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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我就回答你。
可是当他蹲下来捡一地的碎瓷片时,宋言书仍是一言未发。
“我来吧。”良久之后,终于听到他说话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句。
路嘉明站起来,看着一地的碎片,眼中盛着整片海洋。
“知道是谁袭击我的吗?”
“还不知道。”
“哦。”
然后两人便对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决口不提了。好像它根本没被问出口一样。
路嘉明重新开始上班。离开几天,似乎什么都没变。
职员依旧向他问好;办公室的桌上依旧放着文件和咖啡;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照进来。
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隔壁变成了宋言书的办公室;比如不再回自己的家,而是回宋言书的家;比如,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有些东西一旦尝到了一点甜头,便想再要一点,再要一点,等到上瘾之后,却已是侵覆之水,如何也收不回了。
就像他对隔壁的宋言书。原本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现在居然可以日日相见。甚至,这个人还有些有意无意的举动让你觉得你对他不是不值一提的。
路嘉明没有看文件,而是打开浏览器搜索一个名字:Priscilla。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叫Priscilla Ahn的韩美混血歌手,他随意点了首歌。欢快的伴奏和清脆的女声在办公室荡漾开来。
e on;
the day is ending。
And we are tired from walking over and under this town。
Look here;
the fight is starting。
As we near the people are parting。
Oh my; my tired soul
Are we gonna figure this out
Are we gonna figure this out
Are we shy; are we setting new ground
Are we high when we're watching downtown
Are we different
路嘉明当然知道这样是找不到宋言书口中的那个Priscilla的。他只是,只是在找个出口吧,为自己无措的心。
周六早上起来之后,宋言书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粥、水煮蛋以及一杯牛奶。看样子不太像早点铺买的,因为没有塑料袋,粥也是盛在自家碗里的。
上班的时候都是宋言书晨跑完带些小区外早点铺的东西做早餐。虽然这样让路嘉明很不好意思,但这种愧疚感在宋言书表示完全不必要,自己只是顺络而已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味道有点熟悉。抬头看对面的宋言书时,想起来这是住院时每天早上吃的粥的味道。
“这是你买的还是做的?”
“我做的。”
“哦……医院的粥也是你做的?”
“嗯。”
一阵尴尬的沉默,宋言书抬起头,神情不太自然,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鸡蛋。
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问题。
路嘉明笑了起来,把牛奶递给他,然后又低下头开始喝粥。
“我……正好没什么事……”
“嗯,我知道。”
我知道,那时你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送自己熬的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吃完饭照例是路嘉明刷碗,很快就搞定了,并且一个都没有打坏。路嘉明心情一震,甚至开起了玩笑:“宋言书,看,我刷碗进步了!”
倚在门口的宋言书也笑了:“嗯,可以去酒店当刷碗工了。”
虽然宋某人难得说句勉强可是算得上玩笑的话,但还是被小路子送了个白眼:“你这是□□裸的嫉妒,我看你根本不会刷碗吧,不然怎么都让我刷。”
宋言书只是笑:“等下换件衣服我们出去。”
“干嘛?”
“买菜,中午在家吃。”
路嘉明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套头薄毛衣和做旧的蓝色牛仔裤。宋言书倒还是早上那件米白色V领开衫,袖口有两圈黑色条纹,下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九分裤。
“帅!”路嘉明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宋言书笑了笑,伸手开门,跨出去后却看到路嘉义和他妈正站在隔壁门口。
“妈,嘉义,你们怎么来了?”看着两人询问的目光,路嘉明正在想怎么解释。旁边的宋言书却先开口了。
“阿姨好。我住隔壁,嘉明早上来我这蹭早饭的。”
他妈没见过宋言书,所以也只是客气地回:“你好。”
“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宋言书对着路嘉明他妈说,顺手又自然地拍拍路嘉明的肩膀就走了。
路嘉明有些懊恼地看着慢慢合起来的电梯门。
“还愣着干什么,开门啊。”
“啊,钥匙没带!妈,你和嘉义等下,我下去找他,钥匙在他家。”说着,掏出手机给宋言书打电话。
其实路嘉明有钥匙,只不过是宋言书家的,出院那天宋言书就把配好的钥匙给他了。他这么说只是想再去看一眼宋言书。本来说好的买菜计划就这么泡汤了,路嘉明表示很无奈。
宋言书看到追来的路嘉明,笑了,很大的那种笑容。
可能是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吧,宋言书的笑脸好像越来越多了。
“那什么,我们明天再去买菜吧。”
宋言书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后来路嘉明知道他短暂的停顿是因为什么了。当天下午他就飞去美国,临走前只发了条短信:美国那边有事,我回去一趟。你照顾好自己。
Chapter 6
宋言书到医院的时候,傅青军正在睡觉,脸色很憔悴。Priscilla背对着门,趴在床边,似乎也在浅眠。
他推门进去。开门声惊醒了Priscilla,看到是宋言书后勉强笑笑说:“Here you are。”
宋言书也朝她点点头,然后问:”Is everything OK?”
“Not really。 Doctor said that he is fighting with his last breath。 I think he’s been waiting for you。”(不怎么样,医生说他正撑着最后一口气,我想他是在等你。)
宋言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到床边,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苍老很多的脸,一时心中如五味瓶打翻。
中国有句古话:人死如灯灭。宋言书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渺小起来。
他开口叫:“爸。”
第一次如此真心地叫。
他曾经恨眼前这个人。从他懂事起他就发现自己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样的:他没有爸爸。妈妈告诉他,你爸爸啊,去了很远的地方。于是每当有小朋友嘲笑他没爸爸时,他总是愤怒地叫喊,我有爸爸,他只是在很远的地方,我有爸爸!
等到上初中后,他开始明白,很远的地方是一个非常虚无缥缈的词语,看着终日郁郁寡欢的母亲,他以为,很远的地方指天堂。
母亲去世那天,他睁着红肿的眼睛问,爷爷,我爸爸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爷爷叹口气,伸手摸孙子的头,罢了,罢了。你妈妈在的时候,不让我们告诉你,现在她走了,你也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爷爷说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关于浪漫的爱情和残忍的现实。那时候他才知道,很远的地方指美国,而他的爸爸叫傅青军。
他从网上搜索傅青军,结果让他既讶异又愤怒:成功的企业家,漂亮温柔的美国妻子,还有,一双可爱的混血儿女。
你凭什么过着这么幸福的生活?凭什么,可以抛弃我和妈妈?
又过了几年,他踏入了大学的校门,然后遇到了路嘉明。那个总是一脸满不在乎的人。他渐渐开始想:我为什么要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放弃人生的大把阳光?
床上了人睁开眼,一声“言书”把他从回忆的深涡中拉回来。
“是,我在。”
“言书,我对不起你和芳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傅青军显得有些激动,宋言书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他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缓了口气继续说:
“当年,家里给我争取到了去美国的机会,我虽然舍不得芳芳,可是为了能给她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我还是咬咬牙去了。当时,我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她肯定是怕影响我的决定才没告诉我。我……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留她一个人在那儿的。”
傅青军说到激动处开始一咳嗽,宋言书有些不忍心:“爸,别说了。”
“不行,我要说,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我对不起芳芳,到美国后,一个人过得很不顺,好几次想直接回国。可是,冷静下来后想,我既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