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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霞:既然你对做记者也很有兴趣,为什么又会走了另外一条路?
李静:我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跟文艺更有关系吧。我一直是在学音乐,其实做记者是改行了,后来就还是想做跟音乐、跟文艺有关的东西。
梦霞:你大学学的是音乐,怎么会做了主持人呢?
李静:大学毕业后我分在张家口电视台,开始的时候做编辑,后来领导觉得这小孩长得还行,就让我做主持人。这时候我突然就发现我哪儿都不对了,我整天挨批,因为我比较特立独行,然后电视台又是那种作风,要求特别统一,我的那种方式他们都接受不了。
你比如说,当时在电视上说话都得高着声说:“大家好。”因为我学过音乐,我知道那个声音难听,他们非让我那么说我就非不肯,当时大家就觉得咱们一直都这样啊,你为什么不这样呢?很多东西他们不需要改变。不肯的时候我就争执,还有很多方面是这样。
我就觉得太可笑了,我当时二十多岁,也年轻嘛,我就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那么不对,都应该再重新创作一遍。我内心非常苦恼,所以后来考上电影学院我就走了。
梦霞:北京电影学院又给了你什么样的影响?
李静:最大的一个改变就是我非常欣赏自己了。到电影学院后我们每天都有电影分析课,看了大量国外的电影,看了以后老师还给分析,这时候我就豁然开朗了。因为在电影中强调的是人性,人性是多重和宽容的。你比如说,人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甚至是脾气特别古怪的人都让你觉得那么真实。我就明白,哦,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不用大家都做一样的人,我就觉得特别美好。所以说就是电影让我看到了真正的人性的东西。
包括我特别喜欢看的伯格曼的电影,它很痛苦、很挣扎,但是它很人性。所以在电影学院的经历对我做电视启发特别大,对我的思维角度,对我对真实性的理解都提供了特别好的依据。
梦霞:学习电影对你做电视具体有些什么帮助呢?
李静:电视是一个快餐的东西,它其实是特别浅层的,因为它的表达手段就决定了你必须是特别浅层的表达。但是电影是完全不同的,它的表达是非常深刻的,同时又是非常自我的。
电视好像就是一种讲述。电视里你讲的都是一个事,一个社会现象,而电影是诗意的,是有层次的,它是有很多表现手段来支撑的,是跟电视的表达完全不一样的。我学了那么多年电影,我把我的那种感受加到电视里去以后,我发现也会不一样,你看《超级访问》的时候可能就会觉得有一种东西特别感动,其实那就是很电影化的东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李静:我是一个结构比较完整的人(2)
比如,我最早在谈话节目里面用音效。我2000年开始做《超级访问》,当时的谈话节目也就那么几档,《实话实说》是用了一个乐队,但我们最早尝试嘉宾和主持人谈话的时候背景衬着音乐,还有效果声,还有字幕。1999年我做第一档节目《小鸡捉老鹰》的时候就用字幕,那时还根本没人用。
梦霞: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加字幕还得花钱,你可是自己投资啊,别人都没用你为什么要用呢?
李静:当年为了这个字幕我们就一点钱都没有了。因为我当时无意间听到一个朋友跟我说,增加字幕的收视率比不增加字幕的收视率能高出五十个百分点。后来我就想,如果有语态不清、表情不够生动的地方,字幕都可以弥补,咱就甭说可以增加五十个百分点,增加二十个百分点,就是只增加观众的集中力,咱也要加啊。
当时为了加字幕特别费劲,我们还雇了外面一个专门打字的把字打出来,特别麻烦。但是我说必须要上,而且要铺音乐,还要加效果声。他们就说,哎呀这太乱了吧?谈话节目怎么这样做啊?可是,我当时就觉得人家都没有这样做才好,都这样做了我不就没什么了吗?而且我自己知道这样做是对的。
因为我们在学电影的时候是要讲元素的,电影里面是一定要加音乐的,我们在分析好莱坞电影的时候,老师让闭上眼睛听有多少种声音出现,风声、雨声、音乐声、人声,都是要写出来的。音乐也是一种语言,情绪性的对白你只有加了音乐才能出效果,才能让人特别感动。基本上其他谈话节目在特别长的时间里都没有音效的支持,大概是两年之后,大部分节目才都加音乐了。
梦霞:做《超级访问》之前,你在中央台也做过主持人,不过好像并没有被太多人知道,这段经历是怎样的?
