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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位置,各司其职,一颗心归复平静。一线后段却不平静了,那里是座活火山经常爆发,美中不足是持续的时间不够长。
那边有个中年男子叫老鼠,额头似悬崖,两只尖耳朵,看上去就是一担水能把他压骨头散架之人。他班长是个妇女老是训他,东风吹马耳,无济于事;倒好,训得自己牙疼眼珠迸裂。老鼠也实在傻B--不,抬举他了,应该傻Z。他也和杨兑一样搬鞋,搬鞋搬错码号款号甚至单号,该放干燥剂的涂防霉剂,什么事到他手里,对不起,出错是我的专长。自然挨骂,被骂了就会嘀咕,还满脸笑容;假如蒙了冤,另外加个节目,柔柔地唱“大约在冬季”。于是那班长经常叹口气,咳!恨铁不成钢。听口气老鼠倒像她生的似的。
此次历史重演,我们旁观着为他们而喝彩,付之一笑。
热闹的不止老鼠,主角在后面,王潮出马了。他和一线中段的兄弟矛盾了,他给了人家重重一个耳光,掌声盖过了机器声。我们都不明所以,大部分人放下手中活围上去,里三层外三层。真佩服王潮,人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扇人一掌竟生六圈人数也不简单。老罗王没理押着他,受害人由马组长护驾,统统进了办公室,丁厂长在里面。
办公室是由铝合金加玻璃割车间之地而成,所以我们能密切的关注他们的行动,点头哈腰指手划脚俱有,至于说了什么问空气好了,给我感觉是时光倒流了一百年我在看无声电影。
只见丁厂长摘下眼镜,动了下口手一摆,两个家伙出来了。王潮得意地微笑,一定不会严惩严办了。另一个倒低着头,他那白纸上盖的五指印章还显赫可见。
事情的原因结果我吃饭才知道,很荣幸是付立立告诉我的。当时她端着一个小碟一个小碗在我对面坐下,我就问了下。她说:“想不到王潮这么粗暴……”我明白了,原因一句话概括:那兄弟当着王潮新女朋友面前说他花心,甩了一个又一个,王便血液上涌烧坏了神经就是一掌过去;结果是王潮赔老鼠五十块钱了事。“祸由口出”结束我们的谈话,付立立已经饱了出去洗碗。
杨兑和老高才刚来,我说,你们到哪了?看,是不是没什么好菜了?杨兑说去宿舍了,老高拨弄着筷子说来早来迟一样的菜,妈的!还说什么汤,就一大桶水一篮白菜一碗盐煮成一锅汤。
我开解他说兄弟,不用动气,其实我们早应该知道,厂里会给我们搞豆腐紫菜汤鸡蛋海带汤或者猪脑汤呀!信的话我们就是猪脑咯!杨兑完成我后面要说的话,他说,这就是厂里的小聪明,他们是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我们哑口无言。白菜汤淡而无味,可有可无,不过用来洗碗洗得很干净。
老高又一脸阴云,工资也是这样,他奶奶的!本来一号发的,又规定什么以后每月十六号发。我说,是呀,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十六,十六,看来死了。
我望着大半碗饭站起来说,两位慢吃,我用汤去喽!
