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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桥的巨大阴影所覆盖了。
伦敦桥下是流浪汉的聚集地,几乎有半个东区的流浪汉都栖身于此。而艾伦?丹吉尔斯几乎能认识他们当中的每一个。这个孩子一路走过去,一路快活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当艾伦?丹吉尔斯将小爱德华勋爵带到其中一处稍可蔽体的破屋后,我们的小勋爵早就又困又累,一头栽倒在茅草堆里。但是艾伦?丹吉尔斯却拽住了他,将一件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年轻的勋爵立刻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原来那就是先前被断指彼得抢走的那枚家族戒指。
艾伦?丹吉尔斯吸吸鼻子,将这枚古老的戒指扔回给它的主人。
“嘿,这可是我趁头儿喝醉酒时,从他身上偷到的。你好像把它当宝贝。”
小爱德华勋爵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尾戒戴回到自己手指上,接着闭上眼睛,头一歪睡过去了。
他的梦里原本又香又甜,但是他很快却被惊醒了,因为屋外传出了一声动静。他听见这间屋子的主人们对着艾伦?丹吉尔斯说:
“你赶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吧,艾伦,我们这里不能留你了。断指彼得已经被抓了,现在条子到处在找你。”
……八十四个小时。
当这充满焦急、不安和恐惧的一天消失,而新的一天又无可挽回地来临时,道格拉斯先生和德沃特公爵都情不自禁地打开怀表来看了看。距离小爱德华勋爵从远在伯明翰的康弗里津公学里的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四个小时。断指彼得虽然已经落网,但是他们真正所关心的小爱德华勋爵依旧音讯全无。他们的恐惧很可能是源于对这个世界的种种罪恶的了解,而由此产生的可怕联想深深萦绕在他们心头。
“或许我们可以出门转转?”
道格拉斯先生望向这屋子里唯一的同伴,而后者正陷入到一种焦虑等待的情绪当中。先前迪肯警长关于断指彼得的电报给了他一丝希望,可是漫长的一夜又过去了,小爱德华勋爵的失踪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一齐出了门,隔壁那位黑头发的房客好像已经离开了。广场上还竖着高高的绞刑架,一位狱卒正将那位已经示众三天的死刑犯放下来,旁边站着位手捧着圣经的牧师,念念有词。卖报纸的小贩到处都在叫卖万国博览会的头条,跟十多年前的那次伦敦博览会一样,同样设在了海德公园里。它是一座由钢筋、木头和玻璃铺就的透明宫殿,像是在公园顶上罩着巨大的水晶屋顶,阳光照在上面,比宝石的光芒还要动人。
这个时代变化很快。
当他们坐在喷水池边,拿起同一份报纸翻阅时,不约而同在心里升腾起这样的想法。每一个五年,或者每一个十年,都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道格拉斯先生掏出怀表看了看,“我打算去拜见一下柯林教授,如果您对医学也抱有兴趣的话,若能屈尊陪同前往,我会感觉到十分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再写一点,但是我现在困死了
下一节最迟下周一放出
19
19、第八章(下) 。。。
出租马车载着他们平缓地驶向了柯林医学院,道格拉斯先生早先派人给柯林教授送了封信。教授正在会客室里等他,道格拉斯先生向对方伸出了手。
“柯林教授,您好!”
“道格拉斯先生,您好!您怎么突然过来啦?”
