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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越说要对哥复仇……为什么?)
户越为了让尚吾感到痛苦,所以才对诚做出这种事。难道尚吾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吗?但是,他记得尚吾一点也不认得户越这个人。
「啊……」
诚挣扎得有点累了,当他放松手腕时,忽然看见些许光明。
他觉得或许可以从绑住手腕的锁链隙缝中抽出手腕,于是忍住疼痛,努力拉出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他的手腕红肿,在锁链的摩擦下渗出血液。不过,如果他继续忍住疼痛,锁链捆绑的位置就会慢慢偏离,他就能拔出手腕。
「太好了!」
一只手的手腕突然拔了出来,诚发出欢呼声。只要能拔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能轻松拔出,他终于能够摆脱手腕被绑住的痛苦。他平时很懊恼自己的手腕太纤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状况中因此获救。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算解开手腕,状态还是没有改变。如果不把水关掉,他一定会溺死。
虽然诚试着用身体撞击好几次,但或许是因为从上方牢牢固定的关系,水槽根本一动也不动。虽然诚想关掉水,但水龙头被螺栓固定住了。他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哥一定会来救我。)
诚知道所有方法都用尽了,已经没有办法。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闭起眼睛。
(我到最后都不会放弃,只能拼了。)
要是开始有不好的念头,就会想个没完没了,所以诚不断激励着自己。他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保持体力,于是靠着水槽蹲下,和几乎快被绝望压溃的内心奋战。
现在是下午四点过后,距离开始注水后大约经过五十分钟,水槽内的水位已经来到诚的脖子附近。
「哈……哈……」
诚现在抓着不久前才解开的锁链,就像抓着解救自己性命的蜘蛛丝一样。如果水位来到脸部,他就得抓着锁链拉高身子以取得氧气才行。他不晓得这样究竟能撑多久,但是他也只能相信并等待尚吾到来。
「唔……呼……」
只抬起脸部的姿势让人很痛苦,令诚喘着气。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不行时,诚的泪水就扑簌簌地落下。他应该仔细思考当初他见到户越时的不舒服感觉才对。如果他都认为母亲不在家了,那他应该要知道对方是非法入侵民宅,并且立刻呼救。虽然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后悔的念头仍不断在脑中盘旋。
尚吾真的会来救自己吗?诚开始感到不安,无来由地变得胆怯。他愿意做任何事,所以不管是什么人都好,快点来救救他吧。
诚拼命地祈祷,呼吸急促。
「唔……咕……」
水灌进口中,诚连忙抓紧锁链,让脸部浮出水面。
「哥……哥……」
诚边哭边呼喊着尚吾,同时紧抓住锁链。
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没体力的诚过了五分钟就觉得累,再次沉入水中。
「哈……哈……」
诫全身放松后又抓住锁链,转头看着手表。幸好尚吾送给他的手表有防水功能,所以手表能告诉他正确的时间。
「这不是……撑过一小时了吗……」
水已经注入水槽里超过一小时。诚有一股胜利的感觉,稍微能打起精神。他不想输给那种男人,而且如果他死了,尚吾会怎么样呢?或许会无法保持冷静吧?
「哈……哈……」
诚一想起尚吾,体内就涌出一股力气,再次注入他以为已经撑不住的手腕。
衣服因为吸了水,所以感觉很重。要是他事先脱掉衣服就好了,但现在想到也无计可施。诚真惊讶自己的脑袋竟然这么不灵光。
「哥……救我……」
水淹上自己的脸部,虽然诚觉得真的已经不行了,但还是使出所有力气,把脸推出水面。他大口呼吸,吸入空气。但是疲惫的身体却往水里下沉,他已经无法再抓着锁链。
(已经抓不住了……)
诚松开手中的锁链,身体往水底下沉,水从口鼻灌入。
——此时,水中传来震动。
即将昏迷的诚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水槽外的尚吾,因而恢复意识。尚吾紧绷着脸用力拍打水槽,同时关掉水笼头。
尚吾来救自己了!
诚集中即将消失的力气,边挣扎边抓住锁链,使尽最后的力气浮出水面。
「咳……咳……哈……哈……」
他流泪呼吸着,同时看见尚吾用某个大型物体在水槽上开了一个洞,但他已经痛苦万分,没办法看仔细。
诚感觉到水从下方流出,死命地紧抓住铁链。
尚吾似乎断断续续地在喊些什么,诚也听见从远方传来警车的声音,最后诚终于无法保持清醒,松开手中的锁链。
第五章:痕迹 Signs
当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
看见担心望着自己的尚吾和母亲的脸后,诚总算真实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母亲边哭边紧抱着他,等母亲哭了一阵子后,他才对母亲说「已经没事了」。尚吾则是露出一脸阴郁苦涩的脸,紧握着诚的手不肯放开。尚吾用颤抖的手指握着诚的手,让诚知道尚吾正顾虑着别人的眼光,所以在拼命忍耐。尚吾的思念就像透过手指传了过来,让诚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还活着——诚再次于内心深深体认到这点,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幸好他没有输给那种男人。幸好他相信尚吾,等待尚吾前来救他。
「幸好你没事……我都快吓死了。」
母亲用相当疲倦的脸勉强露出笑容。
警察恰好出现,诚便说他想了解这次事件的始末。
尚吾接到自称是户越的男子打来的电话后,立刻冲出拍摄现场要去救诚。尚吾在途中向警察报案,说明自己的弟弟身处险境。事实上,要是尚吾有一点迷惑可能就糟了。诚被绑在距离东京都中心有点距离的废弃工厂里,之后才知道那里原来是在五年前倒闭的汽车下游工厂。
警察询问诚关于户越的说词和身材长相,诚则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当他提到户越想报复尚吾时,尚吾露出苦涩的表情沉默不语。
但是,尚吾几乎不记得关于户越的事。虽然他曾经拿出国中时期的照片看了一下,然而他对户越的认知,仍仅止于「好像有这个人的样子」,完全不晓得对方为何恨他。
「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招待他来家里的关系……」
「不对,妈。户越是想对我报仇,所以是我的错。」
尚吾和母亲都因为这次的事情自责不已。
「我已经没事,你们两人都不要再自责了。真正不对的是那个叫户越的人。」
就算诚如此安慰他们,尚吾和母亲都还是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
诚除了手腕以外没有其他外伤,看样子应该明天就能出院。警察现在追踪户越的去向,诚希望能早日逮捕他归案。
此外,诚也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哎,爸爸会出车祸,会不会也是那个叫户越的人做的呢?」
诚躺在床上询问一直很在意的事情,而尚吾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已经对警察说明这件事。警察询问完后,父亲坐着轮椅来探望诚。父亲虽然很感叹连诚也住进同一家医院,不过听见诚已经没事,就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
但是,父亲一听见犯人的名字,脸色又沉了下来。
「……户越?你说那个男人……叫户越吗?」
父亲从诚的口中听见名字后,蹙着眉垂下头。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实在是记不太清楚……」
尚吾见到父亲的表情,立刻倾身问道。
「如果他真的叫户越……那他应该是死在食鬼沼的那个男人的儿子吧……」
诚、尚吾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