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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没有如愿到来,成长的烦恼却一层一层如潮汐汹涌。夏会计说他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原委,我猜他是不愿告诉我,那些相聚,即便是争吵,即便是遗憾,即便是最无心的一句话,都会在故事之后留下余韵,随着心跳一直持续,仿佛是首听不腻的歌曲,按下反复循环键,仿佛那歌曲不完,那段时光就不会结束。
我垂着头,心肝颤悠悠端在手掌中,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后来呢?君子税他。。。。。。怎样?”
夏会计瞪大眼:“谁告诉你我讲的是他的故事?”
“?”我的眼比他瞪的更大,“不然你说的是谁?”
“咱们老板。你来的前一个月还忽然心血来潮,双手离把的骑车,把自己摔成狗啃泥的大傻帽,”夏会计在讲笑话,却连自己都笑不出来,“他每次想那个人就会变成个疯子。”
三年前,还没有七十二小时工作室,老板和他至今怀念的人,不过是街头再寻常不过的奔命的路人,那时候连分一碗粥都是辛酸而甜蜜的。就在那时,老板忽然发现了一张招聘启事,招聘的正是他所学的机械工程专业人士,老板欣然前往,很快就靠着一个小小发明,赚来第一桶金。但就在那个本该欢庆的星期三,他约了伴侣去酒吧,也不知为什么两个人争吵起来,那人拂袖而去,从此在人世间消失了踪影。
听到这里,我忽然有了大胆的臆测:“不会是。。。。。。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建造的吧?”
夏会计赞许的看了看我,轻轻点了头:“老板之前的工作室叫二十四小时,后来变三十六,现在是七十二。”
我难以置信的盯住他:“他。。。。。。莫非要回到三年前去?”我说的是乐观猜测,根据老板这个研发速度,估计工作室改名三年的时候,我们就得直接奔三十年去努力了。
夏会计不再看我,目光飘向周围满地枯黄的落叶:“所以我说他是疯子。”
“那关君子税什么事?”
“他,比他还疯。”
“?”我紧张兮兮的看着夏会计,特怕从他嘴巴里听到下一句话,无论那是什么。
噗嗤,他却笑了,说是最见不得我呆头呆脑的傻样:“走,我带你去看一件事。”
我点头,依然紧张的不得了。手脚僵硬到不会动,像只牵线木偶一样被夏会计拎着走。
夏会计领我去的倒是个熟悉的地方——我们的七十二小时工作室。我疑惑的用眼神询问,他也不答,只把一根手指竖在唇上,示意我噤声。然后做了个“马上就有好戏看了”的唇形,轻轻推开工作室书房的门,我一眼就看见一个我极为熟悉的背影,即便只是一件薄毛衫,休闲裤,也掩不住周身儒雅气质。我着迷的看了会,听见哭声才发现书房里居然还有另外的人,我完全不认识的一个瘦弱的男孩子。他正满脸是泪。
“求你,让我见见他,或者听听他的声音也好。我知道这些不够你的门槛费,但是我只有这么多,”他将桌案上的一沓钞票努力的推到君子税面前,“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他,拜托你,拜托你。”他后退一步,作势准备给君子税跪下。
我正纳闷,就听君子税已经制止了他:“他已经死了,是与不是,对他对你,又能改变什么?”
男孩泪如雨下,我第一次见一个人哭的这样可怜:“不一样,他说过他会来接我,会帮我复明,会站在我面前让我看个够,我要他说话算话。我知道他会遵守诺言的。”
我听得同情心泛滥,君子税却显然与我太不相同:“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复明?以前你也看得见对不对?”
男孩瞪大了眼,泪闸迅速关闭:“不,你不要告诉警察,那跟他没有关系的,真的。鬼语者,请你相信我。”
鬼语者?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我偷瞧一眼夏会计,他正挤着门缝看的有滋有味,完全没注意我询问的目光。我只好自己闷头思索,鬼语者,到底什么东西?