李静:坦白地讲,其实1996年之前我都没有很认真地做电视这个事,我老觉得我的职业是另外的东西,是音乐。因为我弹了太多年的琴,我是河北师大音乐系毕业的。我只是觉得这职业蛮好玩的,挣钱也不少,我当时可能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来做,其实是在混,虽然混得还是蛮认真的,就是至少领导交给你的事情你认真完成,但是没有动脑子在做。
但是,当你年纪慢慢大起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既然我选择了电视,我干吗要混下去啊?你看我现在连个好栏目也没有,等混到三十岁以后连差栏目都没人用我了,怎么办啊?
我这个人不是个一直都非常认真的人,我之前就是玩儿,我是极其贪玩的一个人。但是,哎,忽然觉得不对了。
当然今天来看,其实我玩儿的那几年也是特别好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五年里头,人生中特别奇怪的人我都见了。因为每天玩都会认识新的人,然后再跟新的人一块儿去玩,吃饭呀、旅游呀、唱歌呀,我觉得这是我极其宝贵的财富,这叫社会经验、人生体验。包括现在的小说《作女》、《贻笑大方》什么的,里面很多人物,包括很多电视剧里写的漂在北京的一帮人,就是我们这样的。我们当年就是这样都找不着北的一群人,我们真的是覆盖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忽然有一天,我发现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在主持上了,什么人你都见过了,你就特从容,那种感觉真的特别棒。
你不能说就只是跟单位里的人在一起。你上学时是三好学生,大学毕业来一单位,还一直是先进工作者,那可能社会经验就是空白。你面前来了一个嘉宾,你可能都会很吃惊,他怎么是这样啊?对啊,你都没见过,你都没经历过,你都不知道,你就觉得他特怪,那你问他的肯定都是傻话。这就是人生经验。
主持人没有生活经历挺难做的,奥普拉就是因为有那样的生活经历,所以她才那么厉害,我特别相信这一点。
很难讲我到底是因为学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在节目里放进去了什么我才做成了这个。可能是这些东西都混在一起,慢慢积累,然后,你坐到这儿以后,就可以把那些东西都搁进来,你就觉得这样也对了,那样也对了,就算是感觉对了吧。
梦霞:在《超级访问》之前,你的状态是一直在寻觅吗?想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节目却发现真的很难?
李静:没找到啊,所以我就自己做了《超级访问》。坦白说,在做《超级访问》的时候我也没能那么清晰地确定说我就适合这个了。我就是冥冥之中跟着感觉走。如果当时我碰到一个像我现在这样有过很多年电视经验的人,他可以告诉我说:哎,李静,你就适合做什么做什么,就像一个演员碰到一个好的导演,能有一个导演把他给用对了,可能就会好很多。
梦霞:可是你大概很难指望谁来充当这种角色,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这其实也不是一个个人问题,而是一个行业标准问题,一个电视整体发展水平问题。
李静:是啊。为什么张艺谋的演员永远能一夜成名,跟张艺谋齐名的导演也很多啊。就是说有判断力的人太少了,最起码在电视行业是这样。之所以诞生了大量制片人兼主持人,就是他要自己塑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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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军:娱乐是一碗心灵鸡汤(1)
我和刘仪伟;曾经最沉默的两张嘴
梦霞:你喜欢看什么样的节目啊?
戴军:我一般半夜十二点以后看电视。原来我喜欢看中央四套的《中国新闻》,我挺喜欢看鲁健的,还有萨贝宁那个法制节目,王志那个我也挺喜欢的。但有时候王志不让人说话,他很强势,他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