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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大,没死。只是毁了容貌。”她说,“师哥,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杀了你……你怎么可以那么绝情呢?只是为了平步青云,只是为了飞黄腾达,只是为了你的前程,就把你的良心、你的师傅和你‘最爱’的师妹,都抛弃掉了……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就为了一本秘籍,你害了那么多人的命。”
慕天扬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清妍,突然笑了,“我明白了。想必,江夫人和谢云岚,都是你的人吧?”
这些年,她睡里梦里日以继夜想的,就是如何才能杀了慕天扬,为师傅报仇。
三年前,她化身顾银霜,接近了慕天扬,可是没想到,慕天扬对她还是有所防范。
。。
梅花落(9)
直到袁捷悔婚,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云岚是我的徒儿。”她开口,娓娓道来,“从她七岁那年起,我便寄居在谢家。她的医术和制香,包括用毒,都是我教的。她被抛弃,我比任何人都想帮她复仇。”
“袁捷是把有兵权的大将,如果他死于非命,那么事儿一定会闹得很大。皇上盛怒之下,必然责令身为六扇门总管的你来处理这件事。”
“白梅屏风是我做的。但上面并没有毒。我让云岚把她送给了袁捷,并写信告诉他,上面有毒王冷铸留下的惊世秘籍。袁捷不但是个负心汉,还不是个口风紧的人,没多久,便把消息走漏了……而这,正中我意。”
“他根本没有把屏风还给云岚。那天,是我从将军府把屏风带走了。而云岚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时,我给他下了毒……”
“我们原本计划等你追到江宁后,想办法把屏风送到你手里。可是没想到,云岚回江宁的路上,遇见了白氏——云岚一眼看出白氏中了慢性毒药。她给她解了毒,然后帮她查,到底是什么,要害她。”
“那个江志远是个小人。他当年入赘白家,才得了如今这些荣华富贵。可是,就为了娶新纳小另结新欢,他给自己的妻子下毒!云岚把屏风送给了白氏,并让自家古董店的仆从,在江志远面前说,那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可能藏有财宝等话……”
慕天扬了然地接口道,“然后,等我到了江宁,你们就杀了江志远,吸引我的注意力,并把屏风顺手推舟送到我眼前来?”
“没错。”她说,“你是个太爱起疑心的人……只有这样不落痕迹,才能让你放松警惕。”
“你确实很成功。让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梅花屏风和谢云岚身上……然后,在我身边悄无声息地给我下毒。”慕天扬吃力地抬了抬手,“清妍,你的心机,比我差不到哪里去。”
冷清妍轻蔑一笑,探过身来,手中银针迅速封住慕天扬的七经八脉,“想趁我不注意,用内力给自己解毒?别再白费力气了。”
“事到如今,我也让你死个明白。你的毒不是我下的。”她悠悠端起茶杯,“是师傅下的。你不知道吧?绿萼香是香,也是毒——以香制毒,这可是师傅最擅长的事儿……绿萼香,雪水和屏风上的细雪,各自都没有毒。但是,闻过绿萼香,再喝下掺了特制调料的雪水,然后,再嗅到画布上的味道……那便是世间无人能解的剧毒……”她笑起来,非常得开心满足和欣慰,“知道吗?师傅真的有秘籍,而秘籍之一,便在我手上……给你下的这毒,就是师傅写在秘籍里的。”
慕天扬动了动嘴,却已然说不出话来。
“没人知道我曾来过。慕天扬,你是梅花屏风在密室里杀的第三个人……只可惜,不会再有一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六扇门总把头,来处理这件悬案了。”
说着,冷清妍起身走到门口,一只脚踏出了房门,却又回过头来,望着他,“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这毒的名字,叫,梅花落。”
慕天扬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
月光照进来,满地银霜。
画布上的梅花,瞬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极致的妖艳和美丽。
却,辗转飘零,落了一地。
半朽……赤帝书(1)
文/语笑嫣然
陌上初黛。
