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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老爷子披着睡袍走出来,对薛舟说:“进去吧。”说完便走了。
薛舟没等他走远,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边总,还好吧?”
边城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笑了一下:“还好。”
薛舟端来一大盆温水,却不知道从何擦起;背上新伤旧伤交织在一起,血淋淋的。毛巾掠过股间,也染上了淡红的血渍。他粗略地擦了一下,又给伤口上了一层药,低下头看着边城的脸:“在这儿休息一下再走吧?”
边城咬着牙坐起来,扯过衣服:“回家。”
车子停在边家门口的时候,边城已经蜷缩在后座上睡着了。大半夜的折腾,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薛舟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他没有叫醒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支接一支的吸烟,直到天亮。
16
16、脱困 。。。
天大亮了,人来人往的也多了,薛舟知道边城不能再睡下去了。他掐灭了最后一支烟,从座位间隙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边总?”
边城还没睁开眼睛,眉头就先皱上了,薛舟知道他身上一定疼得厉害了。他从杂物箱里拿出一瓶止疼药倒出两粒,又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起递给他。他坐起来,接过药,直接扔进了喉咙里,咽下去,又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水。
“我睡了多久了?”边城把矿泉水拧上,扔在一边。
“四五个小时。”薛舟说。
边城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薛舟看见他背后一片殷红,连忙抓起后座上的西装跑下车,把西装披在他肩膀上:“血把衣服浸透了,上去包扎一下吧?”
边城点了下头。
他不顾劝阻,带伤冲了个凉水澡。不洗澡他什么也干不了,那丑陋男人的味道还留在他身上,让他感到恶心。重新上药包扎以后,他换了身洁净衣服,依然是雪白的唐装,轻软的丝绸料子。他喜欢这种衣服,只因为它柔软而轻便,不会给伤口带来更多的折磨。
薛舟看着他苍白而倦淡的脸色,低声说:“您再睡一会儿吧?”
他轻柔而坚决地挥了下手,薛舟立刻退到一边,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他用眼的余光看着边城推开了冷月房间的门。
冷月还在睡着,侧着身子,被子被揉成一团骑在腿下。边城下意识地笑了笑,以前他总是喜欢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腹上,骑着他睡。有时候被他压得难受了,也舍不得移开他的腿,知道他这样睡着舒服。他转身走到壁橱前,拿出另一条棉被,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他把被角在他下巴下边掖了掖,大拇指蹭过他的下巴边缘,似是被那光滑温凉的触感吸附住了,无法移开。
冷月一定是在梦里哭过了,枕面上留有浅浅的泪渍。再次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他心里也是万般疼痛吧?边城突然之间就感觉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鼻腔酸得难受,喉咙里像有火烧起来。他热泪盈眶地跪在他床边,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背:“我的冷月,别伤心……城哥没有背叛你,一分钟也没有……城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在哭出声音之前,他狼狈地逃出了他的房间。
冷月是在一阵摇撼中醒过来的。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薛舟高大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记忆一点一点连贯起来,但他不动声色。
“您该吃药了,冷少!”薛舟把药和水杯用托盘端给他。
冷月撑着身子坐起来,慢慢伸手拿起杯子,忽然把杯子往桌角上一砸,一块尖锐碎片留在掌心,直接送上了薛舟的喉咙:“乖乖的,别动……”
他站起来,弯过一条胳膊勒紧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玻璃碎片,紧紧抵在他咽喉上:“走,出去。”
“你是想拿我来要挟边总吗?”薛舟边慢步走着,边镇定地问。
“闭嘴!”冷月不想跟他废话。
薛舟笑了:“你真的,很不了解他这个人。”
一步一步押着人质走下楼梯,边城正坐在楼下的餐桌旁吃早餐。他用餐叉把一块牛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不得不说,他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冷月在心里冷笑一声,推着薛舟走近边城,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脚步。
边城硬是一眼也不看他,吃得聚精会神,慢条斯理。
“把倪洁安带过来,放我们出去。否则,他就死!”冷月沉声说。
边城喝了一口葡萄酒,拿餐巾擦了下嘴角,微笑着对他招了一下手:“过来陪我吃个早餐,吃完了你就带倪洁安走吧。”
冷月一时怔住了,不知道他是虚是实。
“把玻璃放下,不要伤了手。”边城说。
“你这个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我恶心!”冷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杀了倪洁安!”边城对身边一个侍从一挥手。侍从弯了弯腰,便领命而去。
“不要——”冷月叫道。
“把玻璃放下!”边城温和的一字一顿地说。
冷月没有选择地推开薛舟,还不忘挑拨一句:“你看到了吧,薛舟?你主子根本不把你的命放在眼里!”
薛舟整理了一下领带,风度颇好地说:“意料之中。”
冷月哼了一声,大踏步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边城对面。他的胳膊上有伤,切起牛扒不是很得劲儿。边城把自己面前已经切好的推给他,把他那盘移到自己面前。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下面,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大吃大喝,不时地往他的杯子里添点酒,往他的盘子里夹点肉。
冷月既不出声,也不抬头,只是吃。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边城开口说:“你杀了展家老爷子,以后尽量不要再和展牧原接触。那个人,不好惹。你会吃亏的。”
冷月拿起酒杯,迎面泼过去,泼了边城满头满脸:“你最好别再说任何貌似关心我的话,我怕我会恶心得吐出来。”
边城看着他,单手接过侍从递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手:“你的脾气变坏了。”
“拜你所赐!”
边城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现在应该有这个能力了。”
“恨你?”冷月失笑,拿起一根牙签咬在齿间,权当香烟,“我为什么要恨你?你算老几啊,值得我恨你?”
“也是,”边城深深叹了口气,“没有所谓的爱,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恨了。”
“说得对极了!”冷月抛下牙签,站起来,“我吃完了,是不是可以带倪洁安走了?”
边城久久凝视着他,末了,说了句:“请便。”
冷月踢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边城靠进椅子里,背上的伤似乎更疼了。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冷月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倪洁安正抱着膝盖,眼泪汪汪,他以为冷月死了。听到门开动的声音,他木然地抬起头,当他确定站在面前的确实是冷月的时候,他飞快地爬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失声痛哭。
冷月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没事了。”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倪洁安上上下下地摸着他,“没割你的肉吧?”
冷月摇摇头,伸手把他横抱起来:“我们走吧。”
“你别抱我,你身上也有伤。”
“我是小伤,不碍事。”他抱着他,走向大门口。倪洁安瘦弱,抱起来很轻,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步伐。倪洁安在地下室里待得时间太长,一时不习惯外面的灿烂阳光,眯着眼睛把头埋进他怀里。他搂进冷月的脖子,像只小猫一样乖巧。
走出大门,冷月盘算着应该找辆车来,这时三辆黑色捷豹飞速冲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展牧原大步跑过来,连冷月带倪洁安一齐抱进了怀里。
“放手!”冷月冷冷说。
“叫你放手没听见吗?”倪洁安推了他一把,又紧紧缠住冷月的脖子,白着眼睛看他,好像在说,这棵大树是我的,你想抢没门儿。
展牧原皱着眉头打量了倪洁安一眼,对手下说:“把倪少送回家去。”
“我哪儿都不去!”倪洁安死抓着冷月不放,“我不回家,哥!我跟你在一起!你要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