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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闻言,如蒙大赦的跳了起来,一边扣起被解开的扣子,双脚则是飞也似的逃离了房间。
傅崧青微微张开眼帘,看著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心底还是不由的泛起失落。
他略微艰难的坐了起来,缓慢而懊恼的用力搓弄无什知觉的双腿。
时至如今,已过了一年,生活可以说是一成不变,傅崧青每一天配合著复健,水疗电疗,样样都来,假日的时候,则由赵兰矜推著到附近的公园走走。只是复健了一年,成效依旧不大,不但难以站起,就算勉强站了起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便跌了回去。
前一阵子,他甚至颓丧的发起了脾气,拒绝再回医院。
只是,看著那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人,他再大的怨言,也硬生生的吞进了肚腹,乖乖的让对方领著自己进入医院。
一年了,这人陪著自己一个年头,照顾上可以说是无微不至,钜细靡遗,无可挑剔。
只是,傅崧青却只感到空落茫然,不知所措。
男人虽然陪著自己,但非常的沈默寡言,甚至比起之前,显的更加小心刻意,保持距离,就像隔著一道透明的高墙,明明近在咫尺,却难以碰触,遥不可及。
傅崧青嘴里的苦涩蔓延,按著微微发疼的上腹,懊恼的俯下身子。
傅崧青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做,才能让身边这个人真正的卸下心防,展颜欢笑。
这一年里,他卖了那处傅东堂赠与的百坪豪宅,重新在医院附近购置了两层五十多坪的大楼洋房。
房子的住户不多,一层一户,傅崧青一口气买了上下两户。上层空著,下边则是与赵兰矜一同居住生活。
赵兰矜曾不解的问他,为何要买两层楼,他则回道:「因为不想被吵。」当时见到他愕然的神色,傅崧青到现在想了都会笑。
「我不想被上层楼的吵,如果搬进有小孩的人家,那我可会把他们闹的天翻地覆。」他说著,趁著对方还未回神,一把搂过让他坐到了自己膝上,肆无忌惮的亲吻了起来。
但与赵兰矜的亲密接触,往往只能点到为止,想再进一步,对方总像是像受惊的兔子,慌张失措,奔如逃命,这一逃,逃了一年。
傅崧青知道,只怪自己之前伤他太深,赵兰矜如今对於肌肤之亲,肢体接触,有著深刻的切肤之痛,抗拒心理。
所以他任由他逃著,任由他回避,任由他拒绝。
虽然每一次的逃避拒绝总会在他心上划下一刀,然而想到曾经险些失去的经验,现在这样的惩罚,他甘之如饴的承受。
一年来,傅崧青很的努力的想了解身边的这一个人,并且学习如何爱他,如何让对方感受明白他的心意。
然而越是想要探索了解,越是想要表白诚意,傅崧青越是觉得灰心挫败。
他可以感受到赵兰矜全心付出的情爱,也感受的到那细腻温暖的关怀,只是当自己也想要这样待他的时候,他对於自己的殷勤讨好,似乎并不接纳,也不喜欢,甚至巧妙的闪躲。
他把房子的所有权全部登记在他名下,以为他会高兴,但是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崧青,我不需要。」
他为赵兰矜开了户头,在将存摺递到对方手上的时候便告诉他,里头是自己之前向他索讨的每份薪水,那个时候,自己虽然拿了他的钱财,却是一分未动,而是私底下为他进行了投资,如今上头的金额早就超过了之前的百倍了。
但是,赵兰矜只是看了上头的数字一眼,便递还了给他。傅崧青征然,随口问道「怎麽…不够吗?」
话说出口,他便後悔了,赵兰矜勃然变色的脸,让他忐忑了月馀。他永远忘不了对方冷淡的口气下,那悲伤的语调。「崧青,给出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拿回来,这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不要,就丢了吧。」