“唉,我正好有些事到伦敦来,所以想来拜见您。”
“非常欢迎。”
“那么这位是德沃特公爵先生,他听说了您的成就,对您的研究非常感兴趣。”
“唉,”柯林教授显然被这个高贵的姓氏给震惊了,“见到您很高兴,公爵先生,真没想到您会莅临寒舍,希望能得到您的指教。”
“您这样说太客气了,在这里,您是专家,而我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外行人。”
寒暄结束后,柯林教授带着他们上楼参观。柯林医学院是由一幢十七世纪的旧别墅改建的,修葺过的外墙隐隐露出一角斑驳的岩石。一楼是教学教室,二楼是病理标本教室,三楼则是专门的解剖室。从内部看来,并没有丝毫阴沉可怖之处,倒是处处透露出科学的理性和严谨来。
一行人上到三楼,下午的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射进来,映得两边都是一片刺眼的明亮,使得走廊两侧的画像都沐浴在阳光之中。
柯林教授带他们进第一解剖室,房间很大,现在是空荡荡的,福尔马林药水混合着浓郁的檀香味道,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两位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会,三点钟时有一节解剖教学课。”
但是教授抓紧这个间隙时间与德沃特公爵殷勤地攀谈起来。
“公爵您能来我们医学院实在太荣幸了,而且今天您来得很是时候。要知道,解剖教学课并不是经常能开的。”
“唉,我当然知道,我们大不列颠的法律有规定要求……”
“是的,是的,公爵先生您明白这个那可太好了!可是一年只配给六具尸体这实在是太少了,您瞧,光我这里就有二十来个学生,还不要提伦敦还有上十家私人医科学校呢。”
于是我们这位公爵出于礼节微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许我可以考虑这个提案。”
一具蒙着白布的新鲜尸体躺在停尸床上被助手推了进来,这次是个女人,白布的遮盖下仍能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一些黑色头发从盖尸布下散落下来。采光很好,停尸床旁放着一面大镜子,这是为了方便待会儿老师示范解剖时学生们能够看得更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静谧而整洁的。
“是个年轻女人,她死于急病。”柯林教授介绍道。
“可怜的人,上帝保佑她灵魂升上天堂!”
道格拉斯先生走过去,戴上手套,掀起盖尸布的一角,于是女人的面庞彻底呈现在眼前了。她静静躺在那里,浓密的卷发像檀木那么黑,一双大眼睛安装在过于紧窄的脸上。
道格拉斯先生吓了一跳,手中的盖尸布差点掉在了地上。
那个黑头发姑娘!那个之前他还劝说她回家的姑娘!他就在不久前见到她时,她还是活着的,美妙而充满生机的,说话时不断眨着一双褐色大眼睛!
但是她现在死去了,她看上去那么安宁、平和,仿佛尚在深深睡梦中就被死神夺去了性命。
德沃特公爵也看见了,他的脸色明显发白了,但他是一位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绅士,并没有失态。
道格拉斯先生没有回头,但他从镜子里察觉到了德沃特公爵的微妙变化,于是主动提出了建议。
“我觉得公爵您还是暂时不要呆在这里的好。”
等这位公爵转身离开后,这位校长才从一旁的工具盘里拿起一把骨剪,刀尖锐利,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光芒。
德沃特公爵留在二楼的书房里,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随意地翻阅着,一直到道格拉斯先生敲门进来。
“那么结束了?”
“结束了。”
道格拉斯先生伸出双手给对方看,这上面已经仔细清洗过了,没有一点痕迹。但是公爵还是觉得能闻到血腥气息,这让他难受。
“唉,上帝。”
“刚才一个学生昏过去了,”道格拉斯先生耸耸肩,“这可真……”
“你不觉得可怕吗?那么一位年轻充满活力的姑娘!要命地是,你昨天晚上还亲切地跟她讲过话。”
“我不这么觉得,您知道的,我是一位化学博士。”
“好吧,……道格拉斯先生,”德沃特公爵抬起眸子,盯着对方看,“您可真冷酷无情。”
“您坚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
“那么这位可怜的傻姑娘是自杀了吗?”
这听起来像是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姑娘被情郎残忍抛弃,没有脸面再回到家乡,所以就自寻了短见。
“噢,我认为,看起来不像,至少我想不出她是用什么方法弄死自己的。”
尸体上几乎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没有刀伤或者大面积的外伤,脖子上没有勒痕,肺部没有积水,肠胃里没有惯常的毒药气味,她的身体几乎是干干净净的。胃里面还残存着少量没有消化完毕的奶油马铃薯,前一天道格拉斯先生大约是晚上十点在白房子旅馆见到这位姑娘端着盘子上楼,从这点来判断,姑娘是十二点到两点之间去世的。
“那么她是怎么死的?”
“急病?柯林教授这么认为,某种突发的瘁死,类似于哮喘,也许。不过我并不是医生。”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