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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兰拧�
“冯落!”最先看见我的是冰壶,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脸上似乎闪了一丝希望的光。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走廊这端的我。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大娘,他过来双手就紧紧地把着我的双肩。
“小冯啊……大娘对不起你,大娘对不起你!好孩子,你别跟我这不中用的一般见识啊……小冯啊……大娘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跟我说什么,都无关紧要,对于我来讲分文不值,更不会牵动着我的情绪有所变化。
“他还活着……是吧?”原谅我,此时无暇顾及你们的那些易碎的心。
“救过来了救过来了!不过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还要观察……”大娘抹了一把眼泪,给了我一颗定心丸,还好,明旭,你活着,你若就这样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说过的,你会跟我一起死,绝对不会走在我前头的。还好,我还有机会跟你认错,跟你发誓再也不离开,还好……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明艳含着眼泪走过来,猛然抬手给了我一个狠狠的耳光。
“冯落!你怎么能就这样扔下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扔下他?你……你是他的命啊……”明艳说着,大声抽泣了起来,泪珠不住地从那绯红的扭曲的面颊滚落,然后砸在地面上,渗进衣服里。这一下打得很重,不过再重也没有明旭给我的打击重。只要他能快些好起来,只要他能重新站在我面前,就是让我受多大的疼痛我都毫无怨言。
接着,明艳的拳头又砸在了我的胸口,一拳接着一拳,“坏蛋!混蛋!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啊……啊……你怎么能让他这么伤心……你怎么就能这么薄情……你知不知道妞妞每天都哭着喊舅舅……你知不知道她的嗓子都哭哑了……你知不知道我哥他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明艳继续嘶吼着,吼得我们所有的人都泪如雨下,她捶累了就把头靠在我的胸口继续抽泣着。想着明旭的颓废,想着妞妞的伤心,我如同置身于炼狱之中,全身都在嘶吼着……爱人,我的爱人,我的明旭,我要如何偿还因为我的不坚定而酿成的过错啊……
正在这时,监护室的门开了,大伯从里面走了出来,把门的医生说可以换另一个人进去探望,一次只能换一个。我急忙推开了明艳冲到门口,不管你们让不让我进去,我都要进去,他需要我,我知道的。大伯愣愣地看了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示意我进去。
明旭半裸着上身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着好多仪器。他瘦了,瘦了好多,原本那么结实有弹性的胸膛,忽然之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我甚至看到了他的两排肋骨,分外清晰。面色青黄,眼睛已经凹陷。我走到他的病床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打量。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有些油腻,显然是很多天没有洗澡,腮帮的胡茬让他的脸像一片荒废了很久的绿化带。
我用手背沿着他的额头来回蹭着摸着,氧气罩让我不能完完全全地去看清我的爱人。我能想象的到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可是我呢,竟然在游山玩水,虽然同样吃不下睡不着,可是跟他比起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明旭昏迷着,可是他的眉毛一直蹩得很紧。我用手指肚轻轻地去揉着他皱出来的纹路,你在梦里也在怪我吗?
我的爱人,我此生最珍爱的人,请你醒来吧,醒来看看这个做了错事的我是怎样的为你歇斯底里。
我的爱人,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请你醒来吧,醒来后责备愚昧无知的我别再让我游移于放弃边缘。
我的爱人,我此生最难舍的人,请你醒来吧……
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我记得医生来叫过我几次,要我出去休息,要我出去吃东西,可是我怎能离开?我得在这儿陪着他啊,万一他醒来看不到我,又伤心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我已经对自己发过誓了啊,不让他在看不到我的地方彷徨。
我看着窗外的太阳从东向西移动着,我看着病房里的光影自西向东滑行着,从刺眼的金黄色变成了柔和的红韵。
“明旭,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美丽的景色,以后我们一起去,带着妞妞和木木。一起吃好吃的东西,然后我们可以手拉着手,不顾及所有人的眼光,就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一家人……我要像你一样坚强,像你一样不为所动,你说好不好?这一次,是我要你带着我走到尽头,好吗?”
☆、(19)姐夫,你痛苦的自白 (2045字)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弹动着,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了,眼皮在动,头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所有细微的变化我都看见了,我赶忙抓住明旭的手。
“明旭,明旭!是我啊,我是冯落,我回来了,你醒醒,你看看我,我就在这儿!明旭……”我满带着激动地叫唤着他,也是鼓励着他快些醒来。
一点一点,没有让我失望,他睁开了眼睛,有点不知所以地望着天花板。
“明旭!明旭你醒了?你看看我,你认识我吧?”我很担心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把我忘了,或者是看这种狗血的剧情看多了,所以这种印象就会变得根深蒂固。
明旭显然听到了我的声音,慢慢把头转过来,我清晰地记着他的瞳仁缩了了一下,然后他立即抬起手来把我的手紧紧地反扣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是要说话,他是要对我说话的。
“别急,明旭,是我,我是冯落,我回来了回来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做傻事了,再也不离开你,你要好好的,不要再吓我了……”兴许是确认了我是真实存在的,确定我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明旭的表情稍稍退去了一些慌张。他用虚弱的声音在说话,我听不清,于是我俯下身子,让耳朵贴着氧气罩。
“别离开我,我过不了没有……没有你的生活……”明旭说得很吃力,我的泪再一次没有出息地落了下来。
“不离开,打死我也不离开了。为了我,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不能反悔的……”
明旭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滑入发丝,他缓缓抬起手,用大拇指缓慢地拭去我左脸颊的泪痕。知道吗?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对我来讲什么都不重要,哪怕是我的性命,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对我而言,只要明旭活着,只要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我最大的事。
监护室的医师给明旭做了一个细致的检查,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明旭于当晚就撤出了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里静养。
每个人都想在医院陪护,可是明旭只想看见我一个,而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有人打扰我和他的世界。在劝说下,大伯大娘和明艳回去了,小刘和另外一个干警非要留下来守着,也便让他们留下了,只可惜没有多余的床位,就给他们租了医院的移动床位放在门外让他们休息。
我用热毛巾给明旭仔仔细细擦着脸擦着身子,他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盯着我的脸。其实,我们俩都是有满腹的话想要跟对方说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口,以至于不会伤到对方。
“冯落……是真的吗?是你吧?”还是明旭最先开了口,“我该怎么相信这不是梦……我该怎么证明醒来的时候不会空无一人……”说话的时候,他满眼的绝望和凄凉,看得我的心硬生生地疼。
“不是梦,我是真的回来了,我是真的再也不会离开。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吗?我当时很怕,怕你为难。那是生你养你的妈,我害怕因为我你会跟她真的就断绝了关系,然后她会再也不见你,不把妞妞还给你……我怕看见你每天一睁眼就是一脸忧伤痛苦的表情,我害怕一辈子就这么活在自责里……我以为,我以为我走了……只要我离开了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的。只要我走了,你们还可以像以前那么快乐的过日子,慢慢的,你可以把一切都忘了……”
“你以为?你以为这些那些的时候,你问过我的想法吗?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可以把你照顾好,把我们的家照顾好……你就那样走了,你觉得我可以慢慢忘掉,你忘得掉吗?”他的眼睛里有怨,但是却不像我那样质疑,他的眼神是无比坚定的。
我没有再回话,他很虚弱,这种时候我不想谈那么多伤感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