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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战小说:商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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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梅是狗子的同班同学。他们读文科,汉梅坐在狗子正前方,伸手伸脚皆可及。汉梅是长得很漂亮的,笑起来的魅力没法挡,像风轻轻,像花烂漫,像水潺潺,清,脆,香。古时说动听的音乐可以绕梁三日,狗子信。汉梅的笑容每每让他回味,不多不少刚三日。汉梅便在所有女孩子中脱颖而出,屯兵在狗子的心田了。

  高中生要以学业为重,绝不允许男女私情。虽然狗子秘在的高凉中学在全市名声是最差的,但对于男女私情还是管得很严。何况,汉梅的情况有些不同,她虽然因为升学成绩很差而来了这里,但她的确清纯可人,在高凉中学这个大染缸里,汉梅是惟一不受污染而变成浪荡女的。如果没有这一点,狗子不可能那么变着花招的想引起汉梅折注意。可是,狗子什么都不敢说,闷在心里又难受,他就对汉梅使坏。上课的时候,狗子会肆无忌惮地拨弄汉梅的头发,在她头发上拴小纸条,还在她铅笔盒放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汉梅害怕极了,生怕被老师发现,就不敢吱声。汉梅的纵容助长了狗子的放肆。

  隔了很久才知道,汉梅心里头也是向着狗子的。但那时不同,汉梅对狗子铁铁的凶。就冲他一人凶。汉梅是劳动委员,管安排工作,她安排给狗子的工不重,几乎都是最轻的,但冲狗子说话时没有笑容,让狗子难受。狗子甚至想干最重的活,只要汉梅能笑,他对商纣王为博妲己一笑所付出的代价感同身受。他想,如果换转来,他狗子也乐意这么做的。也是过了很长时间狗子才后悔,如果当时真的不去撩拨汉梅有多好,那样汉梅就不至于考不上大学,恁早地就给家里逼着嫁人了。汉梅也许是当时高凉中学惟一一个喜欢学习的人,她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到毕业时已经跟普通中学的中上等学生差不多水平了,如果狗子不撩拨她,她是真的有可能学得更好的。天意!

  开毕业晚会那夜,汉梅叫住狗子:狗子,去操场,我有话说。”

  狗子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像俘虏一样走到操场。汉梅早躲在操场边那一溜水杉林里了,见狗子过来,便用咳嗽声招呼狗子过去。

  狗子过去,木木的站着,脸上烧着火,胸膛像要蹦出来一般。

  汉梅也像犯错一般站着,喘着粗气。

  狗子搓着手,身子不断地扭。

  汉梅结结巴巴地说:“我……下次再找你!”一溜烟跑了。

  狗子直奔校外那条小河,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平静了心情才敢回教室。汉梅也是一头湿发在教室的一角坐着,眼睛瞄都不瞄狗子。这晚他们没有再说过话,文艺晚会精彩的节目也没能感染他们。老师说,咦,这两位活跃分子怎么老走神?

  毕业后的假期,狗子去帮汉梅割禾。汉梅一家大大小小和狗子,开始时是一字形排开,干着干着,狗子和汉梅就像挖地洞一样挖在了一起。相视一笑,又退回头。干着干着又钻在一起了。这天他们谁也没感觉累。

  因为有功劳,汉梅说:“把你的衣服给我洗吧。”

  狗子给了,满怀喜悦。

  汉梅抱着狗子汗渍渍的衣服,走到无人处,一把往脸上搁着,狠命地嗅狗子的味道。

  那时候,通讯还很不发达,程控电话要城里才有。虽说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了,粤西地区的农村仍旧落后。约会是一件困难的事。口信和书信基本上代替了一切约会手段,写了信或者托人捎了话,你就必须赴约,否则非把对方急死不可。狗子家离着汉梅有一百多里地,搭车要转来转去,也没那么多钱。汉梅怜惜狗子,说:

  “你骑单车吧,到高城。我也骑一段,这样你不累。”

  狗子眼睛红红的,有点湿。

  约定的时间是农历七月七,牛郎会织女那天。

  两人同时赴约了。在城外磨刀陂的运河边山坡上,他们一同种下了一棵相思树,同声祝愿相思树能长大并结出缠绵的花。没有拥抱,狗子从风中闻到了汉梅的女儿香。

  回到城里,城里静悄悄。咦?不对呀,往年的七夕节,城里都热闹非凡,这气氛不对!狗子悄悄一打听,原来今天才六月初七,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提前了一个月赴约。两人相视一笑:这就是心有灵犀,嘻?

