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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白皙到透明,长长的身形在风里稳稳立着,墨黑柔软的头发被风吹乱,显得非常清爽。
像是属于夏天的精灵,带着一身的麦子气息隆重登场,他微笑,惊天动地,我心跳如鼓,瞬间脸上燥热,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忘了!全都忘了!本来策划过上百遍的见面的对白,全都悉数从脑海里逃窜走掉,眼睛里只有他,只有他。
直到他冲我挥了挥手,直到李里从他身后赶上来,直到天空灰鸟一声长鸣,我才记起来我想要做什么。
我冲他跑过去,看他那帅气的容颜与之前并无差别,头发比以前长了点。嗯,抱住他,比以前瘦了点,更结实了点,到底这些日子以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啊,真是的,晚上就让江逍客做饭给你接接风。
真是的,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去接你回来啊。
心里好多话好多话。
我一句都没说出来。
我只是用力把他圈在怀里,紧紧抱住,我们站在麦田里,头顶有飞鸟盘旋,长鸣,离开。
储由,你回来了。
直到副导演捧着个本子屁颠屁颠冲来说他也要和储由拥抱,我才回过神来身在何处。
我憨笑,摸着后脑勺,对他说:“阿由你回来啦。”
他眼皮一抬,说:“不然还能是鬼?”
我赶紧捂着他的嘴:“别乱说,你工作忙,飞机飞来飞去不安全,别乱讲这些。”
他没好声气:“咱别搞封建迷信行吗?你这不还正在拍一个人鬼情未了的电视剧么?”
我只点头:“不迷信不迷信,OK?张小落你要干嘛不准往上扑!”
我拽着张小落的后衣领把他扯回来,他咳咳咳了几声说差点没被你拽死。
然后他不服:“凭什么你能抱啊?我还副导演呢!当心我给你加掉在水里淹死的戏!”
我:“你不会的,山可不会让你乱来。”
他把签名板递上去,足足有四五张,说:“不抱就不抱,男神都没说话呢,你说什么啊。储前辈,给我签个名吧,这几张都签,喏,这是笔。”
他虽然今年才二十二,也才刚出道四年,见他的人却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前辈。
储由好脾气地笑着,签了两张,签到第三张问了句:“怎么这么多啊?”
张小落说:“没办法,一听见你来了啊呀呀一下冲上来好多人让我问你要签名,有几个妹子还不好意思自己上来。”
储由:“我又不是坏人,怕什么啊?”
我补一句:“怕被你给勾走了魂咯。”
储由冲我翻白眼:“现在喜欢你的人也不少,别扯。”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回来了~~
咳咳、
淡定。
下次试试写写小剧场吧,打哈欠。
☆、第三十一章
储由到片场的时候有些晚,天已经快黑了。
导演的方针是今晚一鼓作气拍完,再拉着整个剧组去吃饭,给他接风洗尘。
这是储由昨晚就和他讲定了的。
昨晚和他通电话,他还嚷嚷着话费要扣穷他了,提都没提今天会回来。
难道是他想给我个惊喜?
拍完病房那场戏,接着就要去赶着拍最后一场戏。
山可摸着他的胡子,带领着我们去找了个陵园,灯光道具布景有条不紊地搭配好,他坐在监视器前指挥着摄像大哥,操着扩音喇叭喊:“开拍!ACTION!”
罗墨无捧着一个大饭盒,上面摞一捧百合花,出了场,他要祭奠长眠此处的人。
精致石碑上贴了储由的照片,储由在照片上面浅浅笑,模样干净得要命。
这一场戏没我的事,我就坐在旁边看他俩自由发挥,心静如水,才有鬼。
有吻戏!尼玛何九一这个剧本从头到尾男女主都没吻上几次,结尾还偏偏要搞出来一个男二的弟弟的魂要从陵墓里出来给男二献吻的戏,尺度也太大了吧!拍这个有意义吗!电视台会减掉的吧!
我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和山可导演抗议,说这一段不要,剪掉才比较好,实在太不和谐,有伤风化,涉嫌乱伦,教坏小朋友。
山可摸着自己的胡子,翻着眼睛说我迂腐,他说蔡深啊你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就不懂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个呢?病弱的美男弟弟,死后给了却其生前夙愿前来祭奠的哥哥献吻,表示纯洁的祝福,啊,哥哥我爱你,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多好,多感人,你怎么就不懂呢?
