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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山对面有座一字形山脉,名长山,两山之间隔着一片稻田,因日机常来骚扰,这片稻田无人耕种,已经荒芜,长着茂密的芦苇。日军易如反掌占领檀山,以为长山也唾手可得,抬着小炮和轻重机枪,扑进深及腰际的芦苇荡,依芦苇掩护,向要塞的核心阵地长山摸来。
守卫长山阵地的是江防总队东山支队,支队长姓刘名长义。刘长义本打算去参加开学典礼,昨儿夜,独7师参谋长朱芳馨派人和他联系,说敌人有可能要来偷袭,叫他作好防备。刘长义就不敢离开长山。这会儿,刘长义提着裤子去蹲茅坑。茅坑对着山下那片长满芦苇的稻田。刘长义刚蹲下,无意中看到芦苇里有道白光一闪。这道白光引起刘长义警觉,定定神,突然看到芦苇里有数不清的鬼子正偷偷摸摸朝长山运动,那白光是刺刀在太阳照射下发出的反光。
刘长义大吃一惊,提起裤子就往阵地跑,边跑边喊,快开炮,鬼子来啦!开炮,朝芦苇荡里开炮!
士兵们听到命令,慌忙跑向各自位置,朝芦苇荡里胡乱一阵猛轰。鬼子这回吃了大亏,丢下百多具尸体,狼狈退回去。松埔令在檀山架起小钢炮,与长山阵地对轰。
李运鸿的报告长达三个半小时,直到太阳当顶,他才在零零落落的掌声中走下讲台。李运鸿一走下讲台,就被人簇拥着走进周公庙里的宴会大厅。早等这一刻的学生们潮水般涌进庙,开始了规模空前的大会餐。八重大殿的周公庙,重重殿堂摆满酒席,席席爆满,桌桌满员。随着一道道山珍海味端上桌,请吃声、劝酒声、划拳声,响成一片,扯酒皮的尖叫声震耳发聩。
学生们轮番上阵向校长敬酒,李运鸿这自封的校长,听人叫他一声校长,大有德威兼备之感,就与之干一杯。直喝得舌头发僵头重脚轻,他还提着酒瓶歪歪倒倒四处找林记者,嚷嚷着要与之喝交杯酒。找遍了八重大殿,连林记者的影儿也冇看到。
突然,机要参谋慌慌跑来:报告司令,大事不好了,江防支队刘队长派人来报告说,檀山被敌人占领了!醉眼朦胧的李运鸿结结巴巴说,哈,这……么可能呢?檀山阵地固若金汤,别说他……他妈的日本鬼,酒鬼来了,也占……占不去的!过了几分钟,机要参谋又来说,司令,总司令请你接电话!李运鸿说,不接!除非委员长,别人的电话,都……都他妈的混蛋!
王副官见李运鸿喝醉了,令参谋把电话机抱来。参谋就抱来电话机,把话筒挨着李运鸿耳朵。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李司令吗?敌人占领了檀山阵地,你知道吗?
立马有座山压李运鸿头上。人矮了半截,酒也醒了:报告总司令,我们正在干……干哩!总司令说,他已经命令独7师和预6师火速增援长山,要李运鸿保持镇静,指挥各部立即反攻,夺回檀山,死守东山要塞,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李运鸿迭声答,明白,明白,我一定死守东山要塞,决不后退一步!
放下电话,李运鸿呆怔着:奇怪,我这个要塞司令官都不知道檀山被敌人占领了,他总司令远在千里之外,怎么知道檀山被敌人占领了呢?
庙外一声巨响。李运鸿大惊,么回事?
卫兵慌慌跑来:报告司令,鬼子飞机来轰炸了,快跑!李运鸿打个哆嗦,当即尿一裤子。妈妈的,曹操遇蒋干——倒霉事来啦!还没挪步,就跌倒在地。副官卫兵架起他,穿过狼藉遍地的宴会厅,拼命向庙外逃。刚出庙门,一颗炸弹就落正殿爆炸,金碧辉煌的庙宇轰然坍塌,遍地残砖断瓦。
几分钟后,日机飞走,东山镇哭声一片。李运鸿从臭水沟战战兢兢爬起,立那儿,狗夹尾巴,没威风了。
望着眼前惨象,再听不绝于耳的炮声,李运鸿晓得总司令没有吓唬他,也终于明白事态的严重,立时又急又怕,病驴嚎丧般喊,完了,完了,东山要塞完了!
王副官问,司令,总司令么样说的呀?