一曲相思为君载。
逐峰。穗州人士。居牟郦皇城南。镇国侯府。乃洞冥国天下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得皇帝器重。亦得民心。
生平不多言。好酒。不好女色。但喜音律。爱玩赏。
逢春时节,常微服出于牟郦近郊,崞梵山,虞谷,或者鉴湖。
如是种种。关于大将军逐峰。从出身籍贯,到脾性爱好,都是她花了很多的心思,方才集齐。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从去年的秋天开始。
时光漫长。不敢懈怠。
牟郦依旧是老样子。大街小巷,阡陌纵横。老百姓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富庶。核心的一片皇城,也更是巍峨挺拔。
丝毫不见传闻中的,天子愚钝,朝政腐败,江山岌岌可危。
有道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传闻,在这片大陆的西南方,存在了五百年的雁行国,如今已是日渐强大。扩张的野心亦昭彰。短短数十年,不但吞并了琉璃、风驱、澈央等小国,还将战火一路烧来了洞冥国的边境。
边境烽火连连。
朝廷用以征伐的战款,已耗掉了国库的大半。
但洞冥国以强者自居,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恐慌。别处金戈铁马。此地夜夜笙歌。而牟郦,这座号称最美的城池,依旧香艳。
繁华不歇。
好不容易。盼来了春天。春天的鉴湖景致怡人。青草。幽花。莺啼燕舞。晴丝袅袅。哪怕只是惊鸿的一瞥,也要醉倒。
只是,这样的美景,适合心无旁骛。
她却焦灼,忐忑,日日游走于湖边,站着,坐着,或泛一叶小舟。足足等了十天。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
她在舟上铺了一张汉白玉的古琴,拨开琴弦,自弹自唱:
青楼谁家女。当窗启明月。拂黛双蛾飞。调脂艳桃发。舞罢鸾自羞。妆成泪仍滑。愿托嫦娥影。寻郎纵燕越。
湖上没有别的船只。
只有他和她。
对方是华丽的官船,缀着香纱,绸缎,琉璃顶,黄金栏。她这琴音一响,那船尾好整以暇的侍卫们,眼神齐齐地探过来,带着肃杀,削减了歌中的婉转之意。
她命船家将小舟靠上前,大声道,民女有要事求见兵马大元帅。船上人答曰,元帅在此游湖,任何人不得骚扰,否则,处以犯上作乱之罪。
她当然不放弃。
这样的机会,她等了一个常人无法到达的年岁。她便又大声说道,如果是关于赤帝书的消息,将军可有兴趣一听?
船上的人动容了。她踩着木板款步走进去。脚上的铃铛细细作响。船舱内,只有一位白衣的青年男子。似乎不及而立之年。
却有着同龄男子所欠缺的稳重与深沉。
他就是逐峰。
堂堂镇国侯,天下兵马大元帅,骁勇战场杀敌无数的威武将军,竟是这般年轻。女子仿佛难以置信。实在忍不住要看多几眼。
有轻微的失态。
你说,你知道何为赤帝书?逐峰显得饶有兴趣的样子,似饱读诗书的学士在考问乡野的匹夫一般,带着戏谑和轻薄的笑意。
赤帝书乃丘鱼国的宝物,拥有此书者,可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倘若用于行军打仗,自然是握尽一切先机,无往而不利了。
可你又知不知道,历史上,关于赤帝书,从来都只是传说,没有人亲眼见过,你相信这世间真的有此等荒谬之事?如果呼风唤雨移山填海都是等闲,那我的万千军队还拿来做什么?不如解散了大家回乡耕田去。
女子笑了。同样是轻薄的,戏谑的。道,还以为将军见多识广,胆色过人,却原来这等蒙蔽迂腐。
哦?男子顿了顿,一脸的云淡风轻。然后,又问道,你莫非是想告诉我,你见过赤帝书,或者,赤帝书就在你手上?
没错。
她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些凶悍的狡黠的光。她说,当年丘鱼国的皇帝,将赤帝书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以羊皮地图记载。我虽未见过赤帝书,但我有地图的下落。
。 想看书来
半朽……赤帝书(2)
是吗?
逐峰漫不经心,问,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她仰起头,望着对方洁净无暇的脸,说,因为你重权在握,是推翻这昏庸的皇帝取而代之的最佳人选。你若起兵,内忧外患,洞冥必亡。
大胆。荒谬。
逐峰的脸色骤变,黑暗,阴沉,如山雨欲来。他呵斥道,你这女子,竟然在此妖言惑众戏弄本将军。我姑且当你年幼,不予责罚。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