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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观地看,技术达人在西方发达的后工业经济体中显然是赢家,因为在过去几百年的时间里,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具有更高的价值。但是,在当今的“双生镀金时代”中,知识分子的胜利是一个全球现象。高级知识分子正在引领印度的外包奇迹,中国共产党的掌权者大多是知识分子,尤其是那些懂技术的人,甚至在西方人士眼里普遍拥有游艇、乐于娶超级名模为妻的俄罗斯寡头大多也有数学或物理的硕博学位。
在“二战”后时代,规模巨大、在文化上起主导作用的中产阶层的崛起,促进了美国和西欧强劲的经济复苏,中产阶层中的大多数人是蓝领工人,或是做着比较常规中层工作的文秘、行政人员和管理人员。技术极客——尤其是他们当中超级成功人士的崛起,标志着与“二战”后时代的彻底割裂。在这个时代,超级聪明的人正在获取史无前例的巨大财富,而蓝领和中层工作机会逐渐消失,这也是平民主义者厌恶技术达人的原因之一。令人吃惊的是,美国两个党派对此的反应颇为相近:“占领华尔街运动”对自身的定位是99%的百姓表达心声的平台,保守的“茶党”和前者敌视精英阶层的程度一模一样。
具有讽刺意味而又令那些满腹牢骚的中产阶层沮丧的是,左翼和右翼都有人爬上了政治阶梯的最高处——知识分子的阶级权力正体现于此。事实上,在激烈的两党斗争中,最引人注目的悖论之一是自由派和保守派各自的顶尖人物有太多的共同之处:米特罗姆尼和巴拉克奥巴马都是坚守纪律、坚持不懈的百万富豪,都对比自己更受欢迎的爱妻赞赏有加,都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都偏好有数据支持的论点而不是有感而发的议论,都努力同各自党派中的草根阶层建立联系。他们给人的印象都是冷冰冰的,好像机器人。
第18节。
基于实证的全球观与根植于信念或思想形态的全球观之间存在分歧,你也许可以将它称之为“认知鸿沟”——这是美国最重要的“断层线”之一。来自右翼的奥巴马批评者认为,奥巴马是拥有危险的外来祖先的社会主义者;而左翼批评者认为,奥巴马总是闪烁其词,没有真正的观点,畏畏缩缩,希望讨得别人的好感。但对此最好的解释是,作为崛起的知识分子阶层的一员,总统像这一阶层的其他人一样也是个经验主义者。他想做行之有效的事,而不是为了符合某种特定意识形态或去迎合某个特定选区的品位。他的核心信念就是相信事实。
奥巴马这位经验主义者并不是后来居上赢得2008年总统选举的。当时,总统候选人奥巴马口若悬河,向民众承诺希望和变革,但他也有实用主义者的一面。2008年9月,在总统选举开始的几周前,曾任职于白宫的凯斯桑斯坦当时这样描述这位候选人:“首要的一点是,奥巴马具有务实风格,对经验非常依赖。他想知道什么会行之有效。”咬文嚼字者发现,2009年奥巴马在总统就职演讲史上第一次使用了“数据”一词,而他是史上第二位提到“统计”一词的人。
这种以实际经验为依据的态度是奥巴马获得民众——尤其是华尔街和硅谷年轻一代——大力支持的原因之一。他们对奥巴马的支持不是靠感情用事,而是认可奥巴马是统治当今全球经济的超级精英阶层的完美化身。奥巴马是相信数据的技术专家,交易员和互联网企业家也是这样的。一位对华尔街和华盛顿特区都很熟悉的内部人士对我说:“一些人对事实证据反应迅速,他们关心结果,明白世界充满不确定因素,你当然希望将你的钱交给这些人打理。奥巴马也想从这些人那里得到经济建议。”
从教育、秉性和生活经历上来说,米特罗姆尼也毫不含糊地属于经验主义阵营。他作为商人,如果不充分意识到数据的力量就很难在私募股权中赚得数百万美元。罗姆尼突然掉头转向共和党基础选民,可以认为他是在努力弥合那个认知鸿沟。
超级极客不仅统治了华尔街、硅谷、班加罗尔和北京,他们也在华盛顿掌权——不论哪一党派赢得选举。
伊丽莎白比林顿——第一次“镀金时代”的歌剧女主角
