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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道:“裴湛,此时你要听我的。等下我要指挥人树立木排,你从旁协助,免得不成事。”裴湛虽然好奇但是看她说的郑重,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采桑给她什么嘱咐来对付这些云梯。燕灵儿见她疑惑,忍不住淘气的笑道:“他们既然压低云梯防止我们掀翻,那我们就让城墙再‘长’一节。”
燕灵儿不待裴湛思索明白,就娇斥连连申令这些兵士将刚搬上的木排紧贴墙垛放好,然后迅速有兵士过来在木排后绑扎支护木桩。裴湛心头一亮立刻明白了采桑的想法,顿时惊叹不已。这样一来敌人爬上墙头之后,还要面对高高的木排,木排却和云梯不同,上面不但没有扶手,而且直上直下,后背凌空。在如此高空中,谁敢攀登?而且木排绑扎稀疏,可以轻易的从后面用长矛戳刺攀爬者。如果敌人将云梯搭在木排之上,这边只需撤走支柱,那云梯的尖端又暴露在城墙上可以轻易被人掀翻。燕灵儿笑道:“这就是采桑钜子所说的城上之城,他虽然心术不正,但本事却是好的。”此时一个个木排都被运上城墙,除了一些绑扎支柱的兵士,其他的都匆忙拿着武器去压制源源不断爬上城墙的秦兵。裴湛看的热血沸腾,也拔出钢剑去据守一段城墙。由于城墙上蚁附着爬城的士兵,秦军弩阵投鼠忌器之下竟无从发挥,只能有一箭没一箭漫无目的的对着城墙头射击,这种流箭很容易被城墙上人躲了过去。秦兵战力虽强,但是站在云梯上不但双脚要踩实,还要空出一只手抓紧云梯,只凭单手如何能够抵挡招式精妙的裴湛?几乎是上来一个被裴湛砍下去一个。众人有样学样依法炮制,都躲在城墙垛后用长武器对着云梯上方乱戳乱捅。采桑和燕飞众人早已杀尽之前溜上城墙的几十秦兵。燕飞看看只有墙头处仍在胶着,松口气对采桑道:“钜子,投石车已经架设好了,可以让人指挥射击了。”采桑往城外一望道:“他们的冲车还未出动,你去下令所有投石车都对准城门到秦军兵营的路上,等到一发现冲车,立刻乱石齐发全力摧毁。”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苍凉的号角,秦军弩阵又开始向城内乱射。裴湛忙道:“叫大家躲到城楼后,他们暂缓攻击肯定是要用投石车砸掉这些木排。”燕飞笑道:“没事的,他们要砸我们就放倒,他们要攻城我们再立起来,等会挖壕的守军休息过来就会上城支援。此处已是固若金汤,我刚才抓到个俘虏,不如新安君去问问看,到底为何宜阳军一夜加倍,只怕有什么蹊跷。”裴湛忙将俘虏带到城楼内慢慢盘问,这个秦兵俘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望着裴湛满眼充满惊惧。没多一会功夫,裴湛就从他嘴里得到了想知道的一切。但是这答案却让裴湛震惊异常,他们竟然是王贲部队的一支。因为他们的将官同意了宜阳都尉的借调,所以来配合攻打城池。裴湛大惊厉声问道:“你们到达此地已经多久?王贲主力去了哪里?蒙李两军究竟在何处”那小卒惊惶道:“我听见军侯们交谈,李信蒙恬两支兵马因为接到国尉府的密令,已经绕过韩魏直接去攻打楚国了。数日前听说李信已经直取平与,蒙恬已经攻下了寝。李信又趁大胜楚兵,兵锋直逼鄢、郢。我还听说王贲将军因此大怒,认为国尉府故意支开他,不让他获取战功借机削弱王家势力,这次平楚之后只怕李信又要压他一头。”裴湛不耐烦,又催问道:“你们到这里多久了?王贲主力究竟在何处?”那小卒道:“我们到达这里十余日了,因为李信蒙恬传书,要王贲大人赶去城父会师。王贲大人率领大军怏怏而去,只留下我们五千余人,留在此地随时接受调遣。前日听说宜阳军吃了亏,所以约同我们一起来攻城,我们的杨都尉和宜阳的张都尉是好朋友。”
采桑忽然在一旁插嘴道:“我不知道你们秦王是怎么想的?但他绝对是个聪明人。”裴湛讶然道:“怎么和秦王扯上关系?”采桑笑道:“秦王能在小小年纪就培植势力,轻松的解决掉嫪毐,吕不韦,难道还看不出他们这些勾心斗角?在他们三家斗得最激烈的时候突然对楚宣战把三家放在一起互相牵制,这可是一招妙棋。把三十万大军营并营挨着,谁敢轻举妄动?”裴湛色变道:“如此一来国尉府的决策可当真要命。现在秦王在邯郸,虽然他下令三军攻楚,但是具体的指挥却接受国尉府的调度。国尉府让李信蒙恬绕道,却让王贲路过这附近,恐怕不是没有缘由。”采桑点头道:“李信是我们的人,如果李信兵到,一切迎刃而解。只怕现在李信还不知道我们的处境。至于蒙恬,他不太可能参与蒙毅的小动作。这么说来,王家真的是这次的参与者,王贲就是直接的执行者,他是故意停留在此处配合蒙果。他之前的抱怨大多都是假象。不然的话直接穿越韩魏,怎么可能比绕道的还慢?直到另外两路打下了两座城池他们竟然还没到达楚国。可是李信既然带兵攻楚,蒙果聚歼的心思大半已经落空,难道他已经提前动手杀死了冯劫?”采桑摇头笑道:“这你可猜错了。”