这是由始以来,赵兰矜对自己说过最重的话。那之後,赵兰矜突然变得更加沈默,更加寡言。傅崧青也不是舌灿莲花的人,眼见对方沈默,他也只好跟著不语,久而久之,相顾无言,唯有墙上那滴滴答答的指针诉说著寂寥。
以前,他为了试探逃避,刻意不理会眼前的人,如今,他深怕自己说错一句,只能等待对方开口。
但是赵兰矜比以前更少开口,他不说自己的想法,不说自己的感受,不说任何有关自己的一切。
傅崧青曾经试图问他,喜欢吃什麽,赵兰矜只是笑笑的回应:「能吃的都吃。」问他喜欢做什麽,得到的回答则是:「没多想过。」直到有一次经过了公园,他见到赵兰矜默默的看著一群少年奔驰篮球场上,散发出豔羡的目光之时,才旁敲侧击的知道,以前的赵兰矜竟然差点当上篮球国手。
也在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赵兰矜脚受过伤。
於是那一天,傅崧青告诉赵兰矜,如果自己真能走了,便陪他打一场吧,两个受伤的人,应该势均力敌。
赵兰矜笑了,站在轮椅後头忽然俯身伸手用力的抱住他,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这是一年中赵兰矜第一次的主动拥抱,没有芥蒂,毫不犹豫,温暖的差点让他失控掉泪。
於是,他想尽办法增加复健,更是想尽办法的讨他欢心。
他买基金投资股票,在将大把大把的钞票和名牌全部送到了他面前,甚至帮他选购了一台名车。
他以为他会高兴,但是,赵兰矜只是皱起了眉头,问著他:「崧青…你这是干什麽?」
不悦的语气,淡漠的表情,著时让傅崧青楞了许久,忽然间他委屈生气了起来,紧紧握著拳头,掉头就走。
他不敢对他生气,只能对著自己生气。气了一阵子,却发现,赵兰矜离自己的距离更远了。
他怕了,想讨好,又不知道该怎麽做,终於溃败的找苏誉求救,结果惹来苏誉的一阵大笑,笑完,只告诉了他一句话:「傅崧青,赵兰矜是一个男人。」
傅崧青却懵了。心想,我问你该怎麽讨好人,你却告诉我他是个男人,难不成我瞎了眼,不知道他是男人吗?
但是苏誉根本不给他再问的机会。
傅崧青捉摸了许久,终於忍不住问了赵兰矜:「男人究竟要什麽?」
当时候他们正在吃饭,赵兰矜听了,忽然的抬起了头,很认真的想了会,回答他说道:「严尊,还有平等。」
瞬间,傅崧青了解到了苏誉的话。
然而,他又该怎麽给赵兰矜尊严与平等?
自己一年前极尽的羞辱践踏,已经让赵兰矜蒙上了阴影。现在又该如何让对方相信,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发自内心,没有一点低瞧小看的意思。
想了老半天,他只想到了一个方式。
他开始勾引赵兰矜。
夜半的时候,做饭的时候,午睡的时候,甚至复健的时候。
既然赵兰矜是个男人,不可能没有欲望的。
但是,他真的错估了对方思维,赵兰矜对於他时不时的刻意引诱不但茫然无知,到了最後甚至当他是欲求不满,带著视死如归的表情任由他胡闹。
傅崧青摸著抚著,终於引动了彼此的情潮,这才告诉赵兰矜,要他在上。
他以为这下他会高兴了,也明了了他的心意了,但是,话才出口,赵兰矜满脸通红之馀,瞬间逃下了床,躲他躲的远远的。
傅崧青无比的挫败,他已经花尽心思,用尽气力,却一点都碰触不到对方。
心灰意冷下,傅崧青不由冷淡了起来。
冷淡的傅崧青,犹若一年前那冷酷残忍的模样。
就在那个时候,他忽然看见赵兰矜流露出无措恐惧的表情,如同一年之前,常出现的表情。
傅崧青福至心灵,终於彻底明白了原因所在,赵兰矜潜意识里根本还惧怕著他。
惧怕他的反覆无常,惧怕他的残忍无情,惧怕丧失尊严平等,甚至惧怕现在所拥有的都是虚幻泡影。
所以他压抑自己,不奢求,不希冀,也不盼望。
傅崧青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尤其是对赵兰矜,他也知道当伤害造成,就算弥补,仍旧是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