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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李之龙这样权力如此集中,确实开海军历史之先河。广东海军方面不说人才济济的话,至少老资格的海军人物不少,如陈策、潘文治、欧阳琳、欧阳格、萧广业等。有他们在,却让投身海军时间并不长,资历浅,年纪又轻的共产党员李之龙执掌海军大权,他们的嫉妒和不快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欧阳格,机关算尽,挖空心思地施展了那么多手段,到头来却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真是恼羞成怒到了极点。更何况,身为共产党员的李之龙和身为国民党员的他们,在政治立场、政治观点以及工作作风、人品气质等方面,还有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说这些原因都无疑酝酿着尖锐斗争的话,那么还有更重要、更直接的一点,这就是既得利益的严重冲突。长期以来,海军和海上要塞一些握有实权的人利用便利条件大肆走私,狠发横财,这几乎已成定制。李之龙在反走私方面态度坚决,雷厉风行,出手坚决,这就触动了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原本派系思想根深蒂固,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海军内部,这下加上实际利益的严重冲突,那么一场暴风骤雨的来临,也就是必然的了。
李之龙走进办公室,屁股刚沾椅子的边,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一听,是虎门要塞司令部副官潘宜之打来的,说有事要来向他当面汇报。李之龙一听,就明白是为胜利号走私盐船的事,便劝他不要跑了,有话电话上说就是了。可是,对方言词恳切,执意要来,并说是奉陈司令之命来当面讨教,不来便无法向上峰交待。李之龙皱皱眉头,心里暗暗骂道:“狗屁的陈司令,走私头子,不是已经撤职查办了吗!”他打内心里极度讨厌这个潘副官,但又怕他纠缠不休,便不耐烦地冷冷地答道:“我劝你不要来,你若实在要来,那就悉听尊便吧!”
李之龙对虎门要塞司令陈肇英的走私活动了如指掌。这潘副官是陈肇英的亲信,常驻广州天字码头附近的南园酒店。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为陈肇英的特命全权代表,走私捞钱,大发不义之财。陈肇英贩卖最多的是私盐,他采用的方法十分诡秘,先嘱盐商运私盐至沙角炮台交货,然后派出胜利号船,将私盐拖运至广州。中途若遇海军检查时,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伪造的公文一张,上书:“今拿获私盐若干,拖运返省究办,希予放行。”骗过海军检查之后,便将私盐拖至广州,交给潘副官。潘副官早在船到之前,就已经与广州的商人谈好了价钱,待到拖船靠岸,即让商人一手起货,一手交钱。这样的买卖,不知做了多少次,也不知从中捞了多少钱。陈肇英走私,曾有多人向海军军舰的党代表揭发检举。海军军舰党代表便向海军局政治部作了报告,作为海军局政治部主任的李之龙一听,义愤填膺,立即向斯美洛夫局长和国民政府汪精卫主席作了汇报,斯美洛夫局长和汪精卫主席秘密下令:“坚决查办!”不久,江大舰果然抓住了陈肇英的两艘走私船。
海军局内外一(4)
江大舰抓获走私船后,向海军局作了报告。参谋厅长欧阳琳接到报告,还未来得及下令处置,陈肇英的交涉就到了。陈肇英以强硬的口气要挟欧阳琳说:“希望海军立即放船,否则,将以相当手段对待!”欧阳琳素知陈肇英心狠手辣,加之和蒋介石关系非同一般,便被吓住了,他不敢把此事报告斯美洛夫局长,口头叫江大舰放船,却又不敢下达释放的公文。僵持之下,江大舰党代表按照政治工作系统,把此事报告了李之龙,左右为难的欧阳琳也向李之龙通报情况,商议如何处置。欧阳琳对李之龙说:“办理此事非常困难,我看还是不要向上报告,放掉算了。”李之龙不同意,说:“主席和局长都有指示,要严厉打击走私,不论是谁,都要坚决查办,怎么能不报告呢?”欧阳琳一脸愁苦,试探着说:“陈肇英自称为蒋介石校长的金兰兄弟,又是蒋校长保荐充当虎门要塞司令的,此事与蒋面子有关。他现在只要求释放胜利号差轮,应允给一万元为江大舰士兵酬劳……”李之龙正色道:“蒋介石保他做要塞司令,是要他革命的,不是要他来扒钱的。扒钱才对蒋介石无面子。这个黑幕不打破,更对蒋介石无面子。无论如何,非报告不可!”欧阳琳担心地说:“他说要用相当手段对付。”李之龙拍案而起:“什么相当手段!至多不过是用朱卓文对付廖党代表的手段,那又算得了什么!”不信邪的李之龙,立即报告了斯美洛夫局长,斯美洛夫局长立即报告了军事委员会。此外,李之龙还用海军政治部主任的名义报告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部主任陈公博、总党代表汪精卫及蒋介石。汪精卫、陈公博接到报告后都十分生气,下令严办,旗帜鲜明地支持李之龙。只有蒋介石置若罔闻,没有说什么话,明显对陈肇英予以袒护。①
