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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君子税醒了。”或者这个名字才可以直入他心里吧,我猜测着,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强迫自己说出来。
老板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完全的置若罔闻。我只好又说:“老板,夏会计的嗓子也好了。声音虽然还嘶哑,但比以前好多了。”
老板还是无动于衷,笑容依旧。
我彻底没了主意。
诚然,路山风虽然是白血病患者,但他的死的确是我直接造成的,如果不是我设计把他陷进去,他也不会无可奈何选择跳楼。可是如果他不死,老板不会回到我们身边,他的机械天才不会发挥威力,我、君子税,就算再加上两个、三个,或者更多身手像李小龙的夏会计,也不可能胜乐家那么多人,更加不可能让乐老头有现在这样全盘覆灭的结果。
乐老头不死,乐冶忻就会死不瞑目。
为了死去的乐冶忻,就算再愧疚,我也还是一样要做这件事,要逼的老板无路可退,必须站在我们这边,哪怕是这样切身感受着,他心中对我满怀的恨意——既知道和路山风早晚有这一场生离死别,一切都无法避免,不得不认命,不得不妥协的无奈;又难以接受猝然失去的痛苦,更加难以接受导致爱人死掉的罪魁祸首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的事实——我是宁愿现在面对这恨意,也要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
乐冶忻,你可以放心的走。自此以后,就剩下我慕自由和老板,还有路山风之间的亏欠,与你没有瓜葛。你记住,没有任何瓜葛。就算老板怨我,骂我,打我,和你也没有关系。
“老板。。。。。。”我一再呼唤他,两天没合眼的疲倦,就像潮水不断推搡着我的身体,令我摇摇晃晃。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可以倒下。只要老板不回应我,我就得咬牙坚持着站在这里。路山风不在了,老板苦熬了整整三年却只见了几天的人没有了,因为我没有了。这责任,我无论如何都推卸不掉。
“叶老板。。。。。。”手试探着扶住他的肩膀,我试图制住他疯颠颠的笑。
但,一秒钟,就被他甩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似乎是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凑过来,端详我一阵,笑的更厉害了,前仰后合。好像在看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我彻底没了办法。
“以万。”救兵总算出现,我一回头,才发觉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夏会计搀扶着有气无力的君子税,后者手中一件物什,明显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他飞扑过来,一把抢走,我根本阻止不及。
“你!?君子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板消失在门口的霎那,我也爆发了出来,虽然时间极短,可我看的仔仔细细,那面乐冶忻的古镜,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
“不然呢?”君子税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能忍受他疯死在我面前,还是会选择给他点希望继续活下去?!”
我哑口无言。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君子税,我必定也会这样做。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一个跑起来像你这么快的人,会被门口的柱子砸晕,昏迷整整两天了。”我不咸不淡的应付他,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在君子税不注意的时候,把镜子抢回来——总不能真的叫老板再造出一台机器,再来一遍时光倒转吧!上次是乐冶忻,这次又会是谁?或者谁们?在过去有一台现成的机器时,我们尚且不能保全自己,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有,一切须得从零开始。不行,绝对不行。我已经忍受不了任何人在为此搭上性命。这样冒险几乎有去无回的事,我再也不要尝试一次。
“那么你知道夏会计为什么会被烟呛到喉咙吗?他又是心急火燎在喊谁的名字,才受的伤呢?”君子税目光炯炯,看得我垂下脑袋,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越过他去看夏会计。
不过君子税并没有追究,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知道,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面镜子给以万了。”
我无言以对。
是啊,有镜子老板心里才有希望,有希望才是活着的。君子税冒着失去老板的风险也要将这孱弱的希望送上,是怎样一片赤诚心意啊。想得多了,我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其实你不必担心。。。。。。。”夏会计嘶哑的声音忽然很低很低的从君子税旁边,传进我耳朵里,涩涩的,却温暖如春风,“镜子是坏的。”
啊?!我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又仔细看了他们身后的阳台门,确实没看见老板,这才用了口形,无声的问:“真的?”
君子税苦笑:“你以为那镜子能比人结实吗?我都这样了,那比我岁数还大几百年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那你。。。。。。。”问到一半,我就住口了,看着君子税唇边的苦笑,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镜子坏了,他也要送到老板手上。
说到底,希望就像毒瘾,一日没有,会疯癫,会爆发,会决绝,会死亡。就算人还是呼吸着的,心依然是尸体一具。
说到底,时间不是用来遗忘的,而是用来证明,哪些人哪些事,是根本无法忘却的。
说到底,当经过时间证明后,还可以回到那些忘不掉的人身边去,是种和金山银山一样奢华的幸福,鲜少有人能品尝。
老板已经有了一次幸福的经历,一定会上瘾,自然还想第二次。所以刚刚,就连镜子里面都没有检查一下,拿着就跑出去了。问都不用问,他一定是画设计图去了,就像我刚刚到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时,他经常做的那件事一样。
“开会!”一转眼,老板已经精神抖擞,恢复当初我刚认识他时的精神奕奕。
“夏会计,我不想等了,现在是三年前,你的黑客技术一定没有人能比的过,我要你进入银行网络,把一些大账户的钱直接转账到我们工作室。小慕,你和君子税负责取款,买器械。这张表格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明天的表格,我晚上会给你们。”
“可是,老板。。。。。。。”
“有什么问题吗?”
我搜肠刮肚,时间太短,实在不容我想出个完美的拖延借口,于是我只好说:“老板你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该好好的休息一下,再。。。。。。”
老板根本不容我说完:“没事,做完这件事,出发前我们会统一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好上路。”
什么?我瞪圆眼,我没听错吧?这家伙居然说做完这件事才要好好休息一下!不是我聋了,就是他疯了,现在看来,一定是后者:“老板,请问,你计划多久完成?”
“一切顺利的话,一天就够了,如果不顺利,估计一天一夜也富余了。”老板胸有成竹。
我是哑巴吃黄连,狠狠的瞪了一眼君子税,心里刚要怪他出馊主意,不过一看那副和我一样震惊的表情,我又心软了。唉,关心则乱,他也不是故意的。况且,将来,谁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将来。。。。。。
夏会计自从乐家回来就变得沉默寡言,大概是因为嗓子哑了,自己听着都不习惯。不过他的黑客技术并没有丝毫的退步,一台都可以进博物馆,结果被老板掏空所有口袋买回来的计算机,在他手上,居然很快就变出一长串的程序。不到天黑,已经有不明来历的资产转进我们那一块钱起家的账户里。
明显的犯罪行径,我不无担心的问:“你转的谁家的钱,会不会被银行察觉?人家又不是傻子。。。。。。”
夏会计摇摇头,吝啬的回答了我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
他瞥我一眼,目光那么淡,淡的我几乎不认识:“乐家的钱。”
我的注意力却被这淡淡的目光吸引过来,相面似的打量他好几遍,趁着老板出门,君子税都不在近前,我赶紧压低了声音问:“夏会计,你、你,怎么啦?”
夏会计已经低下头,熟练的按他的键盘,好像我的话是一阵风,只吹动了他的头发,根本进不去他耳朵。
我很不高兴,刚要再问,忽然听见敲门声,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如果我刚刚在说话,一定听不到这样的敲门声。
君子税在最里面休养生息,夏会计在和电脑搏命,只有老板在外面寻找器械零件,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