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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于文哥对视一眼,凝重的点点头:“看来今天晚上有的忙了……或许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苏眷抿抿嘴,伸直手看着白皙纤长的手指。这一晚或许早该来了。如此多的变故,能顽强的到今日,算是他福大命大。也算是混过江湖的人了,他自嘲的想,他被人救过,被人绑过,被人威胁过,被人枪击过,又威胁过别人,救过别人,逃命,囚禁,逃命,囚禁……他现在面对这些已经可以面不改色。被强迫迅速成长的他,即使不成熟,也再也回不了原先那个样子了。那个不谙世事的苏三少,再也不会归来了。
“那么……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没人预料到苏眷会这么说,苏喻北第一个反应过来:“阿眷,这么危险你就应该乖乖呆在屋子里!”
这样不容抗拒的语气只能让苏眷牛脾气上来:“是危险没错,那以后我遇到危险就永远等着别人解决?”
“那是以后可现在不一样!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哥,现在我有大哥你保护我,以后呢?”
“现在是现在,我不希望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再受伤了,你知道你每次出事大哥都有多难过多想那个人是我吗?你这是在折磨你哥!”
最终苏眷妥协了,他走到他大哥身旁看着他大哥明显受伤的眼神,轻轻抚摸他的手:“我只是想快点成长起来……不再让大哥这么操心我……”
“你会的,”苏喻北宠溺的揉他的头,把他按进怀里不知以什么心情慢慢的说,“我的小苏眷是最聪明的……”
文哥和老狼清点车上所有的装备,之后三人在苏喻北房间细细商讨。而苏眷心情复杂之下,觉得自己如同外人。倒不是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只是明明四个人一同共患难,自己却要理所应当的不做什么。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大概因为苏眷从小就不喜欢欠别人情吧。
夜晚华灯明起,苏眷静静一人坐在客厅还算新式的沙发上,无事可干。装横是仿欧罗巴的苏家喜欢的华丽风,长时间看着不觉无聊,但极度空虚。苏眷不想如前几日一样早早入睡,也许明早的事让他潜意识兴奋,他总觉得能听见楼上的讨论声,想到那三人,他又开始烦躁不安。
于是苏眷决定出去走走。
周围小树林的清新气息被夜风带了来,兴许哪里下了雨,外面还算凉爽。四处虫鸣片片,草丛悉悉索索抖动,还有繁星满布的大海般浩瀚的晴朗夜空。而苏眷所在之处的背后,被不安的阴影笼罩的别墅,只有三楼一处闪烁着澄明的灯光。
苏眷久久就这么在楼下看着。他甚至想如果他从窗户翻上去,那三人会是什么表情呢?大哥会大惊小怪的说他,老狼要被吓一跳,文哥倒会见怪不怪了,苏眷有时总会做一些和外表极不相符的事来。到底他没做,因为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右方的房间时,凝在了那里。
窗帘被拉上了,里面却微弱的亮着灯光。
这一景竟与记忆中的一幕重合了。
也是这样的夏夜,紧拉的暗格窗帘,隐约透出的床头灯光……
不知觉苏眷就坐在了门前台阶上,大理石有着温凉的触感,看着远方地平线深邃幽暗的夜晚,他精神恍惚,竟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溢出的恐惧,越是禁止自己回想,那段记忆就越涌出来,迅速的蔓延,衍生绝望。
苏家在道上手段狠辣,一方威信百年不倒,与他关系比较好的有几家,其中和苏喻北一同长大的左家的嫡出大少爷左伟安与苏喻北关系好的不行。都是世家的孩子,总有些共同话题,一开始家长在一块,小孩子也是知道那些人可以交,那些人不值得交的。苏言卓小时候还行,大点了就看不惯他大哥那官调子,两人不太在一块,共同的朋友也不多。等苏眷大点了,开始到黏人阶段了,两兄弟关系才好了。大概男人都有这种心理,对于依赖自己的小弟弟小妹妹都喜欢的不得了。
