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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舒一皱眉,托起蔡副官的后背将他扶起来,蔡副官背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很快就将楚云舒的整只手掌浸红。
“幸好,伤口在后背上、血也流在后面,没交鬼子们看出来。。。。。。不然、我还真没把握在势头上压过他们。。。。。。”蔡副官微笑着说。
楚云舒紧紧揽住蔡副官的后背,他想阻止他的血流的慢些,可惜却事与愿违。“蔡副官、你别说话了,你歇一歇、我去背你找大夫!”
蔡副官摇摇头,他抓着楚云舒的手腕,道:“楚老板,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我只怕等一下会坚持不住,有些话、现在就对你说了吧。。。。。。”
楚云舒咬住下唇,他不想让蔡副官看见自己的眼泪。
“其实,当日劝你跟大帅分开,我是有私心的。”蔡副官道:“我曾经对您解释过、我劝你离开许大帅的理由,是担心你们两人会因为这份所谓‘错误的感情’而彼此伤害。。。。。。其实、我撒谎了。。。。。。对不起、楚老板。。。。。。”
“蔡副官、你别说了、真的什么也不要说了。。。。。。”楚云舒再也忍不住、抽泣道:“不论你怎么做、我都相信你是在真心地帮助我和大帅。。。。。。”
蔡副官道:“你错了、楚老板。。。。。。我并不是要帮你。。。。。。劝你跟大帅分开、是因为。。。。。。我也、喜欢、他。。。。。。”
楚云舒愣了一阵,随即心中便立时充满说不出的酸涩,他将蔡副官紧紧地楼在怀中,眼泪越流越多,“没关系的、都没关系。。。。。。蔡副官、只要你坚持住,你不是还对我说,要相信昌之、他一定能杀回来、他一定会胜利的吗?!”
“是啊。。。。。。我说过。。。。。。我还说过你是他的心,而我是他的剑。。。。。。剑本该无情、而我却动了心。。。。。。”也许话说得太多,蔡副官一口一口地呕出鲜血。
楚云舒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只知道重复一句话:“蔡副官、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不许死!你不是答应过昌之,要把我送回帅府吗?!”
“啊。。。。。。是啊。。。。。。我答应过,只可惜,最后这个任务,我只怕是完不成了。。。。。。”蔡副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渐渐模糊,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他努力地抬起手,在自己的唇上印了一下,又贴在楚云舒的唇上,“楚老板、我也许。。。。。。真的撑不住了。。。。。。临别的这个吻、烦劳你帮我带到吧。。。。。。”
楚云舒的唇上、沾满了蔡副官呕出来的鲜血。
“呐、楚老板。。。。。。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名字。。。。。。大帅从来没有叫过的。。。。。。我叫、牧阳。。。。。。蔡牧阳。。。。。。可以、代大帅。。。。。。叫我一遍么。。。。。。”
楚云舒的眼泪洒的像滂沱的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牧——阳——!!”
可是,已经安然闭上眼睛的这位年轻的军官,却再也听不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离别(一)
晚上九点。
天空已经放晴。晴朗得可以看到许多许多明亮的星星。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笑、像是在说话,幽暗深邃的夜幕,包容了这一切……
月亮弯弯的,映射出来的光却白白的。如同朦朦的细纱、抚着这伤痕累累的战场——枪炮停火后还未及逝散而去的硝烟,喷洒四溅出的血痕摊开片片的暗红,平民、军阀兵士、日本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同阳城的每一处。
夜,渐渐转深了;风起,凉了。
寂静的城,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悲鸣和抽泣都没有。
楚云舒将死去的蔡副官拖回帅府,他在帅府的院子中已经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唇边蔡副官的血迹一直没有被擦掉,凝结在楚云舒的脸上、干成暗红色的血痂,他安静地守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等待着昌之回来。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楚云舒呆滞地坐在地上,就在他以为自己也快要僵硬成一具尸体的时候,长枪炮火的轰炸声、马嘶声、呐喊声,重新撕破了这死寂的夜晚!
是昌之!他杀回来了!
