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0分。
当天,我成了众所嘱目的焦点,闹得校园沸沸扬扬,接著一阵子,篮球社则每天派人到我这关说,逼我入社。
我极为厌烦,没几日,就骗他们说伤了脚,不能打球了。那知,一语成谶,两年後,我不但碰不得篮球,连跑步都吃力。
思绪飘渺在往日回忆,我不由涩然,傅濯然已然说道,「那件事之後,我有意无意在你面前晃动,期盼引起你注意,就想跟你说说话,可你这人,除了身边几个朋友,从不正眼瞧人,就算跟朋友说笑怒骂,那眼睛闪烁著,也是淡然的万事不萦绕於心的模样,我常想,是不是出众的人物,天生就是这模样。」
正喝著饮料的我,听闻後忍不住笑出声音,「我平凡的紧,功课普通,长相普通,跟你可谓云泥之别了,你之所以注意到我,也只是因为我拥有你所没有的良好运动体能,说穿了,人都羡慕自己所缺乏的。」
傅濯然听闻我妄自菲薄的一番话,眼睛闪过一丝温柔,许久,轻声说道:「或许是,不过,我不单是羡慕你,我…其实是仰慕你。」
我一愣,看著他,有点目瞪口呆,忽然,脑中闪过一抹身影,忍不住惊叫出声:「我记起来了,你是林黛玉。」
傅濯然征然,随即淡淡一笑,似是了然於胸,不发一语。
我却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一红,讪讪笑道:「没…我…我…」我了老半天,竟不知如何接话,只羞惭的想一头钻进地洞;心里却以千回百转,想起了高中时期,一名高挑却消瘦的男孩,生的清丽绝伦,却是气息蔫蔫,一副快挂点的模样,我周围的朋友总是笑这人愁眉病骨,弱不禁风,何不学那黛玉葬花,来个莺啼婉转,口吐鲜血。
当时,我没多留意他的模样,却记得很清楚自己说道:「别人只是身体不好,你们却刻薄取笑,小心报应。」说完还狠很瞪了朋友们几眼,不跟他们一同讪笑讽刺,拿起书本,到了外边图一清静。就在这时,一声幽然叫唤住我,说道:「赵同学…您等一等。」
我回身,眼睛看得不时分真切,只觉眼前的人道骨仙风,似乎随时要乘风而去,脸孔模糊不清,但笑容弧度优美,更是真心实意,声音有点低哑,似乎刻意压低,却沈的好听:「我很谢谢你。」口吻非常客气,却彷佛有著深沈的意志,我当时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他道谢背後的意义,只是微微一笑,回他说道:「没什麽。」转身就此离去;那天之後,我便把这人这事忘得一乾二净,继续过著单纯无忧的高中生活,不久班上少了一人,我也丝毫不以为意。
而今,我终於知道,当年他为何会到我面前跟我道谢,为何刻意压著低沈幽然的声调,为何眼睛闪烁而过的是悲伤,为何嘴角挂的是满满真实而又温柔的微笑。那客气非常但透露出的深沈意志,其实是诉说著局促却坚决的期待,他期待我回应他…但是…我转身走了。
我忽然满心的悲哀,想的却是自己,是我心中的他,与眼前之人相似的他,我也是那般期待,那般局促,我掏心挖肺,只想将满腔的恋慕倾巢而出,毫不保留。但是,对方视若敝屣,就像当年不懂事的我,拒绝回应,毫不留情。
「对不起…」我低眉敛首,幽幽吐出歉语。
傅濯然却是笑了,问我「为何道歉?」
我看向他,惨然一笑:「有些事,以前可以说年轻不懂事,但是到了如今,若还想说不知道,就是装腔作势了。」
「你说的是。」傅濯然不反驳我,眼眸闪过复杂的神色,许久,才说道:「我一点也不介意别人说我什麽,但是,当我听见你因为我责备你的朋友,我实在是高兴过了头,总以为,你终於看见我了…但是,你却走了,只说一句话就走,你可知道,我看著你背影,说不出的难过。」
「我仍然…没忘记过你…」傅濯然瞪视我,攫掠我几度闪躲的目光。「以前我仰慕你,到如今,我还没忘记过你…但是你…却没记得过我。」
我心怦然一动,看向那流露出的哀伤和无奈,忽尔道:「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记得我,我很高兴,只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究竟仰慕我什麽,我很平凡,就算以前我是运动能手,现在也是个废人了,你若还将我当成以前那叱吒风云的篮球健将,只怕要失望了。」
「如果只是这样,这几十年来,我又怎麽麽会忘不了…兰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拥有什麽吗?」
