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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键盘上打的那几个字,在上官听来如雷灌耳,不亚于晴天霹雳!她脸白得象雪,浑身的血就象是凝住了似的,就如木头人一样直直地立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直等到任秋风走到她的面前,有些慌乱地轻声说:“你,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她脑海里才“轰”的一下,重又响起了那嗒嗒嗒嗒……的声音,那声音就象是冲锋枪的子弹一样,全部的、象雨点一样地射在了她的身上!她觉得她是被射穿了,浑身上下全是弹洞!外边是射来的子弹,肚子里也有动静了!只见她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往前紧走了几步,伸出手来,用尽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象是要去抓什么……可在任秋风看来,在这一刹那,她的目光就象寒光凌凌的刀片,是那目光,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只听“叭嗒!”一声,那个巨大的地球仪被碰倒了,她也倒了。她大约是想扶着那个地球仪,好站得稳一些。可“地球”倒了,她也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锥心的疼痛,两腿间顿时涌出一股热流,她不由地“啊”了一声……接着就昏过去了。
这事情发生在倾刻之间,任秋风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赶忙弯下腰去看上官,他连叫了两声:“上官,上官!……”只见上官双眼紧闭,两腿间有一道血流涌出来!到了这时,任秋风吓坏了,他抱起上官就往门外跑。
在医院里,任秋风的肠子都悔青了!他万万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他在抢救室的门前走来走去,不时地用拳头擂自己的脑袋。
等等灵魂 三十五
上官云霓醒过来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抢救,孩子没保住,很可惜,那还是个女孩……大人,总算救过来了。
上官由于失血太多,整个人白的象一张纸,轻得可以飘起来。醒来的第一眼,上官就说,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尔后,她躺在病床上,就再也不说一句话。她两眼直直地望着屋顶。那不是屋顶,那是她自己。她是在看她自己!
她是多少骄傲的一个人!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人,自己最信任最看重的人,感情上会出问题……这叫她痛不欲生!
记得在一本书里,有人说过,爱是一剂毒药。你,上官云霓,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就爱上这样一个人呢?!是啊,你急着往前冲,你奋不顾身,你以为你看到了,可你看到了什么?你的热情,你的美丽,你的骄傲,换来的又是什么?那痛,一脉一脉地痛,就象是千万根针扎着!那悲凉,那寒到了心底的伤,是透骨的。生意,什么是生意?在这座城市里,你是怎么生、意的?你找到生的意义了么?!
就在这时,任秋风提着一个饭盒推门进来了。饭盒里盛的是他亲自做的荷包蛋。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可当他就要快走到床前的时候,只听上官说:“你站住。”
任秋风松了一口气,说:“你醒了?上官,你失血太多……”
上官躺在那儿,脖子微微动了一下,默默地说:“你站那儿别动,听我说。”
任秋风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说:“你得吃点东西。你……”
上官说:“我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么?”
任秋风怔怔地,呆了一会儿,才说:“你说。”
上官说:“你要还是个人,就不要再往前走了。我请你出去。”
任秋风站在那儿,心虚地说:“上官,这时候你不能生气……”
上官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见你,你出去吧。”
任秋风站在那儿,想了想说:“行,我出去。不过,你还是得吃点东西。”
尔后,任秋风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默默地吸了两支烟,又拐回来了。他进了病房,怏怏地站在那里,说:“上官,咱们,能谈谈么?”
上官很决绝地说:“不能。”
任秋风说:“孩子……”
上官冷冷地说:“你不要给我说孩子……你是杀手。”
任秋风说:“你过去,没这么任性。你总得听我说说……”
上官说:“不要说过去。过去,我信过你。现在,我不信了。你走吧,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任秋风说:“就算我犯了错,你总得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上官“哼”了一声,说:“你自己说过话,如此健忘?”
任秋风说:“我说什么了?”
上官默默地说:“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任秋风再不吭了,他已无话可说。是啊,他怎么成了苗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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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灵魂 三十六
近一个月来,任秋风累惨了。
他一直在忙股东大会的前期工作。钱,象山一样堆在他的眼前。要想让这些钱合法地、符合法律程序地进入“金色阳光”,他必须进行公司化运作。这时候,整个中国的公司化、股份制运作才刚刚发端,可以说一切都不规范,一切都是现抄外国的。然而,资本的初期运作,去现抄外国(经过很多年一次一次修正)高级的管理模式,就象是一个初生的婴儿穿上了大人的衣服,显得大而无当,很不合适。如果这样穿了,你就没有了尿尿的地方!你总不能把自己憋死吧?怎么办呢?造假。只有造假。而且是在内行人的指导下造假。所以,中国人初期的造假,几乎都是逼出来的。试问,一个急着赶路的人,有谁会想到一定要带上避孕套么?
任秋风自然不能让尿憋死,他请了北京一个最高级、最有权威性的会计事务所来帮他造假。目的是没有错的,他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他需要进行资本运作。这事说白了,就是一次“圈钱运动”。可这种“圈钱”方式几乎是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运行的。那“规则”是借来的,是外国人的东西。之所以造假,首先是从程序开始的。因为,所有的计算方式、运行方式,包括各种表格的填写、应用,都是模拟外国的。中国根本没有,也无从计算……这时候,如果所有的资本运作方式(在程序上)都实打实地来,你就什么也做不成了。任秋风很清楚,这只是初期,初期是可以的,这事从上到下,都是默认的。这叫摸着石头过河,以后恐怕就不行了。这造假,对于任秋风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有很多日子,他几乎是坐死在电脑前了!
这期间,他与江雪才算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度的默契。
自从两人遭遇了那件尴尬事之后,江雪一直很低调。当她走进商场的时候,几乎与所有的人都是只点头不说话。她也是一直忙于股东大会的前期筹备,昼夜不息地干,几乎不给自己留一分钟的空闲。她跟任秋风每次见面,都把要说的话减到最少的程度。无论任秋风跟她要什么数字,她都以最快的速度满足他。半夜里,当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只要“嗯”一声,说:“咋样?”那么,不到十分钟,一份详尽的报表就会送到他的手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能会恨我,可他离不开我。
在“金色阳光”,可以说最忙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他们一直忙到股东大会召开前的最后一分钟。到了这时候,上百份的文件已全部备齐。两人才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他说,“嗯?”她说,“嗯。”他说,“好了”?她说,“全齐了。这是最后一份。”他说,“上会吧。”
股东大会是在一家五星级的宾馆隆重召开的。这次股东大会,省市的有关领导都到了。在鲜花和美酒中,在漾溢着热烈气氛的赞誉声中,当皇甫副市长郑重宣布:任秋风同志,全票——当选为金色阳光有限公司董事长!这时候,镁光灯一片闪烁,掌声四起!人们也都纷纷站起来向他表示祝贺!……如此盛大的场面,可只有任秋风一人没有站起来,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会议临结束时,专程前来祝贺的皇甫副市长等领导都已经起身离座。按说,任秋风本该立即起身,说几句感谢的话呀,送一送啊,这是最起码的礼节了。可他仍未起身。虽然面带微笑,却还是在那儿坐着……此刻,皇甫市长终于忍不住了,回身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沉着脸说:“秋风同志,你站起来嘛,架子不要那么大嘛。啊?”
这时候,坐在最边上主持会议的江雪一下子泪流满面!她迅速地掏出手绢擦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皇甫副市长的身后,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