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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我要去山上,快活又逍遥
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可她不肯去,妹妹却愿意
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喔…噢…噢…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我要去拉卡
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她心知肚明,可是却不肯
喔…噢…噢…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
这歌声简直是在公然挑衅。他们刚刚顶着烈日骄阳,肩负40磅①重的背包,艰难行走近30英里②山路,现在却引吭高歌。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那喊破喉咙的“喔…噢…噢…噢,小丽萨,可爱的丽莎简”响彻树林,我听了都为这精神抖擞的连队感到骄傲,为自己是其中一员倍感自豪。●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秋季来临,诺福克(Norfolk)迎来了冰火两重天的战斗培训生活:白天波浪滚滚的大西洋让战友们晕头转向,夜晚南格兰比大街的灯红酒绿让人醉醺醺。接着又回到匡蒂科开始接受室内格斗和夜间袭击的训练,还有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开展模拟战斗。一周复一周,一月复一月,我们掌握了格斗技巧,一步一步告别了平民身份,蜕变成了合格战士。不过,越南战争才真正让我们改头换面,因为不论培训课程多么接近真实、艰辛困苦,总有些战争的真相难以复制。话虽如此,匡蒂科的培训内容已经和真实战场非常相似了。
和所有的进化过程一样,我们的进化也伴随着突变。海军陆战队的生活将我们打造成身手不凡的战士,我们也习以为常。刚到预备军官学校时,那些胡子拉碴、体重超标、下公交车时还跌跌撞撞的孩子,如今早已难觅。取而代之的是精干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得益于长距离行军,以及不眨一眼便将刺刀直插肋骨的训练,如今的我们个个四肢健壮,刚劲有力。
不过,最显著的变化绝非身体。我们变得信心十足,趾高气扬,甚至有些目中无人。我们秉承了勇敢果断、忠君效国和团结一致的部队精神,然而也付出了代价,我们冷漠无情。还有些别的转变。于我个人,我观察世界的角度更加犀利。一年前,在我这个英文专业学生眼中,弗吉尼亚的乡村画卷如同浪漫派的诗歌。如今,我开始从更为清晰、务实的步兵军官视角来观察这片地域。山水不再是风景,而是领地,我的判断标准不再是美学价值,而是战略意义。训练中不断强调遮掩和隐藏,平民眼中的一川平地在我看来有高低起伏。如果眼前出现一座山丘——“高地”——我便不由自主开始计划如何攻下或守卫它,两眼开始寻找袭击突破口和射击点。一块草林地已经失去了其如画魅力。相反,它意味着潜伏敌军。要是看到草丛林地,我的第一反应是如何确保连队安全穿过暴露区,以及部署军力的最佳方案:以三角型V字阵队,还是小规模叠加型攻势,两支小分队打头阵,另一支掩护。
第19节,
也不是所有训练内容都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现实作战。在动身前往越南之前,训练比较轻松,有大把时间可以享受部队生活多姿多彩的一面。我们学会了如何在阅兵式开始前打扮自己,如何将剑舞得虎虎生风,如何在社交场上装酷耍帅;简而言之,与20世纪残酷混乱战争背道而驰的歌舞升平。
虽然这些东西无甚用处,不过不能否认,我还是很乐在其中。内心深处的浪漫主义情怀无法抗拒部队的盛大活动,以及那些有悠久历史渊源、颂扬战友情谊的传统仪式。夏季的狂欢夜,据传源自英国古代军队。整齐划一的鼓声,全身白衣的士兵排成纵队开始庆祝。只有蜡烛微光,深沉而又神秘,像极了修道院的餐厅。皇家海军和其他英国军团的先辈们流传下来的银质奖杯在一个角落里熠熠生辉。其中一个奖杯上铭刻着:“致美国海军陆战队,皇家韦尔奇燧发枪手团(RoyalWelchFusileers)第一营赠上,北京,1900年。”说完祝词,大家举起玻璃酒杯,一饮而尽,又举杯再饮,和一些古怪诡异的宗教集会举起圣杯一模一样。