我看向他,一脸疑惑。
他微微一笑:「兰衿,在人群中,你刻意低调,却掩盖不了时刻散发出的勃发英气,你看似恬静淡然,却意志坚毅,自有主张。你总是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却从不随众附和刻薄放肆,因为你正直温柔,心存良善;最重要的是,你让人如沐春风,安心自在,兰衿…你可以安定人的心,这是许多人做不到的,你却自然散发。」
我征征的听著,忽然满面通红,蓦然低头,呐呐说道:「我…没你说的…」
傅濯然又笑了起来:「还有…你脸红的时候很动人,因为你从不掩饰,更让人毫不设防。不过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
傅濯然顿了一顿,看我神色透著迷惘,随即一笑,「你爱恶写在脸上,容易得罪人,你轻易攻破他人心房,反倒会让人恼羞成怒,兰衿,有时候要多点心思…」说到後来,竟是语重心长。
我呐呐的道谢,说声知道了。瞬间,气氛沈静了下来;我默默吃著眼前的食物,眼角却细细的打量起他,忽然郁闷的感叹,心想为何他不是崧青,如果是崧青,说出对方万分之一的话语,我都会快乐的飞上天。
崧青,我的崧青,我究竟又是为何对他如此迷恋…我能说出像傅濯然一样的话语吗,我能一语道破崧青这样的人吗?傅濯然眼中的我,又是真实存在吗,我当真如他所说吗?或者这是对方一相情愿,就如同我对崧青这人的一相情愿。我们都在追逐,但追逐的或许都只是心目中的影子,等到真正碰触到了,会不会就失望透顶,我之於崧青,傅濯然之於我…
※ ※ ※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麽会是崧青,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麽不是傅濯然,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
傅濯然当天与我在餐厅门口道别後,突然问起我,男人可以接受吗?我其实还有点茫然,直到他说,我一直仰慕你,也就是喜欢你,你知道这意思吗?
然後,我点了头,我说,我不是同性恋。
傅濯然笑了一笑很是苦涩,只说,我知道了,不强求。我看了他的背影,虽然不再瘦弱纤细,却透著孤寂,像崧青一样的孤寂,我不忍心,唤住他,却不知道说什麽,只是楞楞的看著他温柔的眼神。
然後他说,同情有时候是一种残忍,我不需如此。
我脸色一瞬间惨白,只觉那句话像一道重锤般击中我心口,险些喘不过气。却是想到了崧青。崧青会不会以为我是同情他?崧青会不会是同情我?到底谁对谁残忍?转念之间,我竟哭了出来。
傅濯然吓了一跳,慌乱下,竟然手足无措,只是征征的看著我流眼泪。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蹲在地上,哭声不大,却泣不成声。其实我不太明白自己为何而哭,只是觉得,崧青让我受了委屈,就像我让傅濯然受委屈,所以他一定可以了解我为什麽哭。
崧青对我,应该就如同我对傅濯然吧?对谁都不萦绕於心,谁也不去在意,只是崧青作得更为彻底。
我迷恋崧青,仰慕崧青,喜欢崧青,但是,崧青就像一棵屹立巖崖的古松,孤高绝傲,俾倪不屈,让人无法靠近。而在滚滚红尘里,他肆意玩弄,绝情无心,更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为何我就是要飞蛾扑火,执意追逐?
为什麽我不是傅濯然,可以在被拒绝後,仍然洒脱的说,知道了,不强求;就算求而不得,满心失望,也应该挺直背梁,昂扬而去。然而,我却如一只孑孓,卑微的依附在臭沟中,等待蜕变,等待展翅,等待成为一只让人厌恶的蚊虫,然後,在让人一掌结束生命,仅留下,豔红的一抹血色。
只是崧青这人,只怕连这点血色,都要擦去…
※ ※ ※
喜欢一个人,是否连自尊都可以舍去。
我不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在崧青面前,我似乎毫无尊严。然而,什麽是尊严?这样一个模糊的名词,谁可以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