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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归玩笑。江一凡短暂的兴奋之后,心里有了更深的阴郁。
按照江湖上流传的种种说法,张震案发完全是又一个现实版的祸起红颜。一个猪一样的老婆,一个鸡一样的情人,都是将他送到绝路的人。
而张震据说有着所有资深*人士的特点:好色,贪婪,鲜廉寡耻。他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他曾经暗自欣赏的那种青年才俊。
传说中的另一主角蓝菲菲,他也曾有幸见过一面。老实说,印象并不太好,娇柔,狐媚,世故。他相信,此妖这一生必与男人纠缠不清。在房地产圈这个糜烂的土壤里,可以繁殖各种病菌,唯一不能生长的就是爱情。
第九章 性爱日记(2)
49
张震在被“双规”后的第一个晚上,还试图冒充硬汉。见着办案人员,他一脸大义凛然,心想老子就是铁齿铜牙钢板嘴,任你敲来任你撬。在黑黢黢的屋子里,办案人员冲他笑了笑,说:“张区长呀,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你也别难为我,就当讲故事一样三两下说了,好不好?”
办案人员一看就是从事廉政建设的老手。张震瞄了他一眼,似乎压根儿不明白他是谁。事实上,此人他早就认识,还一起喝过酒,只记得姓田,但是想不起名字了。想必也只是个小角色吧,只要处级以上干部,印象肯定深刻的。
老田等了几分钟,见张震紧闭金口毫无表示的意思,便点燃手中的天子烟,悠悠地抽了一口:“要不,你也来一支,酝酿酝酿情绪?”
张震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还发出了一点鼻音。
“怎么,烟差了点?这的确不是厅局级的享受。”老田揶揄道,“说吧,你为什么来这里呢?难道是串错了门?”
张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依然沉默。
老田突然一拍桌子,豁地站了起来:“你别以为是在演电影,什么你有权保持沉默。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说!”
“说什么?”张震表情有点茫然。
这让老田很吃惊,难道这小子吓痴呆了?他走过去,在他额头摸了摸,又拿出一张钞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认识这个吗?”
张震似乎感到了羞辱,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他继续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我靠!难道你只认得美元了?”老田踱着步,自言自语道,“这就怪了,那箱子里的人民币又是谁放的呢?难道是你老婆的私房钱?或者是银行设的临时金库?”
“田处,你就别这样了。”张震猛然想起,这老田也是个处级干部呢,是该好好配合了。
就这样,张震开口了。但他毕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知道虚与委蛇的含义。
一直到深夜2点,他都还在虚构故事,也许他曾经是个文学青年。对此,老田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只要一个人开口,他就乐意与他周旋。
然而,事实证明,张震的虚构能力非常糟糕。关于箱子的传说,被他弄得破绽百出。老田随便找一个窟窿,都可以撕开一大片。到天亮时,蓝菲菲这个人物已经跃然纸上。
不过老田并不得意,因为他最终发现,张震讲述的竟然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他所有的钱都来源于这个女人对他的种种资助。
他看着故事男主人公那一副英雄无悔的样子,决定先回去美美地睡一觉,让主人公独自回味回味。既然是回味,那就得有点情调。于是,来点音乐、灯光、烟火吧。整整一夜,张震就在震耳欲聋的摇滚和滚滚浓烟中变了人形。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老田再没有如约前来。张震睁着泪流不止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圆圆的西瓜脸。此人面善,走上来就递他一张纸巾,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张区长啊,人活一世,难免走岔两步,回头便是啦。”
他一感激,便抹抹鼻涕,滔滔不绝说起来,犹如大江决堤。不料此公却敲敲桌子,淡淡地说:“开哪道闸,放哪道水。”
悟性不凡的张震怔了怔,便又讲起他那超凡脱俗的爱情来。
不管怎样,“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蓝菲菲也很快被带去了。
对于张震,蓝菲菲早无半点恻隐之心。那一箱钱,说不定还有她贡献出的那份呢。但她心里顾虑着唐达林,准确地说是顾虑着月月。毕竟月月是无辜的,还处于花样年华,一旦被牵连,便毁了一生。她这个姐姐将背上终生的十字架。
第九章 性爱日记(3)
为此,她言辞躲闪,目光飘忽,讲到与张震的情谊时,显得凄绝异常。而对其他人事,却绝口不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办案人员对她倒还客气,给她烟抽,给她茶喝,似乎她不是来交代问题,而是摆摆家常,谈谈心。
但她的内心是分裂的。她知道张震就近在咫尺。如果不是被人看着,她真想过去扇他两耳光。她甚至想将他疯狗般的*光碟曝之天下。但她知道,那只会引起疯狗肆无忌惮地乱咬。H市官场必将引起一场八级强震。月月也将难以幸免。
但即便是现在,他就不交代出唐达林吗?无论如何,他绝不是一条汉子。
蓝菲菲真是忧心如焚。如果当初月月不帮唐达林揽下“理财”的活儿就好了!唉,狡猾的老狐狸,劫财劫色,还抓了妹妹做人质。真他妈厚黑到了家!