李运鸿说,我……我也记不得,好像说,檀山被敌人占领了,他已经下令独7师和预6师火速向长山增援。
王副官说,司令,当务之急,应赶快下一道命令,要独7师和预6师配合江防支队死守长山。这样,即使长山不保,追究下来,司令头上有本,本上有灰,那个责任,你也有地方指呀!
李运鸿称妙,说,王副官,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赶快亲去一趟长山,看援兵到没,到了,就说我说的,要他们死守长山,不得后退一步!
王副官领令去后,李运鸿忽然想起收的那些礼金,跺脚一声大叫,坏了!拔腿就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庙里跑。
跑到近前,目瞪口呆。他睡的房子全塌了,正升腾着滚滚浓烟和烈火。李运鸿又嚎又叫,那样子比死了爹娘还难受。
火还没灭尽,他就在废墟里东寻西找,边找边骂:妈的小日本!老子好不容易搞点外块,它一下炸没了!
卫兵在瓦砾底下找到了那个密码箱。李运鸿一把接过密码箱,高兴得眼放绿光,哎呀呀,宝贝,我的宝贝,终于找回你了!终于找回你了!
长山的炮声一阵比一阵猛。李运鸿吓破了胆,忘记了他是要塞司令,忘记了向总司令作的保证,忘记了什么军纪,百事都忘记了,只一样没忘记:匆匆忙忙换上一套早准备好的便装。然后紧揣密码箱,带上亲信,向东山镇外逃之夭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章 长发飘飘
就要和边强分手了,柳清慧难免有些愧意!毕竟他先后两次救过她;毕竟共同走过一段坷坎的路;毕竟和他好过,彼此有了感情。感情这东西奇怪得很,看不见摸不着,一旦有了它,它就像一张无形无影的网,时刻罩在心头。她深知,如若冲不破这张网,她就不可能带女子行动队跨出独7师营盘一步。她就尽量克制,不去想那些和边强在一起的情景,让那张无形无影的网远离。
这几天,边强每每闭上眼,脑中最先出现的东西,就是后山:芬芳的马鞭草,和煦的湖风,翩翩起舞的蝴蝶,湖中游动的白云,还有那神造天作般的美丽*……那些画面如此逼真!那些情景虽逝犹存!那一切都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留在了他的心中,想忘也忘不了啊!
早上一起床,要塞司令部催他去开会的电话就响了,边强说,吃完早饭就来!吃过早饭,边强嘱章晓涵说,如果司令部再来电话催,就说我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中午才能到!就带着卫兵去了后山,直奔那片草地。
曾经这儿发生的一切早已烟熄火尽,留下的是不尽的忧思和痛苦!他叹口气,抬眼望远。远处风光清幽,太阳像刚出炉的炭,红得烫人。镜子一样的湖面刺得人睁不开眼。和风吹过湖面,掠过草地,拂动头发,掀开衣,钻进怀,似问他:喂,想么事哟?
昨儿研究敌情,爱德宁认为,李运鸿大张旗鼓搞庆典,定会引起敌人注意。如果敌人趁机突然袭击,东山要塞势必难保。敌人袭击的重点无疑是靠近江边的檀山。檀山是李运鸿的部队防守,独7师管不了,但檀山对面的长山是江防支队防守,应该立即通知江防支队,提醒他们保持警惕。独7师作好随时支援长山的准备,万一敌人占领檀山,独7师还可以和江防支队依托长山阵地共同抗击敌人。
爱德宁的建议得到大家赞同,却遭边强否决。并不是说他的建议不对,而是因为毕尔。边强认为,爱德宁是毕尔的替身,爱德宁的主张就是毕尔的主张。他把对毕尔的嫉恨发泄到爱德宁头上,想给爱德宁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不要喧宾夺主。他说爱德宁夸大了敌情,长了敌人志气,灭了我方威风。爱德宁不服,和他吵起来,搞得不欢而算。
会后,朱芳馨暗中派人去长山提醒江防支队队长刘长义防止敌人偷袭,又把边强的态度告诉了柳清慧,要她从中斡旋,协调好二人关系。柳清慧就责备边强说,你怎么能用那种态度对待爱德宁哩?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吗?我建议你找根称称称自己有多重!
为这话,边强气惚了,一夜没合眼。
这老家伙,必须找机会除掉他,或者撵他滚蛋,不然,独7师就要被他操纵了。
从檀山方向传来一阵炮声。这种炮声经常听到,边强冇在意,继续闷头抽烟,想着如何除掉爱德宁。忽然,他听出炮声不对劲儿,觉摸不祥,摔掉空烟盒,匆匆下山。
章晓涵,东山方面来电话了吗?边强进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