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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的恐慌。他有预感,这个凶手就在自己身边,也许前一秒还说过话。而翻脸之后,那份平静还能继续存在吗?他又要以什么样的面貌对待揭开真相之后的一切呢?若是结局要比现状更让人难过,他所追求的还有意义吗?
答案在苏眷自己的心中,但苏眷也定然不知道是什么。
他想,我所追求的,就是慢慢的追求真相的过程,至于真相是美妙的,还是鲜血淋漓的伤口,那是之后的事了。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事实上,在现在苏眷的心里,没有比失去父亲更让他难过的了。这只能足够说明他还没有成长。
这几日苏眷看上去悠闲得很,作息规律,天打不动的两个小时的看书,然后到马场,靶场,花园,三点运动。不到一星期,温和有礼不失贵气的美少年·苏眷就和裴家上下关系好的一塌糊涂了。甚至在他偷吃光裴知增夜宵点心时,佣人都面不改色地说:“裴总,您夜宵中没有这个,您要是想吃,让厨房给您准备?”
他是个会享受的人,既然现在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倒不如让自己休息一下的好。
不知是他的演戏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或者他没有演戏,裴知增观察着暴风雨中这短暂的平静,终于改变了主意。他的本意是让苏眷放松几天,静静心,忘记丧父之伤。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苏眷是平静过头了,已经到了似乎这件事儿没发生过的地步。他是那么悠闲,一如天生就如此的贵公子,即使是普通的吃喝玩乐,也能硬生出优雅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氛来。裴知增承认,苏眷这个小熊孩子实在是太勾人了,他的小小的一举一动都在不知觉间露出惑人的意味,他是那么漂亮,坐在繁花丛中干净的对你笑时,你就不知觉的沦陷了。
裴知增曾想过,如果他没有原先的经历,他所过的生活,定是这样平淡的,然后找个与他同样漂亮出色的千金小姐,共度一生。天知道裴知增多么想就这样囚禁着他,让他继续优雅的,高高在上的,即使没有自由的,过着金丝雀一般金笼里的生活。
这又生出了违和感。
因为裴知增印象中真正的苏眷,不是这样子的。比起早睡早起,他更喜欢如普通青少年一样熬夜打电动到凌晨,然后舒服的一觉睡到午饭;比起跑马打靶,他更喜欢和家庭教师学习枪支构造概念然后画上一下午的图纸。
也许是演戏吧。苏眷表现得太好了,他成功让裴知增认为裴知增达到了他的目的。于是一个星期之后,苏眷就“刑满释放”了,裴知增戏谑的看惊讶的张大眼睛、一身睡衣的少年,道:“这几天你倒是很乖啊,伤养的不错了吧?”
“嗯,”苏眷撩起睡衣后摆,“你看,好得多了。医生已经停药了,说等掉了痂,再用祛疤的药。其实我觉得不用,男人多几条伤口,多帅呐。”
“你这小破孩子,还男人?”裴知增轻轻弹了一下他脑门,苏眷边夸张地皱起眉头:“哎哟,疼啊,哥。”
“疼就对了。既然伤好了,我这个做表哥的也不好意思和你姆妈似的天天哆嗦你了,好不容易来趟B市,你就好好玩玩吧。”
“真的,那可好啊,哥哥你可要当我向导啊!”
苏眷开心地笑起来,那抹笑容柔软的挠着裴知增的心。
“咳,甭价,我要真跟着,你又得嫌我烦,我找好导游了,你跟着他就成。”
“不用了。”苏眷依旧乖巧的笑,露出白白齐齐的小牙,裴知增则有些黯然:似乎除了求他有事的时候之外,苏眷还没有真心的对他露出过这样漂亮的笑容。苏故身后的那个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原来笑起来是这么漂亮,这么讨人喜欢么?
