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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的周飞,“逃离土地”、脱离军营却变成了没有根基的浮萍。这不能不说是对“跳出农门”最大的讽刺。他与同病相怜的另外四个兄弟在这没有羁绊的飘荡中堕入“黑社会”。然而这种松散的“黑社会”作者在其成立之初就昭示着它没落的结局。内部矛盾、外部打压,风霜刀剑严相逼的环境怎能让这样一个“武夫”组织生存?“黑社会”的解体也预示着这些“后农民军人”踏入“平凡的世界”这美好体验的失败。而这种尝试的失败与“乡土中国”不无干系。
从周飞们一方来说他们虽然走进了军营,但这军营并没有给他们开启“摆脱土地”的大门。当他们直面这个世界的时候仍然会感到促狭。他们挥不去“乡土中国”在他们身上撂下的标志。从周飞们揭竿而起的蛮干,赵卫“革命”尚未成功,就忙于“谋权夺位”以及最后“愿意跟我赵卫干的,就还是我赵卫的兄弟,不愿意干的,最好以后不要跟我过不去!”(第十八章 决裂)的背信弃义。种种这些表现都显示出他们骨子里的“农民烙印”。
从小镇(社会)一方来说,这个以挖煤为支柱的乡镇,仍然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导。他的体制结构与“乡土中国”纠结了很深的渊源。他不允许像周飞们这样的“乡间莽夫”们撼动他的基石。所以,以单老板为代表的“黑白通吃”的“大人们”的“不得不作点动作来向中央交待”(第十六章 徘徊)下,“黑社会”折翼了。
正如评论家们所分析的像阎连科、陈怀国这些吟唱“农家军歌”的作家们“把关注的目光瞄准了农民军人与乡土中国这一主要症结,既注意到了前者对后者的反叛,更注意到了后者对前者的制约,就在这双向逆反关系所构成的张力场中,展开他们的艺术世界。他们的“农家军歌”从表层考察看,咏叹的是当今大陆中国一代农村青年走出土地的人生道路的艰难,但从深层观测就不难发现,它通过对农家子弟进入现代军营的坎坷际遇的抒写,已然昭示了他们最终进入现代文明的艰难。”'6'
同时“他们的创作中的稚嫩或缺憾也显而易见。比如他们过于倾心对生存状态的关注而放松了形而上的哲学思考;太着力于丰满与真实而忽略了对其根源与背景的挖掘;自传体角度的切入常常导致自我陷入太深而不易超越,知之深、爱之切又往往影响了批判的力度与锋芒”。'7'
htgyhan:是呀!5位海军陆战队员竟然要靠“拳头”来讨生活,的确是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H…XH:没错,这的确令人遗憾,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作者关于当代军人“退伍后遗症”问题的思考。
(“退伍后遗症”问题的思考)
htgyhan: “退伍后遗症”?
H…XH:是的。“《裸奔》向我们社会提出了一个沉重而又现实的话题,怎样对待军人,特别是转业退伍的军人。”'8'而作者对于“退伍后遗症”这个问题的全面思考是令人钦佩的。
首先,作者有意将周飞们锁定在海军陆战队,(这个“精英中的精英,屌毛中的屌毛”集中地)不仅仅只是为了吸引读者眼球。我们深入的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在军队优中选优的兵们,自身素质自不必说。那么经过数年的锤炼,部队给他们了什么?当他们不得不面对生活的时候除了“三等功臣,党员身份”他们什么也没有的得到。倒是一身的功夫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组建“黑社会”的资本。这岂不是个莫大的黑色幽默?这些走入社会的士兵就如同“脱离襁褓的孩子”虽然他们被“母亲”滋养的如此强壮但失去了温暖怀抱的他们又那么的迷茫、无助。兵们为祖国奉献青春泼洒热血是他们的职责。那部队这方圣洁的绿色除了给予这些可爱的“孩子们”骁勇的身手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其次,从周飞们的角度来考虑,几年的从军生涯应该如何度过?作为和平时期的战士朱苏进给我们了一种答案。作为军人要有“当兵的那份尊严”!但我个人认为,在保持这份做兵的尊严同时也要有一份韧劲和目标。谁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许三多(兰晓龙《士兵》)能把书从A看到Z,人家同样也去A大队做兵中王者。而周飞至少是刚刚退役的他只能是个武夫莽人,面对生活他需要补上“他的大学”。(《裸奔》在第二部将展现周飞进上海闯深圳的“大学生活”)
