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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表情,只有一颗颗滚圆的泪珠不停地掉,真的就像断了线的链子。
贾温用手遮住眼睛,手很凉,睫毛碰到手心时轻微的痒。他将纸袋放到一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心心:
心心,礼物我不会看的。
然后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他抱着纸袋往回走,打算吵醒那个脾气不好的老板,宁愿被他骂一顿,也不想再走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老板说雪像头皮屑,多么不文雅,简直能把所有赞誉雪的古人气的跳出棺材。贾温轻轻地笑,他想起几年以前,忻意笑得得瑟,最后被砸了一身雪得惨样。
记忆遥远而模糊,细节就凝固在忻意及肩长发尾梢沾的雪和上扬的嘴角,闪亮得有些刺眼。他这才发现,原来从未真的忘记。他几年未提这个人,从不敢想起,把与她有关的一切都丢了。
但是,一旦开始想,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涌现。
回到办公室时,贾温还是特意放轻了动作,但无奈建筑实在有些年月了,他刚一步踩到地板上,就发出“吱呀”一声,吓得他出了一身汗。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发现柳蓉一指尖夹着一根烟窝在躺椅上,眼神安静而疲惫,皮肤苍白,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黑色的短发乖顺地垂在额前,露出白皙的耳廓。有微白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洒进来,在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贾温愣愣地看着他微微地扬了下嘴角,笑容干净如孩童,眼睛里仿佛安静柔和的水面,波纹有着缓和而温暖的弧度。
他酸了酸鼻子,想起以前忻意有时候也这么看着他笑。但现在,她却已经离开了。
“关门。我想吃饭。饿了。”柳蓉一轻轻地皱起眉,微微眯起眼睛,一脸不高兴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烟,落下一堆烟灰。贾温苦笑一下,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如同幻觉一般,再看了眼已经满是烟蒂的烟灰缸,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边,弯了弯唇:“想吃什么?”
“火锅。”
贾温点了点头,准备稍微花了些时间。等到可以动筷的时候,柳蓉一一脸不高兴地拖着那双粉色大头拖鞋走过来。暖器开得很足,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从领口看到漂亮的锁骨,走过来时感觉空荡荡的,清瘦的不可思议。
贾温撑着下巴,半眯着眼:“老板,你太瘦了吧。”
柳蓉一冷淡地回应:“我不想被竹竿说瘦。”
“……”
“老板,你以后要多吃点饭。”贾温吃着鱼丸,微微皱着眉,一脸严肃地说。
柳蓉一头也不抬地说:“麻烦。”
贾温对着他笑了笑:“那我来做饭。”
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些奇怪,贾温仓促地垂下了头,没敢抬头看对面的人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他听到柳蓉一说:“不需要。”
贾温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眼珠漆黑,睫毛垂在前面,让人看不懂的沉寂眼神。他有些自嘲地挤了挤鼻子,然后下一瞬间就笑得灿烂:“也是,老板有女朋友。”
柳蓉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线条漂亮而流畅的眼睛淡淡地没有任何感情,陌生而疏远。贾温用尽力气地继续道:“不需要我来。”
想听他说些什么,又什么也不想听。贾温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拿着碗筷的手有些抖,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低声道:“我吃好了。”
快步离开餐桌时,一不小心被他放在一边的纸袋绊了一下,他尴尬地回头看了眼,感受到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头也没回地将碗筷放进了水槽里,然后进了厕所。
贾温看到镜子里快要哭出来的脸,眼睛里仿佛蒙着雾一般,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难过。
镜子里的人安静地看着他,眼睛漆黑,沉默像海水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到了头上,他有些发蒙地捂着脑袋。洗了把脸之后才出去。
柳蓉一站在桌前,正在整理书本资料,贾温将锅和碗理好之后,就听到他说:“去上课了,搬着那些。”
漠然的神色,他指了指边上那堆实验器材,就转身去穿上了衣服,戴好围巾,抱着自己那些书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贾温狼狈地抱起那些实验工具。
外面雪还在下。
贾温冷的直抽鼻子,不停地颤着,吃力地跟在柳蓉一身后。
而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头也不回地遥遥走在前面,此刻,贾温只觉得那距离是他怎么也不可能追上的。他每迈一步,都在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不会回头不会等待的人,你怎么敢那样抱有期待的。
你期待他带你离开将你困住的深渊,却发现他从来都不可能对你伸出手来拉你一把。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料只是加快了死亡。
贾温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然后他遥遥地看着柳蓉一回过头来。
“你回头了。”已经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了,贾温此刻却高兴地笑了,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头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别慢吞吞的。”柳蓉一皱紧的眉,抿着唇一脸不悦。
贾温吸了吸鼻子,大声说:“天气太冷了!冷的我走不动了!”