楚云舒猛地站起身、却因为久坐而难以适应,又重新摔回地上。他重新爬起身,摇摇晃晃地冲到大门处,看到城外的兵士们纷纷冲进来,他们身上的军服各式各样,这必定是、蔡副官所说的六城联军!他们顺利地进城也就是,昌之他终于胜利了!……吧?
为什么这么多兵士之中,却没有看到将领的身影?为什么这么多人中,却没有昌之?!
他禁不住冲上大街,揪住士兵就问:“大帅呢?你们有没有看见许大帅?”“你们的大帅呢?你们有谁看见过他?!”
他得到的回答,不是沉默、就是摇头。似乎每一个兵士的脸上,都没有胜利凯旋的喜悦;有的,只是凝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虽是如此,但这样的表情在此情此景之下,却并无违和感,因为这正是从修罗战场上历尽九死一生之人、该有的表情……这表情,与他们身上的伤、脸上的血,相为里表。
“小子,我在姓许的那个混账的婚礼上,见过你。”忽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模样的中年男人,主动搭话。
楚云舒转身,抬头望去,这个男人除了身上的军服样式,与其他的兵士没有任何不同,之所以说他没有任何不同,是因为他的脸上、身上,也同样是狰狞惊险的伤痕。
“你……见到昌之了么?”楚云舒问得很小心,因为在看到这个军官之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中越来越清晰地浮现上来!他仿佛都能看到……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那场景真实得过分,让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军官回答道:“我见到他了,在战场上,他是我们这六个军阀的主心骨、他是冲在最前面的英雄……”
可是、楚云舒要听的却并不是这些。
“请您告诉我、昌之他现在在哪儿?我在帅府等他、他却一直没有回去……”
“也许,你跑了出来,所以跟他错过了吧……”那军官对他言道:“他应该,回去了。”
回去了……帅府么?他是怎样回去的、他还好么、他还活着吗?
担心的事情越来越多,楚云舒回过神来,还想再问,那名骑着马的军官却已经走远了。
既然说是回去了,楚云舒便立刻调转脚步,向回跑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总是重复着骑马军官对他说的那两句话:“他是我们这六个军阀的主心骨、他是冲在最前面的英雄……”昌之、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你不知道枪炮会打死人的吗?!我宁可不要你做英雄、也只求你可以、活下来啊!
因为没有你、我的生命可是会停止的啊!
终于回到帅府,楚云舒跑进院中,发现停放在院子中央的蔡副官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两名军阀的卫兵守在帅府公馆的门口。
楚云舒飞奔上去,揪住其中一个的领口便问:“昌之呢?你们的许大帅呢?!”
那名同样一身是伤的卫兵被突然出现的这个近似疯子的人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答道:“在、在书房。”
书房!楚云舒松开那个卫兵,转身冲进屋子,可跑到书房门口,他却骤然停下脚步。
书房内,许大帅赤膊正坐在书桌后,他的额头、胸口、两肩、腹上皆缠满了白色纱布,简单包扎的白色纱布下,隐隐渗出鲜红的血迹。只是,这个男人、刀一般的双眼中,仍然凝聚着令人骨寒胆彻的目光。
楚云舒缓步走进书房,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蹲下来、趴在他的大腿上,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呜咽地哭了出来。
幸好、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了。。。。。。但幸好、你还活着!——楚云舒的眼泪是感动、悲伤或是恐惧,这些已经无所谓,因为让他得以心安的那个人,还可以借他一个依靠。。。。。。
许大帅的书桌上放着三把枪:两把一模一样的M1911手枪,一把是他自己的柯尔特、另一把是蔡副官早已将子弹打空的勃朗宁,其实这两把枪一模一样,只是叫法不同,许大帅习惯叫它柯尔特、而蔡副官则习惯叫它勃朗宁;第三把枪,是从鬼子兵手里缴获的三八式步兵枪,俗称三八大盖,这样的枪,六城联军共缴获了一百多条,城里城郊的鬼子也被他们杀了大半,大概。。。。。。够本了!
云舒趴在许大帅腿上哭的时候,许大帅依次轻轻地拿起这三把枪,一把一把地认真地擦着。这三支枪中,现在都装满了子弹。
“云舒,不要哭。”擦完枪,许大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战场上的嘶吼呐喊,让他的嗓子也疲惫不堪——“站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活着、我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