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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这不是活活扔钱么?!钱扔在水里还能听个响,这能听见响么?!这明明白白就是傻B一个!”上官那受过这个气,她腾一下站了起来,脸气得刹白,含着泪说:“——不做了!有什么了不起?!”说完,她“噔噔噔”地走出去了。
当天晚上,回到宾馆时,上官气得哭了一场。这天他们是分开行动的。任秋风独自去看了北京的几家大型商场……等他回来时,发现上官正在房间里抹眼泪。
任秋风听了上官的汇报,沉思片刻,说,“广告还是要做。我反复研究了,广告的作用不可低估。况且,咱们那里是京广、陇海两线的十字路口。……赌一把吧。打任何战役都没有十分把握,都带有一些赌博性质。有时候,人就得有点傻气,你说呢?”
第三天,见他们执意要做,好心的表哥就把他们领到广告部去了。在广告部,他们再一次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善意提醒,他们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做,白扔钱,没有意义。听了这些话,上官云霓看了任秋风一眼,可任秋风仍然坚持说:“做。”
在最后敲定的时候,广告部的人毫不留情地告诉他们,一分钟的广告,只能给他们五秒钟的时间,也只能上一句话……问他们做不做?上官吃惊地说:“这么短?!”可任秋风却说:“做。五秒就五秒。”那人又问:上什么时段?任秋风说:“当然是新闻联播前的黄金时段。”那人面无表情地说:播一次五千。做多少次?上官瞪着眼说:“等等,多少?”那人说:黄金时段,一秒一千,五秒的广告,一次五千。任秋风问:“什么时候播?”那人说:这就看机会了,有机会就给你们插上去……上官再一次直直地望着任秋风,象是在等他改变主意。可任秋风眼皮都不眨,说:“连做一个月,三十次。”那人说:这好说,十五万,交钱吧。
当他们走出广告大厅的时候,在六月的阳光里,任秋风转过头,仰望着高高的广电大厦,默默地说:“赌一把吧。”
后来,当广告播到了第十天的时候,上官的表哥从北京打来了一个电话。他兴奋地告诉上官,这个仅有五秒的广告一炮打响!竟有许多人打电话来问……特别是那仅有一句话的广告词:“中原之行哪里去,金色阳光是我家”,已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可说是家喻户晓!表哥特别告诉她的是,那“创意大师”这会是逢人就说:那广告是他的创意!在电话里,上官气恨恨地说:“你告诉他,他才是狗屎呢!”
等等灵魂 十一
早上六点钟,当一个响亮的、军人式的咳嗽声响过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任秋风扣好最后一个扣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住了。
因为,门口还立着“灯”样的一个人。那“灯”就是她的眼睛!
这人是江雪。她显然是下了火车直接赶来的,肩上挎着挎包,一只手就那么按在竖起来的拉杆箱上。没人知道她究竟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可她就那么倔倔地站着。
任秋风扫了她一眼,说:“——进来吧。”
江雪太委屈了!她一肚子委屈……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满脸满脸的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料,任秋风“咚!”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还哭?哭什么?你还有脸哭?!我让你干什么去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在任秋风的喝斥下,她擦了一下泪,果然不哭了。可是,她抬起头来,却固执地说:“我没有错。”
任秋风说:“什么,你没有错?你还不认错?!那是谁的错?我的错?!”
两人互相看着,那目光就象刀子一样,一凌一凌的,比试着锋利。江雪说:“他的确受贿了。”
任秋风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
江雪吃惊地望着他,往下,竟不知该怎么说了……可她的一双眼睛在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处理他?!
任秋风气冲冲地指着她说:“我看,你就是个木头疙瘩!我现在问你,你是反贪局的?我让你干什么去了?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江雪说:“进货。”
任秋风说:“那你任务完成的如何?货进来了么?”
江雪不吭了。
任秋风劈头盖面地训道:“难道说你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么?我这里开业在即,十万火急!你去给我反腐败去了?你知道这里耽误一天,会损失多少钱么?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我这里,是分分秒秒掐着时间算的,我忙得头都炸了,派几路人出去订货,你那里是最重要的一路……你懂么?!”
