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逃废银行债务,当然对地方官员有好处,典型的地方财政吃中央财政。”孙组长疑惑着,“水泥集团还有下属的股份公司?”
郑革新干笑一声:“大家都认为两者有关系,其实,从法律上没有一点关系。水泥股份公司三年前就已经从集团公司剥离出去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来集团公司的薛总和股份公司的路总是一家子,现在已经离婚,而且打得仇人一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孙组长诧异了:“怎么?原来的水泥集团是家族式的私营企业?”
郑革新一口否认:“不是不是。水泥集团原来是水泥厂,从一开始就是集体企业。前些年,对私营企业,我哪里敢放五千万贷款呢。而且,对私营企业市里也不会列入一百户企业名单呀。”
郑革新话音未落,外面有人敲门,不等郑革新说“请进”,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已经走了进来。
郑革新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么快?”
薛美还没有就座,就急不可耐了:“我看,咱们还是按照孙组长的计划先看,再到我那里,边喝茶边聊。”
孙组长坐进了薛美红色的宝马轿车。丛峰和牛有本坐进了郑革新黑色的桑塔纳2000,由于他们来总行晚,没有被郑革新领导过,所以让原领导当司机,他们倒没有感觉出拘谨来。
“远吗?”孙组长问,他在薛美充满香水味道的小车里感觉舒服、惬意,做官的感觉也在不断地升华着,已经开始有领导的派头、领导的腔调了。
“就在前面。”薛美回答。
“水泥车间没有污染吗?”
“有一点,不严重。”
宝马轿车一拐弯,刚才的美景便荡然无存,孙组长因美景而引发的内心的审美感受,也顿然消失了。
在土路的前方,光照市的青山失去了灵秀,变成了灰土土的;绿树失去了绿色,也变成了灰土土的。车开过时,扬起的漫天尘土,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失去了山里的清澈,也仿佛被弄成灰土土的模样了。
在山右侧的开阔地上,有一堵长长的围墙,围墙内高耸着三个巨大的烟筒。
“这就是我们的水泥集团,原来的老厂就在这里。这里一直是我们市里的重点企业,也是你们银行支持的重点企业。”薛总感叹着。
“这水泥集团也太污染环境了吧,早该破产,早该破产呀!”孙组长一下车,便感叹道。此时,那辆大红色的宝马轿车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尘土蒙了起来,像刚从泥水里爬出来的水牛一样肮脏而没有了生气。
光照市水泥集团左右对开的两扇大门是用铁管焊制的铁栅栏门,门很宽,足够两辆大解放牌货车对开通过。门口左侧墙壁上的厂牌脏兮兮的,让孙组长吃惊的是在厂牌的旁边有一块半米见方的铜牌,铜牌上赫然写着:“国家级科技成果推广计划示范企业”。
十三 一个屎盆子(4)
孙组长似乎看出了名堂,不觉脱口而出:“噢,原来你们过去往我们总行报批贷款规模的项目就是这样的企业呀?什么成果推广呀,星火计划呀,863工程呀,都是这些东西。”
郑革新下了车,听老孙如是说,心里骂道:“这老孙老毛病一点没改,还是逮谁攻击谁。”嘴上却耐心地解释道:“这在当时,的确是我们光照市唯一能够还本付息的生产企业。”
薛总补充道:“光照市所有的建设项目都用我们的水泥,咱们路过的光明桥,用的也是我们的水泥。”
水泥集团依山而建的,办公楼建在靠山的一侧,是两层的简易楼,厂房建在开阔地上。厂房呈长方形,足有近千平方米,几台高耸的大搅拌机和传送装置全部静悄悄地停在那里。厂房的里面一侧堆着成袋的水泥,那些袋装水泥码了四五排,只有一米来高,应该说库存并不多。里面静悄悄的,机械没有轰鸣,烟筒没有冒烟,厂区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儿。
“这点机械设备和库存怎么就能够贷款五千万呢!我要好好翻翻账本。”孙组长自言自语。
薛总做痛苦状:“最早不是这个样子,只是赚钱之后,左一次投资失误,又一次投资损失,利润没有了,资产也赔光了。”
郑革新顺势说:“所以我们要赶快核销呆滞贷款,五千万总挂在这么一个企业上,不好看也不好说。”
如果没有郑革新和薛美的绿洲饭馆救驾之恩,没有郑革新和薛美的种种热情,现在,他孙组长一定还会代表总行和他郑革新翻了脸:你这个行长是怎么当的,怎么闭着眼睛瞎放款呢!