不知觉得,裴知增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又在淡淡的,淡淡的妒忌着那些姓苏的家伙了,包括苏眷。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大了丢不了的,再说,B市还能有S市大吗?有什么好景点,我打车去就好了。”
听了这话,裴知增却稍微有些不舒服。
苏眷13岁的时候曾遭人绑架。自然在贵族世家,小少爷被绑架啊勒索啊复仇啊,没有倒是才奇怪,他被关到市郊一个将要拆除的旧工厂,等了两三天苏家都没人找到他,他便偷偷跑了出来,一路靠着口袋中仅有的几块钱坐公交到处绕,终于回了家。
那次的原因是两个女孩争苏喻北,其中一个口齿不伶俐争不过去的直接绑了苏眷威胁苏喻北,苏喻北可不敢告诉苏故,瞒着苏故找。他那时候没什么势力,得知裴成杰知道时,动的裴家的力量才从女孩口中逼出来,只不过那时候苏眷已经逃跑了。苏眷没把这事儿告诉苏故,为的就是不想让苏故生气,惩罚他大哥。
这件事,恐怕苏故一辈子都无法知道了。
裴知增一口气喝光凉了的黑咖啡,苦涩冲涨着他的心头。紧接着,他的秘书卫通就敲门进了来,道:“苏小少爷直接到机场了。”
裴知增点头:“没出事吧?”
“没事。您看看是不是……?”
“别介,让他走吧。派人盯紧点儿,别在路上出事儿。”
“是。”
卫通退下去,门轻声关了。
裴知增紧接着给苏喻北打了电话,通知他苏眷过几天要回去。关了电话,他的心情才稳定了点。这几天苏眷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想告诉他他没事,殊不知这更让人心疼:在苏眷心中苏故的走已经不是突发的大事了,成为甚至要用一生来追究的目标了,因此他才那么快假装恢复平和的心境。诚然,裴知增一点都舍不得这个花一般的小表弟,可是整个人只有身在这儿,心在远方,这没意思。
裴知增明白,他自从握住去世的父亲的手那一刻起,就代表了裴家,替裴家而活。因此,胜利的来的结果,这个骄傲的男人是要赢得漂亮。
只是没料到的,卫通又敲门进来了。
“裴总,苏小少爷他似乎是之前买好的票,已经走了……”
什么?
裴知增一甩手把咖啡杯扔给卫通,大步走向他:“你说什么?今天刚让他出门他怎么都买好了?”
“这……”
苏眷的房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连电话都只有内线受着监听,他到底是怎么买的票?一种不祥浮现出来,裴知增皱眉:“目的地是哪儿?”
“洲际航班,南美X国……”
是苏言卓的地盘!
“日他娘的!”
裴知增一脚跺开背后的书桌,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沉闷的响声让他十分不过瘾似的,他又一拳狠狠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可惜疼得是他的手,钢化防弹玻璃毫发无伤。
卫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一向优雅严肃的精英这么失控的发泄着怒火,小心翼翼的问道:“裴,裴总?”
“……站在那儿傻不拉几的干什么?滚!”
疯了,卫通想,他们都疯了,苏故,苏喻北,苏言卓,然后是裴知增……苏眷这个孩子,似乎天生有把人弄疯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的小小苏~纠结的裴老大~OxO
☆、锋芒初露
小豹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
苏眷这么一走一点消息都没留下,更是给混乱的局面添了不少麻烦。裴知增不得不再给苏喻北打个电话:“那什么苏喻北啊,苏眷改主意了,不回去了。”
苏喻北权当苏眷还在裴知增那儿:“那就好。我真怕他路上出什么事儿,你那里比我这儿安全……他近来还好吗?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裴知增忍住摔弟控电话的欲望,磨磨牙道:“都好着呢!你只要不光惦记着他他就比谁都好!行了,挂了。”
“……这几天那几个老家伙估计又要有小动作,你看好苏眷。”
“成。”
这一个成字又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真对不住,裴知增无奈的想,我可没说苏眷不回去就不去别的地方了,这小家伙忒不让人省心了。
卫通进了来,道:“这几天与苏眷接触的人已经全部在监禁室了,您看是不是……?”
裴知增的金笔在文件上划出漂亮的签字,漫不经心:“你先替我筛选。”他又低声骂道,“操他娘的,那帮海盗还能再大胆点儿吗?三次五次的捣乱,怎么不早报?”
卫通赶紧弯腰:“对不起,裴总,我想这几天您已经够劳累了,损失并不多,那群苍蝇只是小打小闹,因此我只警告了分公司下次严行处理。”
裴知增翻看着他递上的手写的报告,皱起的眉头稍微松开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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