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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随原本没有打算这么问的,可是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夏远闭着眼叫“爸”的情景。那时他给夏远吹完头发,让夏远躺好,他吻着夏远的额头,说着晚安,然后夏远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头滑到他胸口,蹭了蹭,很小声地喊了声“爸”,听不出情绪。虽然齐随想着夏远大概是梦到爸爸了,但是那一瞬间,夏远离他那么近,就在他胸口,让齐随产生出夏远是在叫自己的错觉。
齐随虽然并不是随口这样问,但也只是开玩笑似的,他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夏远听了他的问话,似乎有点震惊,一瞬之后立刻镇定下来,反问道:“就是亲人啊,都差不多吧,为什么这么问?”
齐随注意到了夏远那一瞬的震惊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吃完了到楼上去看看?”齐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夏远眼睛一亮笑着说好,他对上面一层有点好奇。
楼上有一小半的屋顶是玻璃做的,有点露天的感觉,真正露天的面积大约只有十平米。另一半只有一个大房间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客厅。房间里放了好些乐器和唱片。客厅则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套沙发和茶几。
“这上面以前除了我就只有我父母来过。”齐随淡淡地开口,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得更开些,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夏远也坐过来。
“那边花花草草是我妈种的,她差不多两个月来一次,我只偶尔管一管,没想到都还种得不错。”齐随指了指玻璃屋顶房间的方位。夏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大概因为季节的原因,里面开花的都是些兰花和菊花,似乎还有些不是花的植物,夏远点了点头,真的种的不错。
过了一会儿,齐随手虚搭在夏远肩膀上,指向放了一堆乐器的房间,又开口道:“那个房间里的乐器大半是我爸送我的,我爸也是音乐人,虽然我曾经一度和他关系不太好,但其实他一直对我不错,而且不得不说我进入现在的行业多多少少也是受他影响。”
夏远不知道齐随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他只是认真地听着,不想漏听哪怕一个字。
“你觉得我像亲人一样,我很高兴。”齐随迟疑了一下说道,内心默默加了一句,但愿不是只像亲人一样。
10
电影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到十二月底,夏远已经只剩在酒吧喝酒的镜头没有拍摄了。一月四号,夏远终于迎来了他的最后一场戏:在酒吧里,男男女女熙熙攘攘,肖悠辰浅吟低唱,夏远坐在吧台前,神色郁郁地喝酒,酒吧虽然吵闹,但是夏远似乎把自己隔离开来,静静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酒吧里热闹的人群。
待到导演喊cut,夏远迅速地把目光投向了齐随所在的方位,齐随也正看向他。夏远看着齐随的眼神,心跳又加速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那次在齐随家借宿后,齐随对自己好像少了几分情人的温柔暧昧,多了一些家人的温情关切,夏远侧过脸避开齐随的目光,这样对情人的热烈眼神,夏远已经好久没在齐随眼中看到了。待夏远再次看向齐随时,齐随眼里的热情已经被淡淡的温情取代。夏远不明白为什么齐随会有这样的转变,虽然齐随以家人的姿态出现在他身边时,他也感觉很幸福,而且更为自然,但是夏远同时也渴望着齐随更为热烈的情感。夏远暗笑自己太贪心,既要齐随像家人般对待他,又不能放弃其他的情感。
拍完这场戏后,夏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片场看其他人的拍摄。
“夏远,你说你演的这个角色,最后到底知道真相没有?”在一旁看得有点无聊,肖悠辰便和夏远讨论起了剧情。
此时叶本郁也在旁边,其实大概他才是最清楚问题答案的人吧,夏远看了一眼叶本郁,见对方示意自己先回答,便略加思索答道:“我觉得他最后知道了真相,甚至从一开始,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真相。”
“为什么?”肖悠辰不解。