孙组长强压心里的话,悻悻地问:“实收资本有多少?”
“最早是十六万。”薛总平静地回答。
“只有十六万?”孙组长惊诧了,嗓子都有些岔了音。
“当时市财政没钱,自有资金有限嘛。”郑革新解释,“不过在当时,这还算不小的好企业呢。”
“那,你们怎么给了五千万贷款?”孙组长依然悻悻地问。
郑革新解释道:“最早,是科技开发贷款,之后给了流动资金贷款,又给了技术改造贷款,一点一点滚大了。”
“还过没有?”孙组长问。
“当然还过。前些年水泥集团好的时候,是光照市最好的企业,贷款本息,全部按时归还。”郑革新和薛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看完车间,薛总带大家走上办公楼。一层有几个办公室,屋子很简陋,办公桌椅也很破旧。
大家顺着架在外墙边上只有一米见宽的铁梯子爬上二楼,却发现一个大会议室。会议室摆放的几十把长条椅,款式、木料都已经很陈旧了。会议室前面的墙上有一块十余米长的黑板,黑板上写着:“为光照市经济腾飞大干每一天。”
孙组长和丛峰、牛有本看了,不知应该哭好,还是应该笑好,无言地呆立着。薛总平淡笑了笑:“这还是一年前写的,骗骗工人而已!”
郑革新在长条椅上坐下来,望着孙组长说了心里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企业已经完了,破产手续也全部办完了,就希望总行把这五千万贷款尽快核销掉。”
郑革新话音未落,孙组长突然站起来,莫名其妙地问:“厕所在哪里?我得方便一下。”
早晨开始,他就越来越感觉尿频和尿痛,下面排出的液体也越来越浑浊,黄绿的色彩也越来越重了。
十四 淋病的报复(1)
孙组长越来越痛苦了。回到住处,他又急急忙忙地跑入厕所,龇牙咧嘴地站着,足足等了有一分钟的光景,才实现了自己迫切的愿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私处排出来的水,是浑浊的黄绿色,在这种时候,往常那爽快的感觉没有了,代之而来的,却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孙组长心中自叹:那大脸庞原来有性病!自己没有快活几下,倒霉却是一样的。
孙组长耐不住疼痛,胡乱吃了一些消炎药,可是,一直坚持到下午也未能盼来这吃下去的药发挥一丝一毫的作用,下身的疼痛,依然如煎如熬一般。
手足无措的孙组长以写报告为名,把水泥集团的贷款档案全部要了来,自己躲进招待所里。等郑革新、薛美一走,丛峰、牛有本一回房间,他便赶紧溜出来,踯踯躅躅地挪到了位于桃花江畔的光照市医院。他在黑糊糊的楼道里面,慢慢地来回踱着,以期发现一个泌尿科诊室。
看到一个病房里坐着一个苗条身段,清瘦脸,尖鼻杏眼,皮肤虽白却发黄的女人:“薛总,她怎么也来了?”孙组长心里惊叫一声,赶紧闪开,她害怕薛美问起他的病,他着实无法回答。他走了几步,却又有几分好奇,又挪到病房窗前,一脸狐疑地往病床上望去,却发现病床上享受输液服务的生命不是薛美,是一只雪白的皮毛、黑油油的小脸、皱着嘴巴、尖着耳朵的纯种斗牛犬。
孙组长在医院里大约踱到第七圈的时候,终于失望了。他再一次躲到厕所里面,望着自己很不情愿地生产出来的那越来越多的黄绿色的浓水,愁眉不展地骂道:这他妈的光照市,连一个泌尿科都没有!
孙组长毕竟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人,什么都听说过,什么都懂,他想:大概这泌尿科与外科或者内科是合在一起的吧?
于是,他踱到内科,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一看: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正在让医生用听诊器听胎音呢。看来,这里似乎与治淋病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孙组长终于没敢进去。
他踱到外科,扒着玻璃望进去,只见一个脏瘦的大汉正由医生往他那淌血的脸上缠棉纱布,这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