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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继父,上高中以前我是和他住在一起的。不记得是从几岁开始,他就一直和我有这种关系……一开始他也许是强迫,但后来,我就……习惯了。他是个有些暴躁的并且爱喝酒的人。对此我无法忍受他的暴力,高中后就开始晚上不回去,随后就在这里住下了。但离开了他我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和他……
“对不起,路……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拒绝你的一部分原因……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和他……”
即使心里猜得七七八八了,真正坦诚相见时还是太震撼,我看到樊轩嘴唇一直在动,一直在动。脑里嗡声一片,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那些话不好,我不想听。
可是那些个尖锐的字眼却一个一个钻进我的胸膛,排好队伍站在肋骨上,对准心脏的最中心,一次一次不间断地做自由落体运动,身姿矫健而潇洒地落地,动作难度五颗星,全场起立撒花,掌声雷鸣不断。
“所以我无法代替他吗。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解开你们之间的羁绊……是这样吗。”继父什么的最讨厌了,明明是老牛还想吃嫩草。
“但是我想摆脱。路,面对他的时候我会讨厌并憎恨着自己,但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有时甚至会觉得……很庆幸自己的存在。我很自私吧,居然想通过你让自己解脱。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感觉,并且也努力让自己好好地喜欢上你,然后和你在一起啊。”
怎么办,那些字眼又自造泳池,引进樊轩的眼泪,在我脑里玩起跳水来了。
维持同一个姿势站得久了,想提起脚有点难,我只有一点一点慢慢挪动,其实我是脚麻了动不了。一动小腿就跟有根弹簧在里面抖啊抖的一样,宽面条泪。
“路,你要走了吗。”在樊轩猛地抬起头来之前我一个脚步不稳,踉跄了一步刚好在他面前停下,不过这么煽情的时刻我还得装得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拨开他粘在额前的刘海,在他灰绿色的眸子中,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嘴角上勾的弧度很难看,完全不符合美学标准,不过这个时候我想樊轩也没心思注意了。
“不会走噢。”
How many times can I break till I shatter
Over the line can’t define what I’m after
I always turn the car around
Give me a break let me make my pattern
All that it takes is some time but I’m shattered
I always turn the car around
台上那男人唱得撕心裂肺,其实没这么惨吧。
你丫有我惨吗?真那么惨你还有心情唱出来吗?早就连一个字节也吐不出来了呀。
一味地装13就以为能夺取台下酥胸半露的妹子的欢心了咩?
心里在想着这些那些,全然没注意到时间的脚步也片刻不停歇。
每放下一个杯子,樊轩就眼疾手快收下,然后在我的催促之下又慢吞吞地再调好一杯推到我面前。
我问自己,我是不是累了,因为付出得不到回报就不想继续下去了。或者说我其实并不是真正喜欢樊轩的,才会在胜利的果实迟迟得不到的情况下就想放弃。
可是我觉得我很喜欢樊轩啊,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整个人都智商都低了,做了那么多蠢事。尤其是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没有了一开始那种“一定要把樊轩追到手”的感觉和“樊轩一定是我的”的自信。唉,我不觉得我不是个始终如一的人啊。
不过又不是玩一笔画,为什么一定要从头连到尾呢。
可是如果谈恋爱真的跟在玩一笔画的话一样也许更简单也说不定呢,按着它的要求走,红色的线走两遍,经过绿色的点变方向,黄色的点就跳到另一个点。虽然有条条框框挺麻烦的,但最终还是能修成正果呢不是吗?
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邮件提示,叫基友一起想的那关还没收到回复,估计他也想不出来吧。
“已经这么晚了啊。”next next next,对话框赶快浮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看着他,自嘲地笑笑,“今天很难得地没有赶我呢。”在期待什么呢,酒水从喉咙口滑过的时候,心脏跟火在烤一样,烤得脸颊热烘烘的。
从钱包里抽出张毛爷爷,“再喝多几杯我就走。”诶,手抖了耶,没力气装大款拍下。
我看到两个樊轩,左边那个面无表情,右边那个对着我笑,他笑得真好看,周围都是五彩缤纷的肥皂泡包围着他,把他衬托得更加……呃……形容词汇匮乏。直觉右边那个才是樊轩,于是我半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他的笑容,可是一对焦,笑着的樊轩就消失不见了。如同他周围的肥皂泡,抓到的时候反而破灭了,只剩手心湿乎乎的水迹。
我打开握着的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
五彩的肥皂泡,樊轩的笑,从来都不属于我。(听说这叫A逗号B逗号C)
“可是,路,你好像有点……”樊轩把钱推回我面前。
“我说再喝多几杯啊,你没听到吗。”老子是富二代,不管金钱还是感情,都不需要你同情。抓起钱我便狠狠地拍在吧台上,刚才完成无能的事终于算是了了心愿了。
“……好,好的。”小小声地回应,樊轩又拿出酒杯,无言地往里面注满液体。不愿意你就直说啊,你说出来啊,说你很不爽啊,说你不想为我服务啊,干嘛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操。
又是几杯酒下肚,脸上的温度上升了些许。突然间站起来动作有点不稳,眼睛一眨面前又多了好多个樊轩,这一次全都是一副复制粘贴出来的表情,像是真的很难过似的。
我从高脚椅上下来,扶着吧台走,沿路的人自觉地给我让出一条路,不是怕我发酒疯,其实你们在等着看好戏吧。
就让你们看吧。
从旁边绕进吧台里面,樊轩还傻乎乎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路?”
“过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手上只轻轻一用力,光有一身骨头没什么肉的樊轩就被我拽出去了。围观的众人脸上那种好戏看不成的表情让我心情大好。有什么好看的也不会给你们看啊是不。
“呃,路,这是要去哪?我还要工作诶……”工作你妹。
半扯半拖,好不容易才到了樊轩那里。
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把他压在床上。
“……路?你……你是喝醉了吗。”
“是啊,我是醉了。这样就可以无责任做我想做的事了。”手指不听命令,不过解开他纽扣的过程还算顺利。
“可是,路……今天不行啊。”随着,腰带也在我的手指下被解开,有点心急,应该说是很心急,如果我现在马上占有他了,那他就是我的了,对不对。玩一笔画时也是这样的,光靠想是想不出路线的,只有你动手画,走不通就再走一次,总会有全部通过的一天的。
“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拜托……路,不要现在啊……”
“为什么不要现在。”为什么那个男人就可以上你,我就不行。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啊。
“因为……会痛。”
啊,我家樊轩今天早上才被人上完回来呢,一身伤还没好呢,会痛啊,你以为我的心就不会是吧?
“也就是说,宁可让别人,也不愿意让我来伤害你吗。”樊轩的下巴在我的手中瑟瑟发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既视感。
“不……不是的,我只是……”止住他的话。到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已经下不了手了,我还是宁愿自己痛多一点也不想让他多痛一丝丝。
关键时刻急刹车,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不行呢。我下了床,到窗边冷静,欲望消失得无影无踪,跟街道上入夜的行人一样。
手机在刚才的慌乱中,跌落在地板上,我抬头看着天,试图用星座来玩一笔画。樊轩这里,只有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据说古人以星象预测未来,我在樊轩这,看不到未来。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只是很不甘心啊。”
是很不甘心,不过想开了之后就没什么了。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想开啊,笑。
要不是因为想不开,最终幻想7中的Kadaj就不会因为想找回他们的妈妈而干那么多无谓的事,最后复活了Sephiroth能怎样呢?自己消失了,这跟为他人做嫁衣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思念体。
死了的人是不会回来的,很多人就是不懂,啊,我喜欢的Kadaj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