如同一朵萎靡的花朵。
顾建安没有说话。
4、情起(已修) 。。。
是因为别人吗?你爱上了别的人?
顾建安依旧沉默着。
女孩问,是柳晓婷吗?
顾建安看着女孩,郑重地说,对不起,请忘记我吧。我是GAY。说罢,他转身离开。
女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失声痛哭。
离开宾馆,顾建安把车子驶到郊外的荒地。已经是初夏时分,晚间风十分舒适,他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拨电话给周浩磊。
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睡意,顾建安忍不住温柔起来。他问,睡了?
周浩磊略略抱怨地说,请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顾建安却说,你的石膏何时解封?
还有两周。
到时我陪你去。
不必。
那我绑架你如何?顾建安笑着问道。
小顾,你能否正经些。
我是怪人。
周浩磊气结,不再答话。
顾建安对着听筒,兀自笑了一会,然后说,浩磊,从今天起,我不再抽烟。
周浩磊依然沉默。
顾建安说,浩磊,晚安,好梦。
听筒内穿来一声冷淡的晚安,然后通话结束。
顾建安看着暗下去手机屏幕,低低地说,周浩磊,我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顾建安自此彻底沦陷。但是周浩磊的态度却令他迷惑,他明白,周浩磊并不厌恶自己,可是那些冰冷甚至锋利的回击又当作何解释?然而他从来都不是善于放弃的人。只要顾建安有目的,纵使千难万险一会将它完成。当然,他亦是清楚的,自己有父亲传递给的责任,更有着未实现的抱负,而这一切恰可以成为他获得爱情的砝码之一——他同周浩磊之间,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