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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成谚苦笑一下,缓缓靠着墙走下楼梯。
被殴打过外加万念俱灰的滋味,他也品尝了一次。那种再强大也没法抗拒的虚弱吞噬整个身体……就连走路都变得力不从心。
但是现在还不是觉得累的时候。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脖子上米色的围巾飒飒往后飘,手机还是有用处的,只不过该打的号码是秦观的。
叶维失踪过一次之后,他便吸取了教训。不管怎么说,秦观是肯定知道叶维的动向的。电话响了几声被顺利接起,一听到他自报家门,秦观的声音便有些冷漠起来。
“小维?我不知道。你们要去佛罗伦萨那天,他是找我喝酒来着……但那之后他就没联系我了……房子是退了,估计他想去外地发展吧?”
“外地?在哪里?”立刻追问上去,肖成谚在路口拐角处停下身:“请你告诉我。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
“看来我说不知道你也不会相信了。”秦观懒洋洋的提不起劲,似乎笑了一下:“看你那么急,我就说了吧。小维应该在F城商业街,那个地方,你听说了吧……赚的很喔。比待在这个规规矩矩的城市有前途的多。”
肖成谚有些恍惚,一部分是没料到秦观竟这么快就告诉了他,一部分是因为F城商业街这个地名。
F城商业街,繁华和堕落并存的地方。黑市相当有名,毒品交易也是一直被政府秘密严打的对象。在那里做生意属于风险大利润也大,考虑到性命,还是鲜少有人冒这个险。叶维很早跟他有提过去想那里,后来因觉得不安全,依然作罢。
现在叶维竟会又选择那个地方。开始肖成谚觉得不可能,而后转念一想,叶维那样好强,又在跟自己赌气,说不定一念之差真的会去。想到F城华丽外表下的腐朽,肖成谚就一阵心惊,匆匆对秦观道了谢,顾不上身体的筋疲力尽,转头向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秦观挂上手机,方才得意洋洋地冲书桌边背对着他打游戏的男人扬了扬手:“喂,小维,我做的好不好?”
“什么?”男人心不在焉地熟稔操作,把扑上来的匪徒一个个爆头。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有些高,他只穿了一件T恤,让细长诱人的颈项和锁骨毫无遮掩地露出来。
“让肖成谚死心呀。”秦观两眼呈现星星状,邀功似的趴在床上扭动:“给他尝尝绝望的味道。F城商业街那种地方,一个外地人是绝对不敢独身进去的……”
“然后呢?”叶维爆掉最后一个匪徒,淡淡斜过眼梢凝着床上的秦观。
“明知道你在哪里……却不可能动身去找……嘿嘿。”坏笑两声,秦观爬起身一脸向往:“憋死肖成谚的感觉真好。”
“无聊。”叶维没什么兴趣地站起身踹开凳子:“用下你家浴室,不介意吧?”
“喂喂,你怎么这么冷血,我是帮你报仇了耶……”秦观不满地抱着枕头满床打滚:“好啦,你用就是了……反正我说不给你用你也不可能不洗澡……”
“……”
“话说,小维。你也不能老住在我家吧?跟阿姨叔叔说了吗?什么时候去找新房?”秦观停止滚动,换了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怎么?嫌弃我?”男人一手扯下套头T恤,继续斜眼看他。
“我是为你的名声好……我们两个一个1一个0。5……老住在一起有伤风化嘛。”秦观一幅义薄云天状。
“嘁。”不屑地嗤一声,叶维随手把T恤扔到地板上:“重色轻友的家伙。我一周后尽量搬出去,行吧?”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在房间里插科打诨的时候,肖成谚正在逐渐降临的夜幕里等特快。去F城的火车上人烟稀少,同一候车室里的人,也大多讲着他一知半解的方言。秦观是没料到他会真去的,F城那种地方,把以前的各类报道翻出来都会叫人寒毛乱竖,又哪可能有外地人愿意孤身前往。
只可惜肖成谚他……是一个例外。
101
“小维,你真的没事吗?”