最后,这个社会又应该如何对待这些为国为民流血、流汗的军人呢?周小米(退色的子弹《硝烟散尽》)的含笑九泉,陈沂生(退色的子弹《硝烟散尽》):“来世不要再让我做人!”的嘶吼,在令人心碎的同时,使人感到的是无限的冰冷。这份冰冷被渡梦河带到了《裸奔》。虽然再没有《硝烟散尽》那么滂沱,但一句:“没病没灾的,身上的零件一样不缺……年纪轻轻的,还当了这么多年兵……回来跟我们抢饭吃,也不怕丑……。”(第一章 结义)却让人寒彻心肺。如果说退色的子弹(笔名)只是在对这种冷漠控诉,那么理性的渡梦河就不仅仅是指责人们冷漠这么简单了。周小米、陈沂生只是遭遇到了路人的冷漠,他们之间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点。而周飞的境遇则不然,他所面对的矛盾更加的尖锐——“抢饭吃”呀。“管你曾经是救世的耶稣,还是造物的天王。目下,你正在‘回来跟我们抢饭吃’!”尖锐的矛盾,冷酷的言语不是一个公众态度能够说清楚的,他留给人们的是对社会对人性的思索……。
(“新写实”的高歌)
htgyhan: 是的,《裸奔》的“作者始终以平实、朴素、贴近生活的言语,表达和叙述故事”'9',给人以无限的真实感和强烈的视觉冲击。
H…XH: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毛驴军长文笔的老到。只有那些乍看其貌不扬,细品却幽远留香的作品才禁得起读者的揣摩、玩味。军长以他的潇洒带着那份空灵和飘逸诉诸笔端。举重若轻的诉说这份沉重和真实。他的含蓄并没有削弱他“正视恶”的锋芒。
htgyhan:呃……,《裸奔》写的真实我可以理解,但这“含蓄”从何说起?
H…XH:呵呵,你是被军长语言的“爷们儿气”蒙住了。举个例子:
“你那臭脾气根本不适合在部队发展,我马上要转业了,没人罩着你,你就等着混个副连回家抱孩子吧!”(第一章 结义)东北毛驴对于周飞的劝说可谓到位、直率。没有那种市井小民劝人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扭捏造作。给读者留下强烈的东北大汉形象。使一个只出场一章的人物栩栩如生。而作者却意不再此,分析这段话我们就会知道。纵观全文周飞的“臭脾气”,“臭”在哪?他为加入“黑社会”惶恐、抑郁,他面对赵卫的张狂沉默,却又不是任人唯欺的“面瓜”,赵卫触犯他的底线他也会爆发。那么的这个富有正义感、有勇有谋,能屈能伸的“臭脾气”怎么就不适合部队发展了呢?这样的脾气不适合部队的什么发展呢?“没人罩着”,那么“有人罩着”就能混个正连或是什么的吗?这正副连和人“罩不罩着”是个什么逻辑关系?他的评判标准又是什么呢?
作者用简单的一句“豪爽”建言,在向读者展示部队中的什么?也许《醉太平》中的季墨阳会给我们答案。
htgyhan:原来如此,在军长诙谐语言背后是对恶的正视。
H…XH;是的,较之开篇的含蓄。作者在后边的行文中则是对这个平凡的世界点穴了。
周飞父亲苦心经营,先是为儿买“身份”,然后又是“三四个月花了几千元钱”买来这份“商品粮”。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办事这“粮草”岂能不跟上?公德圆满却落的周飞在“五月份的大雨滂沱中狂奔”。
与“商品粮”事件相比“入狱事件”作者则刺的更狠。钱守国与赵卫身份的对比得出了二人“入狱结果”的对比。同一件事情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结果,作者在说些什么?
作者将这份点穴在故事即将结束时发挥到极致。“这年的五月份,省里的小煤矿发生了多起矿难,听说中央某领导大光其火,也使得这个产煤大省不得不作点动作来向中央交待。”(第十六章 徘徊)人命滔天呐!这需要什么样的“动作”呢?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单老板的黑白通吃”、“岳文平的穿针引线”等等。正如这本书的名字“裸奔”——“赤裸裸”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