“我想,他是那种一旦开始寻求真相,就会坚持到底的人。他后来停止调查,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而且,男主后来发现真相,不也主要是依据他的笔记和他告诉男主的一些线索吗?至于我觉得他从一开始就隐约知道真相,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叶本郁赞成地点头:“不错,而且从他最后离开自己住处时的状态来看,一副风淡云轻的轻松姿态,说明对那个谜团他已经完全放下,而完全放下则是建立在知晓真相的基础上的。至于一开始时,虽然察觉真相或是没察觉真相都能说通,但从他后面找证据迅速而准确,以及很快找到牵连的那些人看来,果然还是更可能从一开始就隐约知道真相。”
“可是,如果说他从一开始就隐约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费力去寻找真相呢?”肖悠辰继续发问。
“因为隐约知道真相和有证据证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他需要的是确定的答案,而不仅仅是一个猜想。”夏远答道。
“即使那个真相会让人难受?如果不完全知道真相,还可以自我安慰一下,那些都不是真的。”肖悠辰摸了摸自己的头,看向夏远。
“既然他隐约已经有怀疑,那么那些自我安慰就都是没用的,在不确定真实情况时候内心的难过压抑反而比完全知晓真相后更多。就像叶编剧刚才说的,只有完完全全弄清楚真相,才能彻底地放下这件事。”夏远继续回答道,然后看了一眼齐随,齐随只是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加入讨论的意向。
夏远说这些时,蓦地想到了自己。他因为怀疑齐随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希望接近齐随,到了现在,他已经不能否认自己对齐随的感情已经有些改变了,淡淡的暧昧情愫现在已经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只要他不去弄清事实真相,那么他就可以自我安慰他和齐随毫无关系,可以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更可以毫无保留地去喜欢齐随。尽管如此,夏远还是希望能够弄清楚真相,他的感情该何去何从,他想等到拿到鉴定结果后再决断。如果鉴定结果显示齐随真的是他的生父,他不会告诉齐随这一事实,却或许会隐隐期盼齐随知道真相。至于现在,一切就顺其自然吧,齐随最近的态度其实也让自己松了口气,夏远暗想。
似乎是被说服了,肖悠辰又换了个话题:“那他对分手了的女友的感情呢?明明分手了,却还留着女友的一些物品,不时拿出来怀念,可是看他后来的表现,似乎分手根本没让他的情绪有丝毫震动,倒是整件事情的真相更让他震动些。”
叶本郁接话道:“不过这真相也和他那女友有点关系。”
“啊?也就是说,他到最后还是没放下对女友的感情?那他会和女友复合吗?”肖悠辰好奇地问叶本郁。
“这是故事之外的事了,小夏,你怎么看?”
“没想到拍完了你们才问我这些啊,本来以为试镜的时候就会被问到的。”夏远促狭地冲叶本郁笑笑,认真地答道:“我想,在他同女朋友分手时,他就已经能放下这段感情了。既然对方已经放弃,他也没必要执着了吧,故事之外,他们大概也不会复合了。至于所谓拿出来怀念的物品,那些固然能引出他或甜蜜或伤感的回忆,但最重要的是,那些都是能引出线索的东西。”
“可是,他女朋友只是暂时放弃那段感情,他女友其实还喜欢着他,说不定还希望复合呢!”叶本郁似乎有些不同意夏远的看法。
“但他已经放下了,从他离开自己的住处,让小则及其女友住进来,并把储物柜也交给小则保管,他就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和过去的感情,曾经的谜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毕竟,一个人没有必要把自己拴在一段感情上,他还可以遇到别的不错的人,而且爱情也只是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更何况,不论是什么原因,牵系他和这段感情的绳子是他女友自己切断的,即使再连起来,也终究多了一个结。”
“真是冷静又无情啊!”叶本郁感叹道。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放弃,哪怕只是暂时的,有理由的,你也会立刻放下对对方的情感,并且再无复合的可能?”齐随突然插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在说角色啊,如果是自己,我不知道……应该也会放下吧。”夏远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如果是自己,肯定会纠结许多。”
齐随的这个问题让夏远有些不高兴,之后在肖悠辰打着哈欠嘟囔着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