  总该有瓜熟蒂落的时候吧?没有。美丽的爱情不允许长久,美满的结局不会随随便便到来。所有美满的结局都要等候一千年。如果狗子和汉梅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一个童话就诞生了。童话是不在现实中的。狗子和汉梅还有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和一个忧忧戚戚的尾声,然后就烟消云散了。

  故事的背景是汉梅已经当了民办教师,狗子还在上大学。汉梅是从高凉中学毕业就立刻当了民办教师,而狗子接到入学通知就去了读大学。当然,这种大学只是狗子才知道真实原因的,他为了面子上的问题,连汉梅都不肯说清楚。嘿,这张被狗子号称是香港大学的入通知,叫狗子去读的算得了什么大学呀?狗子很清楚,这充其量就是骗人钱财的所谓大学。汉梅家里催着她嫁人,为的是要腾出房子给弟弟结婚。媒婆还说,弟弟结婚比姐姐早了不好,要行衰运的。汉梅家里人都认识狗子,他们总觉得狗子这个人能有什么前途?没有人看好狗子的,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狗子的感受。

  暑假。汉梅生日。三文田小学,不见不散。

  这一天,狗子正在一百公里以外的马贵山区搞社会调查,误了末班车。说是搞社会调查,其实狗子是因为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钱都花光了,临时到马贵一个同学那儿躲一躲。当时,狗子拿了家里摆喜酒得来的利是钱跑了出去,在外头转悠了三个月,把钱都转没了,就对外说是搞社会调查,一头扎下马贵。不过,他没办法呆太久,他没理由。那年头交通很不发达,误了车你可真没辙。狗子那个急呀,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狗子那个狠呀,一咬牙,借了辆二十七寸的单车往回赶。到汉梅身边时已是深夜三点。

  汉梅一人坐在桌子前,满桌子菜动也没动。看见狗子累得像难民一样,汉梅忍不住哭了,上前抱住狗子,又捶又打。汉梅的胸脯紧紧贴着狗子,醉人的女儿气息沁人肺腑,狗子觉得这辈子的再苦再累都值了。他相信命运一切都会安排好,他更相信上帝会着眷恋他,把汉梅交给他做老婆。

  狗子送给汉梅的礼物是一首长诗。这诗用了好多纸接起来,打开刚好绕汉梅的房间一圈。汉梅闹了狗子整个晚上。

  也风平浪静,也轰轰烈烈。狗子觉得这才叫爱情,爱一次便无悔。

  伤心的时刻总得来。狗子离开汉梅后去了一段时间北京,就在北京收到汉梅的信,很短:“很久了,也很远了。你好吗?”狗子回了信,但再没接过汉梅的来信。下一个大雁南飞的时节,传来了汉梅结婚的消息,狗子便带着汉梅的信去了圆明园,安静地哭。哭出圆明园的残阳如血。

  一段爱情从此默无声息。

  生活翻翻转转,离那没多久,狗子耐不住寂寞,很快就成了家。新娘子叫秀秀。

  等到秀秀从新娘子变成了少奶奶,等到秀秀为狗子添了狗崽,狗子就有了可心的家。家是安乐的窝,狗子在窝里沐浴着融融的爱。秀秀对狗子倾泻似水柔情时,狗子便觉得今生无悔了。

  直至叶子的出现。

4,爱情溃不成军
狗子老是觉得叶子似曾相识。是叶子有汉梅的影子吗?说不上。叶子就是叶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跟汉梅沾得上边,无论外表和气质。

  叶子是个美丽的女孩,狗子说,她的美丽来自于她的忧郁。叶子笑的时候不沾一点尘埃,纯洁得像漫山遍野的樱花。可是叶子难得一笑,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缠绵着她,仿佛一朵开得正艳的樱花忽然被雨水打烂了一片花瓣,显出楚楚可怜的那么一种忧郁。狗子对叶子一见钟情,他对叶子说,她的忧郁属于她的美丽。

  叶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男孩子打动过,对于赞美,叶子已是耳熟能详了,总觉着男人们真俗气。听到狗子的话,叶子马上就有女为悦己者容的冲动。她明白自己的命运从此注定了。但是现在,她陷入迷茫之中了。她恨舒立,刚才在火车上接了她的电话,让狗子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的声音,攻破了她的谎言,使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本来,叶子是想先在少林寺好好玩的,但很怕狗子会找来,又转到西安。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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