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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嘴,“得了,谁不知道你是受不了老爸的管教才不肯面对现实的,还好意思说是受不了学业……真恶心!”
他哈哈大笑,“那你现在知道面对现实了吗?”
我说,“是的。我已经把爸爸和新妈妈的结婚照放在宿舍里了。虽然,我觉得她远远比不上我妈妈好看。可是,为了让爸爸高兴,还是拿了一张。”
江北北说,“那就好。行,改天再聊,我们先走了。”
我就挥挥手说,“再见。再见。”
安小培像是个局外人,仓促地点点头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忽然觉得,时间真可怕。不知不觉,竟把一切都颠倒了。我想起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校外喝酒,安小培一直陪我说话陪我笑,江北北一直埋头喝酒,一肚子心事。可是,今天,他们两个人像是对调了,一 直是江北北在说在笑,而安小培在沉默。
有一瞬间,我竟不知道自己曾喜欢过的那个男孩究竟是谁。
是安小培,还是江北北?
黎明不要来 九
半年以后,安小培和江北北参加了高考。我守在校园门口整整三天,在人潮汹涌的考生里,居然谁也没有看到。我甚至疑心,他俩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弃考吧。直到放榜,我在名单上看到他俩的名字,心才安定下来。
不错的成绩。看来高三后很少见到他们也是有原因的。我觉得挺欣慰,挺开心,可是心里,又很平静。
几个星期后,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江北北,他说临走前大家聚一聚,就算是最后的告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辛蓝你等会,有人和你说话。
我捏着电话听筒的手,忽然就出了汗。
安小培的声音在那端响起。他说,最近好吗?
我说,挺好的。恭喜你啊。
他就说,谢谢。
之后便是常常的停顿和空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居然变得无话可说。
我握着电话有一刻好想哭。我知道,有什么一去不复返了。可能是青春,可能是17岁,永远不会再回来的17岁。
我挂了电话。忽然想起来,他们没有说时间和地点,只是说,临走前聚一聚,算是最好的告别。
那天,我在地板上坐了一下午,爸爸走过来说,“你发什么呆,小心着凉。”
过了一会,新妈妈取来一张毛毯,搭在我的腿上,用一种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我说,“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再来。”
我喜欢这句话。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再来。
好像我们的生活就是一个圆圈,从起点出发,又回到起点。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什么都已经改变。包括我自己。
那天,电话再没有响起。
暮色四合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江北北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
我在山的那一边,对你说,“我爱你……”
我对你说,“我爱你!”
而你在山的那一边,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许在忙着吃饭、忙着睡觉、忙着说话、忙着喜欢别人……等到我的爱传递过来的时候,说爱你的那个人,也许早就忘记他之前喊过什么。
就像你,在我翻过那面高墙时,在我身后说,“如果当时是我替你捡回你的包包,你会不会先爱我?”
我回头看你,“如果你早一点对林晧雪说这句话,她也许在临死前喊的,就会是你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去猜测。因为,如果我爱一个人,就不会在她最危难的时候,还有时间去帮一个陌生的女孩捡包。我想,我一定会像你,第一个冲出去吧……”
忽然发现,其实,自始至终在黑暗里注视我的那双眼睛,是你的。
可是,一旦黎明来临,你就闭上眼睛。
我们都是胆小鬼。
与故事有关的……
上大学时读《红玫瑰和白玫瑰》,总是想,若我是振保,在通往幸福的途中会选择哪一个。
明月光与朱砂痣,是每一个人的过往里难择的时刻——他与他、爱情与现实,爱人与家人……人生是什么,不过是由选择构成的巨大的十字路口。
每走一步,不过是前进后退、左行右转。看似简单,可谁知道,下一个路标上是“行驶通畅”,还是“此路不通”呢。
而时间,之于每个人,就那么几十年,你又有多少时间再沿原路返回,再重头来一次?