冬天迎来了海军陆战队的生日舞会,以庆祝1775年11月10日海军陆战队在费城一家酒馆的横空出世。参加完这一庆祝,让我第一次对军法牢骚满腹。我那时因为单核血球增多症在匡蒂科海军医院住院,为了参加庆祝会,我偷偷溜了出来。我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庆祝战友情谊、不醉不休的不眠之夜,堪比神话传说里贝奥武夫的战士们在牧草大殿上的聚集盛宴。这样一个夜晚,我绝不能困在死寂无人的无菌病房。
那天一大早,两位学员便偷偷把我的蓝色套装带给我,还有一瓶杰克丹尼牌威士忌。八点查床一过,我立刻脱下身上那间蓬松的睡衣,塞在被子下好像里面躺着人,然后换上蓝色套装,用纸袋子包裹着那瓶威士忌,安然无恙通过门卫。接着搭上一辆出租车穿过匡蒂科——沿途看见不少酒吧、几家洗衣店,褐色波托马克河沿岸上的制服商店数量翻倍,我终于来到庆祝会地点——小厅(LittleHall)。
走进小厅,恍如回到19世纪。初级军官戴着白色手套,身穿普鲁士蓝色调的紧身短上衣,连衣领也是普鲁士风格。往日里总是一身卡其装的少校和上校们身着齐腰晚宴礼服,肩上金色和红色的徽章彰显其军中地位。两位将军快步走向吧台,肩上的披风随之摇摆。而在另一边,穿着红色衣服的乐队笔直僵硬得坐在一排折叠椅上,看着像是一群红衣主教。在这片耀眼军装之中,将士夫人和女友也身穿华丽礼服穿梭其中。其中一位女士声音娇滴滴的,既风情万种又不失端庄优雅,说起话来如水流般口齿不清又故作文雅:“再度相逢,倍感欣喜。此宴甚好”个个穿得人模人样。我真搞不清楚这到底算作什么聚会——再现电影《学生王子(TheStudentPrince)》的某个桥段,化装舞会,还是军事院校的毕业舞会。
我失望透了。比起贝奥武夫的欢宴,这场景简直是数世纪前少女步入社交圈的首个舞会。也许是因为有不少将领在场,包括海军陆战队的司令华莱士格林尼(WallaceGreene)将军,所以大家都规规矩矩。乐队总在演奏百老汇歌剧曲子,乏味无趣,格林尼将军略有些吐词不清地做了一番讲话,大家礼节性地鼓掌迎合。
这次舞会虽然一文不值,不过1964年11月的这个夜晚却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大厅里,衣着巴洛克风格的将士们聚在一起,还有打扮时髦的女人来回穿梭。有些人沉醉舞池,翩翩起舞;有些人在排队吃自助餐,浅酌细尝;有些端着饮料,低声交谈没有人忧虑未来的命数:担惊受怕、体无完肤、突降死亡、长离之苦和孤孀守寡。我觉得自己正看着一部时代剧,越南战争前夕的纯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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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二)
我手握强权,麾下有兵:唤则去,呼则来,奴仆听令于我。
——《马太福音》
老兵常和我们说,部队生涯中最值得纪念的当属接到的第一项任务。它如同初恋,是成年道路上的里程碑。那些退役少校上校们总说自己永远忘不了在瓜达尔卡纳尔岛(Guadalcanal)、在天津或是在朝鲜带领的第一支排。“为什么,中尉,因为恍如昨日我手下的一名步枪兵,是位下士,我们在攻打血鼻山(BloodyNoseRidge)时,这可怜的孩子被日军的机关枪射中阵亡还有一位负责迫击炮的中士,大个子,红头发,81毫米口径迫击炮最远射程能打下大烟囱,没中就要骂骂咧咧。”
我的记忆力有限。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领导海军陆战队第三分队一支营队的步枪排,我从军官基础学校毕业之后,在旧金山休养了一个月,接着便在冲绳岛(Okinawa)加入了这支队伍。队伍大概40人,我能回忆起的只有少数。脑海里依旧清晰的是第三分队第一营C连第二排的部分成员:
班克斯下士(Banks),接替戈登中士(Gordon)的第一小组组长,他之前曾在D连待过一阵。班克斯是个黑人,说话轻声细语,曾参加过朝鲜战争,所以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