书房里,君子税已经借助高大身材居高临下的逼视男孩:“欲盖弥彰是没有用的,难道身为鬼语者,我会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看来你没有诚意。你根本不信赖我。”
男孩顿时手忙脚乱,追着君子税开始又一轮的哀求,这次比上次慌张的多,他显然寄所有希望在君子税一人身上。
“你是来找他复仇的吗?”君子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连我都看出男孩对那个死掉的人情深义重,他却故意这么说。
男孩到底沉默了,思考了足足十分钟之后,他才慢慢将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
(待续)
☆、【六】鬼语者(四)
【六】鬼语者(四)
“我不想捐给我角膜的那个人是他,”自称叫小窦的那个男孩子哀伤的垂下头,似乎忘记他抬着头也看不见我的,“如果我看得见他,而换他看不见我,那还不如之前那样,我太笨,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进泥土里去。
我也默然,终于从君子税身上拉回视线,专注的看着他面前的大男孩,他有勇气拿全部积蓄去换一个真相,却不肯让爱人陷入他亲身体验的黑暗,他一点都不笨。
金色的阳光温柔的透过窗子,吻上男孩的侧脸,晕开一段故事,“我没见过他的样子,我只知道,无意中我替他抵挡了什么灾难。所以才会看不见。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留下。我只记得他对我很好,他应该长的很男子汉;我没画过任何人的肖像,除了他的。你也许会笑,一个盲人怎么可能拿画笔,但是那带香味的笔是他买给我的,我怎么能不做点什么?”
阳光在男孩的长睫毛下留着羽扇的影:“我想象不出自己画了什么,反正是很丑的,因为我听见他的朋友在捂嘴偷笑,但是他并不介意,他甚至把画挂到卧室,然后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那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男孩忽然说不下去,我仔细看,才发现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模糊了他的眼,哽咽了他的喉,他再什么话也说不清,只能用手语替代,那手语我看得懂,他依然在请求,诚恳真切:“只有你能帮助我。”
君子税沉默了会,最终还是站起来,将钱塞回男孩的手中:“我帮你。”
看着男孩先是灰暗又明亮起来的眸子,连夏会计都在旁频频点头。我忽然特想为我看上的这个人侠肝义胆大声鼓掌。结果,心事被狐狸样诡谲的夏会计发觉,胳膊被他眼疾手快的擒了去。我挣扎无效,欲哭无泪。
书房里,君子税已经端坐好,面前一个小小的香炉,插着一根尺许长的寺庙进贡时用的细长烟。一缕青烟袅袅,四周寂静无声,仙境仙人,看傻了单纯的男孩子。抱着钱,屏住呼吸,半天不敢眨眼。直到君子税缓缓睁开眼,目光温柔的落在他身上:“小窦?”
我一愣,这声音分明不是君子税本人。莫非这世界真有鬼上身?
小窦再次落泪,这回是喜极而泣:“林,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我身边。”
“我当然不会走,因为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个人,他只愿意看的见我。我是他的眼,是他的窗,是他的感知,是他对这个世界尚存的唯一一点兴趣,我如果走了,他就算会活着,也是活在伤悲里。”
“呜哇——”只言片语换来一场嚎啕大哭,倾盆雨下。我眼见着‘鬼上身’的君子税微微张开怀抱,将纤弱如风中柳的小窦抱在怀里,轻轻抚慰:“我仅仅能上来一次,那个世界可和这里完全不同,就这一次机会,你会怪我吗?”
小窦除了哭,只会摇头,摇完又点头,也不知他到底是怪还是不怪。偷偷看眼夏会计,他微眯着眼,似乎看戏看的睡着了。切,我就知道,没心没肺如他,怎么会被情感戏码打动?不管他,我继续看我的。不夸张的说,君子税温情如水的模样真的很打动人。如果他抱得是我,就更妙了。
当这想法蓦地掉进脑海里时,我被吓了一跳,脸也滚烫,心虚的去看门里门外的人,君子税抱小男孩抱的正紧,夏会计站着睡的正香,没人注意我,我拍拍胸口,刚说松一口气,却有浅笑一声擦耳而过,我顿时如惊弓之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