那次是苏故的整四十的生日。逢了整数,那年苏家生意和影响力都得到进一步增大,自然是大摆宴席。苏眷之所以对那个小美人鱼的喷泉雕塑,还有夜晚的华灯这么有印象,就是因为那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嗯收过了50好开心:3
这个暑假应该能完结……预计字数18…20W
争取恢复日更~其实,我想要评QvQ
☆、苏眷的伤疤(上)
当年左家的家主还是他家老爷子,一个老顽固了,将近七十的年纪还不交权,总觉得他大儿子是个废物,二儿子还是个废物,就他三儿子不错,结果他三儿子是个新新青年,不听老头子的话,到海外读他的什么昆虫博士去了。这么一拖眼下长子长孙左伟安都成年了。
宴会那天左家大少,二少,也就是左伟安的父亲和叔叔都怄气不来,就他和几个堂兄弟不当回事,嘻嘻哈哈一个车队到了苏家找他们发小苏喻北。正巧那天苏喻北和老军阀几个新交的太子爷喝酒,给灌倒了,浑身酒气被人从车上抬下来,正在屋里睡得不省人事。左伟安一听心里就不怎么得劲,因为左家前几日进行的投资明显失误,左老头子顽固不化,让他都成年了的长房长孙一点作为都不可能有,明明出身世家,他能做的只是成天和这几个哥们儿找乐子,在内心早有一颗隐患种下来了。
按理说作为客人一听苏喻北没空,就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左伟安不把自己当外人,到苏喻北屋里看他说胡话,自己开了瓶伏特加,从那喝闷酒。苏喻北酒量从小就练出来了,那天真灌得不少,他是那种平时不爱喝,一喝就上瘾的那种,和左伟安,或者他压根没人出来是谁,又喝了起来。
大概到了四五点,苏喻北迷迷糊糊睡了,左伟安也醉了,还精神着,打着酒嗝和苏喻北躺床上抱怨,大致就是什么明明我们一样大为什么我什么权力都没有,我们家老爷子怎么怎么着的。那时候是苏眷下了课,先向他父亲问了安,苏故招待客人,没怎么聊,苏眷环顾一周没找到他大哥,就问老魏。老魏说,大少爷醉了。
苏眷还是小少年的年纪,惦念着他哥,又觉得父亲生日宴长子不能不露面,便拿了厨房的醒酒汤去了苏喻北房间。
当时一推门苏眷就闻见一阵浓烈的酒气,这让他十分不快,烟味酒味都让他头晕,他紧着就看见他大哥和另一个体型更高大一些的男人以及亲密的姿势搂在一块,躺在床上衣衫不整,那个男人还大着舌头说一些很不好听的话。苏眷这种什么都没接触的小公子一听就皱眉了,他便大步过去,认出那人是左伟安。
左伟安和苏喻北关系一向亲密,但是关键在于苏喻北平日却不怎么说左伟安好话。苏喻北大概是打心眼看不起这种没作为的花花公子的,和苏眷聊天时有时不经意提起来,总说他不学无术等话。因此在苏眷眼中也看不起左伟安。于是他秉着耐心问道:“哥,你醒醒,影响不好。”
左伟安是醒着的,早就察觉了苏眷的进来,没想到苏眷开口就是这一句。他认得苏眷,苏喻北没少聊起他这个“聪明”“可爱”的弟弟。
可是苏眷看他的眼神很清亮。那时候苏眷就有这种淡然的气质,他的眼神如同经历许多后的波澜不惊,沉寂却清澈无比。似乎在那一瞬间左伟安的酒精就全没了,他结巴着问:“苏,苏眷?”
“正是我。左哥哥可以起来一下吗?大哥醉了,真是见笑了。”
这么客气,左伟安也不好说什么,他急忙让开,还体贴的帮苏眷扶起苏喻北。
苏眷从身后佣人那接过来醒酒汤,让佣人下去了,亲手用汤羹舀了吹一吹给苏喻北喝。苏喻北稍微挣了眼认出苏眷,转眼又看见左伟安,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阿眷,你怎么,怎么跟他在一块儿?”
苏眷看一眼左伟安,听不出他的感情:“是他和大哥在一块儿的,不是我和他在一块。”
于是苏喻北就笑了,他醉得太厉害了,脸有些红:“那就好……阿眷最乖了,是好孩子……”
左伟安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不和他在一块就是好孩子?这话说得就和他是什么似的。
只听苏眷说:“大哥也是,都醉成这样了。”他瞥一眼左伟安:“大哥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让他这么喝?”
操他娘的这小兔崽子,苏喻北喝成这熊样是他的事吗?左伟安眼神一怒猛的就拎起来苏眷:“我说你什么意思啊,苏喻北自己喝成这样管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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