这就是前不久李之龙经手处理的走私案,那时他还不是海军局的老大。这下他成了海军局的第一大员,潘副官找上门来,无非是求情或施压,以了结胜利号差轮之事。
李之龙放下潘副官的电话,埋头想了想,唤来秘书吩咐说:“等一会儿陈肇英的潘副官要来,这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不想见他,你就说汪主席临时找我去了。他有什么话,你听听,记下来,不要表态,尽快打发他走。”
秘书点头应诺。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李之龙拿起一听,是教导师党代表包惠僧打来的。包惠僧在电话中告诉李之龙,他受周恩来、陈延年同志委托,要和李之龙谈一谈。李之龙问什么时候谈,包惠僧说越快越好。李之龙正好要脱身离开办公室,就爽快地说,现在就谈吧。包惠僧也爽快地说,这样最好。于是两人约定谈话地点在文明路的中共广东区委。
李之龙这才想起,他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和组织上谈话汇报情况了,不由得有点不安。但随即,他就释然了。他想,最近一段时间海军局内外事情多,他这个新任局长忙得焦头烂额,组织上应该理解的嘛。尽管如此,他一听说是周恩来、陈延年委托包惠僧找他谈话,心想必有要事,于是不敢耽搁,立即登登登地奔下楼去,驱车前去会见包惠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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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局内外二(1)
广州文明路南,有一幢三层小楼文远楼,楼的一层是商家门面,二、三层就是中共广东区委所在地。广州和全国其他地区不同的一点是,由于处于国共合作时期,广东又建立有国民政府,因此,共产党的活动是公开的,共产党的机关也是公开的。虽然楼门口并未挂招牌,但在广州,几乎谁都知道这里是共产党的最高领导机关。
中共广东区委的办公地点虽然不算宽大,但来这里的人川流不息。中共的党员们经常要来这里听取指示,接受任务;虽然不是党员,但思想进步的工人们,为了工会的事务,也经常到这里寻求支持;有些国民党左派人物,也间或到这里访问。由于中共广东区委还设有农###动委员会和军事部,因此,赤脚的农民和系着红领带、斜挂着皮带的军人,也来去匆匆。
当李之龙来到区委时,包惠僧已经到了。
包惠僧在李之龙的心目中,一直是位值得尊重的老领导。包惠僧的革命资历和领导才能,令李之龙十分佩服。包惠僧年长李之龙3岁,两人是湖北老乡。包惠僧从湖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考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是北大有名的才子。他为报社写了大量文章,是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的活跃分子。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发起人之一,他在党内享有盛誉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先是于1920年秋参与发起成立武汉共产主义小组,1921年5月南下广州,参加广州共产主义小组活动。在1921年7月共产党成立的“一大”上,他作为13名代表之一,永远地载入了史册。党的“一大”后,他四处奔走革命,担任了从地方到军队的许多领导职务。他曾担任过中共武汉区执委会书记、北京区执委会委员兼秘书。1925年2月,他担任了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同年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