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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晟不自在的低下头“以前都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什麽时候这麽会说话了”
夏遥轻笑“在你面前,我什麽时候了不过?”
“你还不了不起,小时候我爸都没打过我,你是第一个打我的”
夏遥淡淡‘哦?’了一声“旷课是不是该打呢?回想起来,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小孩”
邵明晟有些冤枉,他是难管教了一点,但也不至於得到这麽低的评价吧
夏遥续道“以往见过的那些孩子,无论多灵秀,都像个木头美人”
邵明晟笑了“那你见到了一定是你们夏家的小孩,都被管坏了,过早灌输不正当的思想,摧毁国家幼苗,残害祖国花朵,你说,要该当何罪?”
夏遥用长茧的指腹摩擦邵明晟的嘴唇,慢条斯理的道“两点,我要说一下。──第一,不是‘你们’夏家,而是‘我们’夏家。第二,祖国的花朵已经过多了,能修剪的就修剪,物少为精……夏家的花骨朵,呵呵,都是有毒的”
邵明晟沈默
过了一会,夏遥道“好吧,我给你讲故事,要听那一段?”
邵明晟侧头看他“什麽都要听,你要保证,不隐瞒,不说谎”
“……好!我答应你,不隐瞒,不说谎”夏遥的声音很低沈,比提琴还要美三分,邵明晟庆幸自己不是女生,否则早就醉了。事实上,他已经醉了
“你说真的?”
“当然”夏遥莞尔“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信,我……只是问问”邵明晟迟疑的问“那你就接著说,我爸……邵……恩,他为什麽和……她结仇,还杀了她”
夏遥低头看著他“你可以依然叫他爸爸,你也可以叫母亲妈妈”顿了一顿,又道“那些陈年的‘原因’,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麽?”
邵明晟久久没说话,再次抬起头时,坚定看著夏遥“没错,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妈妈,他们当然重要”
夏遥与他说话向来很少敷衍,他摸了摸他的头,思索一下,缓声道“其实真的没什麽好讲的,小晟,你要真想知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走吧”
夏遥带他去的那个地方是墓园,路程可不近,飞车也用了一个多小时,坐在副驾驶的地方,邵明晟有种回到几年前的错觉,那时他也常常坐在夏遥的旁边,常常撒娇,常常任性……现在想起来,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真是……快乐啊。
几座墓碑
到地头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这个时候站在这个地方,特别让人脊背发凉,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周围的风景算是雅致,夏遥牵著邵明晟的手,缓步走在编织成花墙的通道,算得上千转十八弯,到了尽头,总算豁然开朗
夏遥指著墓碑“这个是母亲,左边的是父亲,右边的……是邵伯父”
邵明晟怀疑自己听错了,惊愕的张著嘴
夏遥微笑“这回不说,你也清楚了吧”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邵明晟摇著头,不可思议的微微後退
“其实你没必要那麽惊讶”夏遥拦住他,随意将他搂在胸口,神态平和“母亲只是被邵伯父抓走,邵伯父没有想杀她……可是你知道,母亲曾用手段抓了不少邵伯父身边的兄弟,之後的事情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这句话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在邵伯父没留意的时候,母亲被他的弟兄劫走,他们决心,呵──,决心要为帮主杀掉妖女,成就他的……大业!”
夏遥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说完那句‘大业’甚至笑了一声,随後立即收敛
“当时营救时发生很大的偏差,母亲的娘家,也就是王家,为了自身利益,延误了相救时间,最终导致母亲的枉死,邵伯父情急之下射出那一枪打中母亲。虽然无杀她之心,但是邵伯父的确杀了她。母亲的遗愿是和父亲在一起,父亲在母亲死後几年,立志消灭王家,杀了邵伯父……邵伯父抢走了你,在黑道上算半归隐,他是很疼你吧,黑道上的事不让你碰,不想你涉险,甚至连枪都没有教你……可是你看,最後他们都死了,小晟,现在你说,那些原因真的那麽重要吗?”
真的……那麽重要吗?邵明晟开始对自己本来的想法产生疑惑,反正到最後都死了,全都死了,没死的後来也会死──原因,真的那麽重要麽?