这时候,江雪慢慢抬起头,说:“我明白,是我错了。”
任秋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还觉得冤么?”
江雪硬硬地说:“不冤。”
任秋风说:“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毛主席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苹果,是要摘的,可你得等它熟了,得有梯子。”
江雪说:“我明白了。”
可任秋风却依然用嘲讽地口吻说:“你完了,我还没完呢。由于你的失职,已经给商场造成了损失。让你跟老吴去,本来是想让你把这一块(所有的关系、采购网络)接过来的……不客气地说,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往下,我问你,你是就此辞职不干呢,还是从头做起?”
她站在那里,咬着牙,默默地说:“我,从头做起。”
任秋风背过身去,说:“要哭你就哭吧。不过,你要想清楚,从头做起,就得从售货员开始……”
等等灵魂 十二
许多人还记着“金色阳光”开业的日子。
这是星期六的早晨,当那个女子仪仗队做完常规的升旗仪式,“咔咔”走回去的时候,人们“哗”地就围上来了。
八点钟,随着一声炮响,有成千上万个汽球从商场的四周飞上天空,汽球上缀着一束一束的花环,那花环是绢纸做的,亮着一瓣一瓣的粉红,在阳光下扬扬洒洒地飞舞着……一时间,桃花满天!
东面,是十二个巨大的玻璃橱窗,橱窗里摆放着十二个真人大小的女时装模特。 西面,也是十二个巨大的玻璃橱窗,那橱窗里的摆设,是叫人万万料想不到的!十二个橱窗里摆放的竟是十二个不同的、很有些私密意味的洗浴间。有粉色调的,有蓝色调的,有乳黄色调的,也有苹果青的……十二个洗浴间里,有十二个各种不同的浴盆,有最豪华的、也有一般的。水在浴盆中荡漾着,似有美人儿刚刚出浴?它会给你很多的遐想。看那个最豪华的、有着针刺按摩功能的浴盆,前边有一个棱形的花镜,镜前的粉红色浴桌上很舒展地摆放着两套衣服,那衣服象是刚刚褪下,倘或也可以说是洗浴后要穿的:有男人的西装、西裤、领带和皮带;有女士的镶了花边的女帽、成套的裙装、肉色的长筒丝袜……你想,这里藏匿着多少暧昧?!况且,那浴盆依次小下去,在最后一个橱窗里,竟出现了一个光溜溜的白胖娃儿,娃娃骄傲地站在浴盆里,正掐着小鸡鸡儿对人撒尿……这多像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孕育过程!
苗青青是十点钟才来到“金色阳光”门口的,她是按总编的布置采访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平日里看上去十分宽阔的十字路口,竟然堵塞了。在十点半钟的时候,商场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蜂房!那些营业员就象是生长在这彩色丛林中的美丽树,一个个姿态万方地立在那里,露着她们那“七颗牙”的微笑。半空中兀自伸出的那个平台上,坐着一位身着唐装的小姐。在无比嘈杂喧闹中,小姐象世外仙人一样安详地弹着古琴。已听不到她在弹奏什么了,只有那闹中的静态,给人以诗意的安慰。在大厅的后部,是一个围起来的“儿童乐园”。这是带孩子出来的妇女们最喜欢的地方了,那里有一个高高的、船形大汽垫。汽垫四周是圆鼓鼓的黄色船帮,中间则是厚厚的红色大汽床,那汽垫床足有二十平方大,一米多厚,任你怎么跳,也是不会摔伤的。紧挨着船形汽垫,是一个天蓝色的、小木屋似的木制滑梯,孩子们从这一头钻进去,可以从另一头滑出来。还有蹦蹦床、玩具什么的……大约有十几个一两岁的孩子在汽垫床上玩耍。这里,还有特派的两个营业员在小心卫护。挨着“儿童乐园”,是一个可以做短暂休息的阅览室,里边有一排一徘的红白两色的塑料椅,旁边还有卖牛奶、咖啡和小吃的柜台,只是人太多,位置少,人们大多都是站着的。这样的商场,考虑的如此周全,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