要不是徐长卿当时抱着我的腰硬拽着我,我就一冲动又犯下血案了。
跟谁拍吻戏不好,偏偏和罗墨无。
上次进局子的乌龙,最后那贱人嘿嘿笑着说是送我的薄礼,说我长得没他帅一起演电视剧别人会说他罗二少欺负我,搞这一出给我增加曝光率和社会好感度,说什么热血正义的小青年现在很招人疼。天知道我当时如何忍者没把拎去探望他的果篮砸他脑门上的。
蔡深,不可以,不可以脾气暴躁,不可以动手打人,不可以感情用事。
你现在是站在聚光灯放大镜底下的人,你要学着当一个不动声色的乖巧聪明的后辈,和同辈和睦相处,共同进步。
储由没教过我这些,我无师自通,收敛棱角,学着磨合。
但是储由怎么能和别的人拍吻戏呢!!
我坐在小马扎上,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同样很闲的等着结束后吃饭的华莹莹和我家小助理小离一人搬一个小马扎,坐在我身边,华莹莹把她的爪子搭在我肩膀上,说:“姓蔡的,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把罗二少给拆吃入腹?”
我点头,牙齿咬得嘎嘎响。
华莹莹也把牙磨得直响。
我可以理解她,毕竟她是个随声携带三本储由写真集的储由控。
眼见着那边罗墨无已经往地上浇完酒,说完了台词,垂首啊怀念啊什么都演了过了,灯光组拼了老命营造着唯美的丝毫不阴森的气氛,道具组那边副导演张小落和一帮大老爷们一起蹲在墓碑后边鼓着腮帮子狂吹泡泡,据说泡泡机坏了,人工出泡泡——眼见着储由就要从墓碑后面轻轻走出来,向那王八儿子罗墨无献吻了!
“蔡深,经过近三个月的相处,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我男人,给你一个机会,一会冲上去把罗墨无推开捣乱,成事后我送你一本我男人限量版的写真集。”
华莹莹大力拍着我的背,气势一如被红布撩拨了的斗牛,而罗墨无此时就是那块布!““你冲上去把他给撞翻!!!”她咬牙切齿,“你比较壮,成功率比较高,别犹豫了,快上!”
可是我再怎么嫉妒再怎么生气,蓄意捣乱拍摄也是不该做的事,再说储由只是按剧本演戏而已,我应该做个成熟的男人,默默支持他发挥出最好状态。
于是我默默攥拳头忍了。
漫天七彩缤纷的泡泡在灯光师的努力下幽然散发着荧光,场面如同一个悲伤唯美的梦。
夜幕下,那个疼爱弟弟的哥哥,那个对幽灵女主一片痴心最后甘愿退出男女主的感情的,多才贵气又多金的人,此时只是个被回忆和悲伤填满胸膛的,可怜的人而已。
他把三杯酒洒在地上,嘴角勾起苦笑,说:“你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喝酒,我都训斥你,不准你喝,你知道吧,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应该,不会责怪我的吧。”
夜风拂过他俊逸的脸,那眼圈一红,终于他蹲坐在地上,泪水滚了满脸,大颗大颗的砸下来,说:“可是如今献给你酒,再劝你饮,就只能是这样阴阳两隔。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还想和你讲一讲我上一段失败的恋爱,还想和你讲讲昨天闯进家里来的流浪猫。”
他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强颜欢笑,抚摸上墓碑上那人的照片,说:“真是糟糕,我想你了。”
而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用小牛皮腰带把衬衫下摆塞进长裤里一身简练打扮的高高瘦瘦的少年人,此时把手背在身后,靠在墓碑另一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絮语。
少年肌肤雪白如玉,黑发如墨,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鼻梁高挑。听完墓碑那边男人的话后,少年眨着眼睛,表情温柔似水,星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是一整个银河的悲伤和不舍。
忽然,少年弯着腰,从墓碑后略调皮地跨出一步,偷偷看着墓碑前恭敬上香的哥哥。
少年嘴角挂上一抹舒朗的浅笑,光风霁月,身边闪光的泡泡与星光一同轻柔随风舞蹈,他又一大步迈出去,绕到哥哥身后,伸手从背后捂住哥哥眼睛,眼泪冷不防从他眼角滚落,他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又温柔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听得人心里忍不住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