第四十七节 预言(下)
裴湛奇道:“这怎么说?”采桑道:“如果冯劫轻易就被蒙果杀掉了,王贲绝对不会在这里久留,直到另外两路催促才慢吞吞上路,临走还留下五千兵士随时调遣。而且你们夜王府经营多年,在你们看来或许没什么,但是在我们这些外人眼中却是非常神秘。一个能轻易刺杀敌国大臣的组织,必然盘根错节有无数的枝蔓。所以我猜他们仍然在静待,只不过他们未必会有多少耐性了。”裴湛焦急道:“冯劫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此间形势已经稳固,我们要立刻前往鹭泽。”采桑安慰道:“你焦急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们至少得等到夜晚秦军戒备疏松的时候才能溜出去。”随即苦笑道:“我本要前往鹭泽,你拉我回这里。我本要坚守新安,你又要拉我去鹭泽。早知道帮你那么麻烦,我还不如在盗跖平原种田来得痛快。”
裴湛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引开话题道:“你在盗跖平原居然会跑去种田?”采桑悠然道:“当然,没有什么比生命的生长更美丽的。当我撒下种子,就像是撒下了我的生命。我看着它们成长,我也成长。我看着它们茁壮,我也茁壮。我看着它们枯萎,我也枯萎。当我收获了种子重新耕耘的时候。我就像是一个新的我了,新的我没有任何过去,就像褪掉茧儿的蛾。”裴湛笑道:“想不到大叔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采桑沉默一会忽然道:“我的命运或许也注定会在某个冬天枯萎。”裴湛心中一寒,就在这时采桑忽然又展颜笑道:“但愿不是这个冬天。”
裴湛心事重重的和采桑一起回到自己的府邸,燕飞则留在城上指挥接下来的防御。采桑向他笑笑道:“好好休息,我们夜晚再离开。”裴湛躺在床上放松身心,因为疲劳太过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裴湛朦胧中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做了很多梦。一个梦接着一个梦,一个梦叠着一个梦。自己好像置身于无数的场景,周围发生了无数的故事。裴湛朦胧中仿佛看到冯劫正向他走来,走着走着脸颊忽然又变成了殷七七。裴湛见殷七七笑着向他走来,便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他,这时忽然周围又出现了无数的敌兵埋伏。殷七七却看也不看裴湛,大吼一声,双目变得血红,全身疯狂抽搐着扑向敌人。他不再用剑战斗,而是像野兽一样去撕咬拍击。他的力气很大,轻易就能撕碎敌人的铠甲。裴湛目瞪口呆的看着殷七七战斗完毕,猛地把头又转向自己。裴湛心中莫名奇妙的的一阵发冷,几乎是尖嚎道:“离开我。”这时候他发现殷七七像见到鬼一样惊恐的大睁眼睛望着自己,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离开他……离开他!……”裴湛猛地惊醒过来,看天色时,已经接近黄昏。
裴湛想起刚才的梦不禁冷汗直冒,爬起身来就要去寻采桑。走出房门却赫然发现采桑正坐在正对房门的一株大树下望着房门。采桑见裴湛走出门来,嘴角牵起一丝邪邪的笑容道:“你梦到了什么?”裴湛回想起刚才的梦,又见采桑这样诡异的笑容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此时日色将落,耳边尽是乌雀归巢的嘲哳之声,但裴湛却觉得周围静的要死。裴湛看看采桑,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人变得陌生而不真实。裴湛强忍心中强烈的不安,小心的问道:“大叔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刚才做梦的?”采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