若遁地有术,她真想逃出去,给妹妹亲自找一个避难所。而事实是,她连一个电话也不能打出去。外面发生的一切已无从知晓,连公司里的动静她也一无所知。
就这样度日如年地耗着。时间像绞索,让她越来越气短,越来越衰竭。
50
蓝菲菲被带走后,蔚蓝房产公司也陷入了混乱。
首先是合作单位风起云涌的催债逼款。材料供应商、建筑商、广告商一拨拨地来,又一拨拨地去,无不空手而归。很简单,法人不在,财务哪敢划款啊?既然款没保障,那还合作个屁。于是停广告的停广告,停材料的停材料,没过几日,连工地上的人影也没几个了。
其次是公司内部人心涣散,辞职的请假的旷工的迟到早退的不一而足。几位副总,也是称病的称病,打牌的打牌。连行政部负责考勤的几日不见,打卡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有甚者,有人到“蔚蓝海岸”售楼部去买房,得到保安的悄悄点拨:“到隔壁去买吧,这房不知什么时候能建起呢。”
我靠!一听这话,购房者转身就走。那些买了房的也就不甘心了,纷纷要求退款,扯住售楼小姐不放,好好的工作服给撕成了草裙。这一来,售楼人员也一哄而散了。
尽管蓝菲菲临时委托妹妹代管一下公司,但蓝月月毕竟不是企业中人,人又年轻,哪里能控制如此混乱的局面?招集开会,只来了几个中层,还是副职,大概是想趁乱提一提吧。话没说到一半,就全玩起手机了。只有财务部的人,似乎还配合一下她的工作,但说到底都希望她能大笔一挥把欠款结了。蓝月月一看,几千万的付款计划,哪里敢签,便只好拖着不动。渐渐的,律师函也随风而至,甚至有冤大头开始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蔚蓝公司账户。学金融出身的蓝月月,终日惶惶不安。她银行那边的班也不上了,整天跟律师泡在一起,至于个人的境遇那更是无暇顾及了。
就在她心力交瘁时,又一个债主来了。
此人号称是《都市今报》房产部主任,长得像个句号,说起话来却像省略号稀里哗啦没完没了。他一见面就满脸堆笑,躬身递出名片,口里说着“多指教多指教”。
蓝月月一看:江一凡。一个琼瑶版的名字,却挂在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身上,她感到有些滑稽,但她笑不出来。凭直觉,此人来者不善,不是拉版就是催款,说得好就来点吹拉弹唱,说不好就搞起舆论监督。
但她不可能有丝毫怠慢,尤其在当下。于是笑问来者何意,不料江主任却说道:“哎呀,也没什么。就是来拜访拜访,听说贵公司来了个美女老总,肯定得先睹为快呀。”
第九章 性爱日记(4)
一听这油腔滑调,月月就有些反感,她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想着怎样对付这不速之客。
大概是眼前的风景太过*,江一凡显得有些心神不定,目光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游移,口里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忽儿赞美美女,忽儿推销报纸,忽儿点评项目,聊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进入正题。幸亏月月一语中的:“江主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这时,江一凡才想起自己是来收款的。“蔚蓝海岸”打了一年多的广告,欠款达到三百多万元。好不容易抵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