他心口一痛,剧烈的喘息,扶著夏遥的肩膀,弯下腰
夏遥这次却不帮他,目光深的不起波澜“小晟,人最後都要死的,我只想在我活著的时候时时看见你,但是回头看看,对这个目标,因为你这可恨的性格,绕了多大一圈”
邵明晟咬著牙大喊“不是绕圈,是我已经走得很远了,我不会再回来”
“是麽?”夏遥用手指抬起邵明晟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你真的能离开我吗?你的身体离开了,心……离得开麽?”
“我……”邵明晟咬牙,挥开他的手,冷声问“我没兴趣演三流的言情片,别再说了。我要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
夏遥摇头,搂著邵明晟腰的手收的很紧,让人有腰要断了的错觉“不想演言情,那有没有兴趣看看……哦,那个叫爱恨情仇”
“什麽”邵明晟皱眉看他
“不,没什麽”夏遥突然笑了“我们回家吧”
“我不回去”邵明晟急了,脑袋一个短路,低头就咬在夏遥的手臂上,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
夏遥淡淡扬眉,任由他咬。等了半天没反应,邵明晟抬头看他,不确定的眼神有怯生生的味道,嘴角还占著血丝
夏遥笑了笑;用麽指偕掉他的嘴角血迹“好了,发泄够了就不要再闹”
“……怎麽?还不走吗?”他看了看将黑的天色,笑的有三分诡异,五分调侃“还是你想和邵伯父聊聊天,那可要赶快,不然天黑他真的出来了,你大概就不会很想和他聊”
邵明晟脸色红红白白,甩开夏遥的禁锢,大大哼了一声,走到邵父的墓碑前,轻轻抚弄照片上永远凝固的笑容,立时百感交集,一股郁气从心口冲到喉咙,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长期以来压抑过後的爆发,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
他真是没用,从小到大都没用,优柔寡断,什麽都想要,什麽都放不开。
眼泪划下,因为是低著头,直直掉到地面,打了一片水迹
他往旁边看了看,两个父亲,一个母亲
夕阳西沈,低柔的给人渡了一层光环,照的四周全都暖暖的,到像是悲凉
邵明晟叙叙漫无边际的说了很多,对著三个……墓碑
天完全黑了下来,夏遥不容反抗的拉走硬赖在原地的邵明晟,邵明晟坐在车里,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带来一片寒冷
“其实……”邵明晟话音一顿,摇了摇头,低笑“那个东西呢?”
“什麽?”夏遥开著车
“香囊啊”
夏遥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烧了”
邵明晟沈默了好一会,面无表情的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那个香囊里装的是什麽?”
“香囊里装的,当然是香料”
“你别骗我,就算是我再白痴也不会信,良哥看见香囊的时候表情很诡异,而且我只要带著他就觉得头脑清醒,而稍微离开了点就恶心想吐,难受的说不出来,还有那天,我忘了很多的那天,我是记得的,你跟我说那是你的,你骗了我,为什麽?”
静静等他说完,夏遥沈默好一会“你必须要面对你的过去”
邵明晟闭上眼,那些被他杀了的人,无辜枉死的的人,一个个,飘忽著,血淋淋的在他眼前晃动,受不了的睁开眼,邵明晟一身冷汗,喘息著苦笑“忘记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其实我已经不是那麽害怕了……你别不信,拜你所赐,我在清醒的时候,也杀了人……呵呵,你还是不信啊,的确,那两者不一样,一个是对我完全没有恶意的,一个是想杀我的。一个纯洁干净,一个满手血腥……这两者,怎麽会一样……夏遥!”邵明晟盯著他逼问“既然你让我忘了我杀过人,为什麽不直接让我忘了我爸是你……为什麽?”
“事出必有因,你是因为受不了邵伯父离去的刺激才发了狂,总不能是因为你杀了人,邵伯父才死?这不合逻辑”
听夏遥冷静的解释,邵明晟苦笑“你就没想过,让我全都忘记麽?那样不正是你所期待的,我还能毫无顾忌的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