第一百零八次被秦观担心地弱弱问起,叶维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让美丽的眼眸里再多出一点不耐烦来:“要我说多少遍没事没事……你怎么越来越啰嗦?……妈的,你家电视怎么回事,这么不听使唤?”
秦观无言地盯着他暴走状哔哔狠按遥控器,半晌大叹了一声:“因为你把遥控器拿反了。”
“……”
如梦方醒地把遥控器掉个头回来。叶维却忘了换台,只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好像中了某种神秘的诅咒一样。
走路常常忘记方向,夹菜总用的筷子的末尾,拿水杯接着水时老注意不到其实它已经满了,就连看个电视遥控器都能拿反……
生活一团乱糟糟。
情不自禁就猜测是不是大病一场之后太习惯肖成谚的照料,导致基本的生存技能都遗忘得干净。一没有那个人在身边,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很奇怪,明明心脏已经不会痛了。
“你不如多出去散散心吧。”小心地在他身边坐下,秦观侧头提议:“要不然我陪你出国渡假?”
“别弄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没好气地白一眼好友,叶维伸手推开男人凑过来的大脑袋:“何况最近你不是忙得要死,快要发片了?”
“如果是小维的话,挤出点时间来也没什么嘛。”虽然多少有点口是心非,这种话听在耳朵里还算挺受用。
“只会说漂亮话……”叶维摇头叹息,唇角却还是勾出精致的弧度。
“小维,你还在意他……是吧?”
突然间严肃起来的气氛和电视机里颇具喜感的台剧不太搭调,叶维正准备用没心没肺的玩笑话把这个问题带过,一拳捶到秦观肩上才发现对方无比认真的脸。大咧咧的笑意顿时僵住,叶维回过头去,默默关掉电视里的嘈杂。
“你还在意他。”秦观这次用了相当肯定的语气。
男人沉默不语地听着,桃花眼微微眯起,表情莫测地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却不做回答。
“你刻意做的无所谓,但……你还是活在那家伙的阴影里,不是么。”秦观直视着他不动声色的回避,尖锐地把问题继续下去。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眼里的明亮又眯得深了些。
“……如果不是的话,你这几天处处出错,又算什么呢?”秦观的语气里多了些责备的意味:“再不愿意正视的话……”
“不是这个问题!”沙发上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间犀利地看过来,随即那眼神又渐渐黯淡:“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小维……”
“我只是……”叶维摊开十指,拼命地凝视住:“不习惯而已。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地适应。”
一定……只是不习惯而已。
自我麻醉的同时,心里面却悲哀地知道没那么简单。潜意识里的想念不可否认,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内心。稍微放松警惕地注意一点,肖成谚的影子就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虽然自己在不停地跟自己说,没有他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可是纵观全世界,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无意又疯狂地被自己挂念着。
都已经心静如水还无法放弃的感觉,简直趋近于绝望。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自我坚定般再重复一遍这句话,叶维茫茫然地抬手打开电视。
“……撒谎。”
“……”叶维一惊回过头来。
旁边的秦观用力看了他好一会,方才站起身:“也许你还不知道,每当你撒谎时,总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
叶维回过头,做出个轻描淡写的表情:“那也未必。”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秦观夺过他手中的遥控器,又把电视关上:“我宁可你像前几次那样,一瓶瓶地喝酒……抱怨个不住……说着说着还会破口大骂……”
“我干吗要喝酒、抱怨、破口大骂?”男人眼底闪过不屑的笑意,心脏却有种从高处落下的怅然,不似疼痛,却比疼痛更空茫:“以前是我脑子不好。现在我想通了。”
秦观只是摇头:“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交流了半天的结果是不能交流,叶维觉得他们两个人表达的意思根本不在同一层面。烦躁地猛然挥手,茶几上的东西承载了怒意,砰砰接连落地。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猛然间揪住秦观领子的男人,用了咬牙切齿的愤怒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