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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撒娇般的拥抱。“故意的?”
“谁让你动静那么大。”明义拽着明仁坐下,换了个姿势趴在地毯上,笑着说道。
“也不怕冻着自己。”明仁边说边用毯子将弟弟裹好。
明义缩了缩脖子,撇撇嘴抗议道:“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你三十岁了也是小孩子。”
好吧,明义放弃了挣脱毛毯的打算,反正他也打不过哥哥。“你答应了杜邵华那个老流氓的建议?”
“流氓?”明仁皱了皱眉,颇为严厉的说道:“没有杜老板,就没有今日宛城的繁华。为了这个所谓帝国能够活得久一点,他已经尽到了公民所有的义务,你还想让人家如何?”
明义低着头,小声答应着:“知道了。”
“有些事情你不屑于做,不代表它没有存在的合理性,看不惯你不看就是了。”明仁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接着说道:“杜老板说得有道理,世道越来越乱了,我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既然陈天荣那小子有戴罪立功的意思,让他留在你身边也不错。一来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二来帮会漕运由他帮我出面打点也更为便利。”
“那杜老板能得到什么?”明义不能理解,杜邵华已然家财万贯,却还冒着被帮众责难的风险将漕运和鸦片生意让渡给哥哥这个局外人,他图什么?按照大洋彼岸传来的言论,人生而并永远是自私的动物,经济交易中没人以利他原则为行为依据。
“无论是帮会还是政治,势力都不能一代代传承,但金钱可以。他也是人,打点了自己的一辈子,也该为后辈多打点打点了。”明仁和明义不同,他明白宛城的商界,明白帝国的商界,这些
都不是西洋流传过来的一点理论学说能概括完整的。
说了等于没说,明义暗自嘀咕道。既然哥哥不打算告诉他,他也没心思去琢磨。“整天被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不习惯。”明义凑到哥哥眼前,问道:“要不他帮你就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了?”
“你大嫂每天被一群男人跟着,我也没听她说不习惯啊。”明仁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笑着说道:“习惯习惯就好了。反正你那天还为他求情了,应该印象还不错吧。”
“我——”明义一时气结“我那天生气了!”
“是我和杜老板疏于算计,才让你吃亏了。”明仁说起来还是心怀愧疚,明知道弟弟身体不好,还这么折腾他。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自己的错。“但是为了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还是让他跟着你吧。”
“万一他要为卫满钧报仇,一枪打死我怎么办?”明义不甘心的尝试着最后一个理由。
明仁嘴角一勾,安慰着弟弟:“与他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我手里握着,你怕什么?”
“老板,陈先生来了。”阿忠隔着雕花木门,恭敬的请示到。
“几个人?”明义抬起头问道。
“一个。”
明义撒泼似的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嘟囔道:“一个?他还是回去再找两个来吧,万一有人要杀我,他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说什么呢!”明仁吩咐道:“请陈先生进来。”随即又劝弟弟说:“你不是总想着出去逛逛吗?难得今日暖和,戏院那边听说不少名角登台,不去看看?”
“可是我才刚回来没几天!”明义几乎是跳起来抗议,一个道上出来的阿忠整日在家里晃悠已经让他够心惊的,再来一个帮会主事,这明公馆什么时候对三教九流都开放了?
看着弟弟别扭的神情,明仁忍不住笑了。“随你怎么说吧,我去公司看看,你乖乖招待客人。”
“我打不过他。”明义背过身去,满是不乐意。
“瓦尔特PPK在床头台灯后面。如果还不够,M1935在书桌右边的暗格里。”明仁掰过弟弟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我再说不够,你是不是就要告诉我衣柜里面藏着亚美利加的□□?”明义见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便泄了气,直接倒在哥哥怀里嘀咕着。
明仁心中暗笑,嘴上却说道:“如果有需要,我会让阿忠和弟兄们拿着ZB…26轻机枪在门口候着。一旦陈天荣有异动,直接打成筛子。”
明义吐吐舌头,摆出一副乖乖的模样点着头。看着哥哥离开后,明义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对于富贵安逸的恶心——随着君主立宪王朝的毁灭,这个国家引以为傲的富庶和文明正在死亡。似乎正像大总统给帝国取的名字,天完。而自己,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他猛然抓起手边的书本掷了出去,却看到优雅的弧线戛然而止,并未爆出他预料中沉闷的响声。
结束书本灾难的,正是陈天荣。他扬了扬手中的书,问道:“古人一饭之恩尚且答以百金,明公子就这样招待我?”