想一想,多怅然……
大概就是这份怅然,才落笔写了这个故事,也因此史无前例地用了太长时间。无论是情节的铺陈,或是人物的颦笑,都要先在眼前生个画面,再小心翼翼地映照在纸上。
而有意思的事是,每一次因为疲倦或者卡壳而不得不关掉文档的时候,抬眼望去的窗外,竟是黎明前的天空——
有时蔚蓝、有时浅紫、有时藕黄,有时也是灰蓝里夹着一抹橙。它们明暗转合,开启着每一天的白昼。
有时候我会感慨,如果不是做这一行,要熬夜要思索,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每一天的开始竟会这样的不同吧。
那些我见到的黎明前夕,多么像我们的青春岁月——“青春”,用手写也不过是寥寥数笔,却包含着欢喜的黄、平静的蓝、忧郁的紫,和那道不清说不明是什么颜色的少年情愫。
然而——
这些,却终会被转瞬到来的太阳的光芒刺穿、遮掩。也许还有雨天,雪天……我们的路,因为白昼而看得清楚,却因现实行得艰难。
但,仍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真的。别以为少年就不识愁滋味。在我们睁开眼的每一日,只要有爱,有选择,就有难以言说的痛。
这与年纪无关。
我看到你的那一眼,犹如有花火在绽放,燎燃我所理解的爱、痛、喜、悲。纵然短暂,也要以青春来铭记。
无论多久。人世变更沧海桑田,现实俨如白昼,抹去青春里的赤橙黄绿,我亦无悔。
这就是我所期望的,黎明不要来。
——纵然来,也请温柔地,缓慢地,包容。
能让我,偶尔停下来,回过头也看到曾有玫瑰开过。
我们都是孙悟空(1)
你一定见过林安顿——每个校园里都有林安顿这样的男孩子,他们英俊聪明,讨人欢喜,随便笑一笑身边的女生就会脸红。
他们不染头发不打耳洞不故意做什么引起别人的注意,喜欢穿整洁的白衬衣牛仔裤和球鞋。他们知道自己简单干净的样子就已经够好。
他们和人说话的时候语调低沉声音温柔,脸上永远是和煦的笑,彬彬有礼进退得宜。
林安顿,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是这样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偶像级优等生。而我则是那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眉眼温和淡然,但其实心底偷偷蠢蠢欲动着想跳出当时烦闷生活的闷骚少女。
你也一定见过顾达——就好像每个校园里都有一个林安顿一样,每个班里也都会有一个顾达一样的男生,他们聪明冷静,刻苦努力,沉默内敛不善于表达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讨人喜欢,有时甚至还有点招人厌。
那一年,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我都还是一个青涩到不能再青涩的少女,林安顿是我前方那翩翩少年郎,微微微笑,翩然而至,而顾达则是我身后那个安静的身影,眼神温润,沉默不语。
初遇林安顿的时候我正蹲在路边小摊边吃臭豆腐,要多没形象多没形象,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本城民间最出名的臭豆腐的独特气味。
林安顿出现在路口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他浑身似乎带有磁场,走过的地方都会忽然安静下来,景物会短暂都虚幻一下,色彩和光芒交融。不过当林安顿也要了一份臭豆腐,并且蹲在离我不远的小桌边开吃的时候,我就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你能想象金城武和花泽类吃臭豆腐的样子吗?
反正我不能。如果他们硬要在我面前蹲着在街边吃臭豆腐的话,那我只能把对他们的幻想通通幻灭掉。
我对林安顿的幻觉就在看到他的三分钟后幻灭在他咬了一口的臭豆腐上,那臭豆腐的汁液飙得很远,甚至溅了几滴在我的校衫上。
林安顿冲我歉意的笑了一下,而我则扭过头默默的举手又要了一份臭豆腐。
我的第三份臭豆腐上来的时候,小吃街突然骚动起来。臭豆腐摊的老板匆匆忙忙的把所有家什工具都丢上车,然后像被饿狗追似地使出凌波微步推着小车咻咻就跑远了。
一时间整条小街都乱成一团,慌乱中谁的脚被踩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