他看着那人转过身往回走,越走越近。
教室在柳蓉一踏进的那一刻就神奇地安静了下来。眼尖地就发现跟在他身后的贾温穿的是他的衣服。眼睛瞪的滚圆,连抱怨圣诞节还要上课都省了,一个个眼睛发亮地要在那两个人身上烧出洞了。
很快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喜欢温温和老大的人注意!
点击率狂彪。
等到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有小女孩拽着贾温出了教室的门,双眼含泪:“温温,你和老大好了么?”
贾温刚想说话的时候就被抢白道:“如果是老大的话,那我……我认了……”然后用手豪迈地抹了眼角,毅然地握住贾温地手:“温温要开心。“
贾温无语地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女孩,话都哽在喉咙里,在想解释的时候就又被她拉回了教室里。他恍惚地发现教室里黑压压的人眼神暧昧地在他和柳蓉一的身上来回地扫。
坐到边上的椅子上,他趴在桌上,头埋进手臂间。鼻尖都是柳蓉一身上的香味,贾温突然觉得异常安心,心满意足地翘着嘴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刚才还是回过头了。
教室里有不要命的小孩扯着嗓门八卦:“老大,你要怎么跟贾温过圣诞节?”然后立刻就有附和的声音:“对啊对啊,老大,你们要怎么过?“
“老大,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老大,我们很开明民主的,推崇爱情无界限!老大!贾温可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
……
“我有女朋友的。不要乱说。”单单一句话,就将整个教室的人打成了闷蛋。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神情。
最后一致地将视线转向一直趴在桌上的当事人之一。沉默像蜘蛛的脚一点点地盘结到贾温的心脏上,末梢扎入血肉之中,微妙的疼,细切而又执着不懈地让贾温难受得无法呼吸。
他使劲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指尖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臂。装作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爱情的可悲之处就在于给了一个隐晦暧昧的开头,就可以自顾自地编织后面的结局,但多半都是自作多情而来的大片雾霭。太阳出来了,阳光满满的时候,就要散了。爱与不爱立见分晓。
贾温发觉他喜欢上柳蓉一了。同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判了死刑。
在柳蓉一重新开始上课的时候,贾温笑得很灿烂,比阳光还扎眼,直晃得教室里得人不敢看他。桃花眼本就带着灼意得灿然,此刻微微眯起,漾起的细纹让人内心柔软地发颤。
贾温一直笑得温柔,直到下课的时候,柳蓉一对着他说,不要笑了,难看死了,他还挂着微笑。仿佛只要将嘴角的弧度收回,眼泪就会留下来一样。
柳蓉一沉默地看着他,最后说了句,你不要把学生的话放在心上。
贾温笑容已经快僵硬了,柔软的黑发遮在眼前,挡住了一片沉重的雾气。他吸吸鼻子说:“我困的不行了,要回去睡了。”
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眶顺势一红,有眼泪掉下来,他笑嘻嘻地抹掉,说:“打哈欠了。”
柳蓉一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神色平静淡然。
贾温难堪地别开头,用手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