“我不是韩信,不懂得知恩图报。”
“THE GENERAL THEORY OF EMPLOYMENT;INTEREST AND MONEY。这本书也不是教公子恩将仇报的吧?”
明义愕然,帮会居然冒出来一个说洋文的家伙?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明公子别用这种眼神打量我,漕运结交南来北往过路客,会说几句外文,也不是太稀奇的事情。”陈天荣将书本放到临近的案几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顺着光亮望过去,活蹦乱跳的明义倒是比初次相见多了几分——娇媚。陈天荣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个词。
“是,说洋文比稀奇,懂得‘血鹰之语’才稀奇呢。”
‘血鹰’是近年来由帝都传入宛城的秘密组织,大总统三番下令格杀的反对党。他们致力于刺杀军政要员,毁灭大总统的军事□□政治。
“在下可是大总统长治下的好公民,结交政党的事情从来不做。”陈天荣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明义影射帮会内务。
明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阿义?我可以进来吗?”
“陈先生,麻烦给我大嫂开个门。”明义习惯性的缩成一团,吩咐着。
下一刻映入陈天荣眼里的便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妇,配着皮草珠宝,虽是雍容华贵,也看得出眉宇间透出的干练精明。“明夫人。”陈天荣后退一步,略鞠了躬。
明夫人点头回礼,笑道:“这里可不是杜老板的地盘,别那么拘谨。”
“是。”
“大嫂。”明义歪着头问道:“怎么?”
“几个商会老板摆了晚宴,帖子直接下给了你,去不去?”
“大哥的意思呢?”
“他随你。”
“他们是长辈,这个面子我自然给。”
“好。”明夫人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原本陈天荣一开门就闻到了异味,细细嗅了半晌,他才辨认了出来——是枪油的味道,来自明夫人。
☆、第四章 刺杀
“蛰伏了这么久,总算放我出来了。”
“如今,你是最好的幌子。”
“方案我没有异议。但是如果情报有误,他不该死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情叛国者了?”
“他也有妻儿家人。”
“他不死,你就要死。”
“也是。”
“演好你的戏,我不希望出意外。”
“是”
霓虹闪烁,衬着宛城的夜色,这是属于繁华都市的夜景,更是滋生阴谋邪恶的温床。由贪婪引起的厮杀争夺,在这美妙的世界中从未停止。这里是通向天堂的阶梯,更是堕入地狱的甬道。
当然,无论天堂地狱,都不能扰乱勋贵们美妙的夜生活。正如此时此刻的仙乐舞宫,弥漫着醉人的梦幻气息。明义还在马路上,就能闻到属于仙乐宫的味道,甜美奢靡。“你觉得长铭大世界和仙乐宫,哪个更有诱惑力?”
陈天荣一愣,放下烟卷,回答到:“自然是大世界。”
明义望着窗外笑了,又问道:“因为那里的舞小姐?”
“因为那是自己人的产业。”陈天荣熄灭烟卷,神情在阴影中显得黯然。
“欢迎您”迎接明义的,是仙乐宫的老板——沙逊。一个地地道道的西洋人,贩着鸦片倒着军火,偏偏一身正经装束,带着金丝圆眼镜,活脱脱的绅士相。
“您的国文还真动听。”明义偏着头一笑,说道:“宛城的土地上,可不要念叨外国话。”
“是我失礼了。”沙逊在中国混迹若干年,凭的就是圆滑精明,又哪里把明义这样初出茅庐的二世祖放在眼里,一切只是朝钱看罢了。“这位是?”他注意到明义身边跟着的精壮男人,这个人站的位置很尴尬,进一步是朋友,退一步是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