第十四章(5)
十六号我领了一月份的工资,干了半个月也有六百块,算下来还不错,累也是值得。但是杨兑说,这次工资是往月最高的。这说明这厂还是很差劲。我问杨兑,你发了1100多准备怎么花?他说,老婆饼一定会买,网也一定要上,但最想买部手机。
我说好啊,有了手机交女朋友更方便更快捷。杨兑笑说你帮我介绍一个吧!我说,我现在都得唱单身情歌了,其实你可以去追的嘛,像付立立就很好。话一出口便后悔,杨兑真追的话我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幸好他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总之,你帮我留意好了。我说留意?你要哪种类型?他说,我的性格是冰柔,所以她的性格是火刚。我忍不住笑了,你真会造词,还火刚?!杨兑不好意思说,冰柔对火刚,很相对嘛!我忙说,好,冰柔对火刚、刚火对柔冰,我们好朋友,有我的就有你的。杨兑说,好兄弟,走,请你吃老婆饼上网。我说走吧,杨老板。
上了一小时,慕容恩的QQ一直无任何风吹草动的迹象,想必换了号。
明天工休一天,我买了一些水果给姨父表哥吃,希望心里安乐一点,可是毕竟打扰了他们好一段日子,还是蛮尴尬的。我想不日搬进厂里住,而且过几天姨妈也会来,表哥便要出去打工,我住这里更挤也不方便而且不好玩了。姨父有必要礼节性的挽留几句,平日看他脸色也心里知道他烦我了。
我和表哥边吃水果边打台球,不亦乐乎。这时候,有四五个女孩子来买东西,姨父打牌抽不开身,表哥殷勤去做生意。那些个女孩子好像麻雀聚会叽叽喳喳,打电话买零食。我看她们年纪还小,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么小就出来打工。
她们走后,表哥说,她们是广西人,那里农村穷得拖拉机都难得见到一辆。我说她们那么瘦弱能干什么?有的看上去还在读小学。表哥说,她们在那山脚下帮一户人家养猪,赚不了几个钱。
表哥打了一枪,球没进,继续说,你刚才看见没有?有两个人还穿着凉鞋!我摇头说,倒没注意,天还比较凉,她们……真是无语,我和表哥也会悲天悯人。
睡了一觉,醒来十点多了。表哥骑摩托带我去金溪市场买菜,我出资买了两斤鸡爪子,回去后姨父夸我这菜买对了,说他最喜欢吃。下午我请表哥上网,又去打电玩,前前后后花了一百 ;又买了两百块钱衣服。可是我还欠叔叔堂哥各两百,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一身轻。
第十五章(1)
所谓盛极衰之,推之,那么忙极闲之。工休后,厂里一直没什么事做,那些干部以各种借口平复我们的忧虑,说什么胶水没了,楦头不够了,鞋面赶不过来了……害我们浪费时间又没什么钱只能在车间里话谈。我们都议论这厂没事做将会倒闭垮掉,或者哪天老板跑掉。
老高却不担心,高兴地问我,你知道“爱”的繁体字怎么写吗?我点头,说当然知道。他又问,那你知道简体的“爱”怎么写?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又点头。那你知道现在的“爱”字怎么没“心”了反而多一横?我摇头,看他。老高突然眉飞色舞起来,很简单,因为今天的人不是用心去爱,而是用那个去爱,知道了吧。
我听着觉得在理,却没欣喜之情。这样僵在厂里也不是个事,已经十天了,我怕长此以往大家会变僵尸的。大家意识到如此处境,也算明智纷纷拿辞工书辞工,但是没一个人辞成了,上头不批你想走没钱给你。不过有无可奈何者选择自离,宁愿不要一个月的工资,因为他们懂得时间也是金钱,而且是金钱买不回的。
章杰和她女朋友黄丽就是自离的发动者和代表,他们走后,带动了一大批人离厂另择栖地或另谋他路。他们走之前甚至受到阻力,厂长命令保安看紧员工,人可以走行李得留下,如此人当然走不了。这就是住在厂里的不好,连自离都不准,什么世道?后来他们都趁黑把行李扔墙外然后爬墙出去离开了。
车间走了有十几个,那些领导急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王没理开始让我们唱厂歌,每天早上排队的时候唱,歌的名字叫“宝威之歌”,好几天我还以是保卫之歌。我不会唱,老员工会,我就滥芋充数。我们这样唱:
嗨哟,嗨哟,嗨嗨哟,我们的意志坚,我们的斗志旺,齐努力、一条心,把我们练成金……希望在宝威,希望在宝威!每次这样我都会暗暗好笑,歌词写得真好--“把我们练成金”、“希望在宝威”,我常想是把我们练成废铁,然后绝望在宝威。
还有频频开会,王没理每次讲话都会说到“孤魂野鬼”“行尸走肉”两个词,是形容我们的,我常在想他大概是炫耀他的学识吧。开会当然还少不了厂长,那丁厂长失踪了几天,原来是花了3000块钱去佛山听了几节课就明白了什么叫团队,回来后站凳上声嘶竭力地告诉我们说:团队就是很多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而聚在一起。然后说团队的最重要精神是团结。运用举例子打比方等说明方法让我们明白分清团队团结到底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老高听了直对我说,他不说还好,他越说我越糊涂,搞不懂团队和团结是什么东东。我说想不透还好,别让他糊弄了,这厂迟早完蛋!老高听着唏嘘,赶紧缠着老罗要辞工。
杨兑跑来问我他怎么了,我说,我们现在是惊弓之鸟,受了惊,哪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