伊丽莎白比林顿是位歌剧女主角、名媛和超级明星。如今,许多音乐学者称她为“英国史上最伟大的”女高音,和她同时代的评论家奉她为“歌唱女神”。她曾接受意大利国王的邀请,在当时世界最有威望的那不勒斯歌剧院演出,担任新歌剧《卡斯特罗的伊内斯》的女主角,这部歌剧是专门为她谱写的。她的意大利之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在米兰生病康复后,歌剧院连续三个晚上灯火通明。在米兰,她还受到了约瑟芬皇后的热情款待。
比林顿夫人享有盛名时,当时英国最受欢迎的肖像画家乔舒亚雷诺兹将她画成圣则济利亚,画中的她正在聆听4个天使歌唱,还有一位小天使即将为她戴上桂冠。画布上的这个女子长着椭圆的脸蛋,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长而密的头发泛着光泽,但是比林顿的歌迷抱怨这幅画并没有展现她的风采。“我真是一筹莫展,”据说,雷诺兹反驳批评者,“我没法儿画出她的声音。”雷诺兹的毕生好友——音乐家海登看到这幅画后对他说:“画得很像,但是你犯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错误。你应该让4位天使聆听她歌唱,而不是反过来。”
比林顿夫人在黎民百姓中也很有名。当一本未经授权的有关她的传记于1792年1月14日出版时,下午三点前就销售一空。书中引起轰动的材料之一是她写给母亲的亲密书信,信中生动地描绘了她的一群“爱慕者”,传言其中有萨塞克斯公爵和威尔士王子。
比林顿的天才、名望以及全球对她的演出需求赋予了她为自己定价的权力。1801年,比林顿在意大利待了7年后回到英国,伦敦最有声望的两家歌剧院德鲁里街剧院和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为她的声音打起了竞标战。比林顿夫人用史无前例的妥协方案巧妙地解决了纷争:她轮流在两家歌剧院演出,每个季度的收入高达3000英镑,此外还有600英镑的奖金。剧院还与为她拉小提琴的兄弟签订了500英镑的合同,合同约定他在比林顿每场演出中领导乐团演奏。据说,比林顿当年的总收入超过一万英镑,足够雇用500个农场工人。
将近一个世纪后的1875年,现代经济学之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写道,由于工业革命,英国在19世纪初经历了史无前例的GDP高速增长,而比林顿夫人的财富就是这种增长造就的。马歇尔认为,即便工业革命打压了众多普通手工艺者的收入,国家的日益繁荣仍意味着拥有熟练技术的从业者在每个发薪日能拿到更多的钱。马歇尔正在见证超级明星经济体的诞生。
马歇尔是首位研究工业革命如何影响经济的学者,真正感同身受的他如此描述正在发生的情景:“由于拥有卓越能力的劳动者的收入大幅上升,中等能力劳动者收入的相对下降显得尤为突出。画得还算可以的油画比以往任何时候卖得都要便宜,而一流油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昂贵。”
马歇尔认为,过人的才干产生溢价的一个原因是工业革命引起的“财富整体增长”。国家财富正在涨潮,超级明星这艘船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跟着升高。马歇尔谈到,在范围更广的经济转型中,“一些出庭律师能索取非常昂贵的费用,而富有的客户为了保住至关重要的名誉和财富从不在乎花大价钱请最优秀的人为他们服务:这也是为什么具有出众才能的赛马骑师、画家和音乐家能索取到很高的报酬。”
当然,马歇尔笔下的画家、音乐家、赛马骑师和大律师并不是第一批能靠卓越才能索要溢价的艺术家和职业人士。14世纪~17世纪的中国明朝十分崇尚绘画,一位富翁为了给他80岁的母亲祝寿,曾给画家仇英100盎司银子,请他画了一幅长手卷。艺术家也曾是意大利复兴时期的超级明星,他们同比林顿夫人一样从新商业精英的崛起中获利。文化不是超级明星收获巨大回报的唯一竞技场。中世纪的地主和王子竞相开出高价请欧洲顶尖的雇佣骑士团为他们效劳;实行现代化政策的俄国统治者,如彼得大帝和凯瑟琳女王,不惜花大量卢布购买西方的军事技术。
然而,马歇尔和其他学者首次指出,凭借新技术和更广泛适用的技能,工业革命使超级明星闪耀出比以往更耀眼的光芒,因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