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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蒋智扬打开邮箱，立即看到十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是过去华东的同事陆佳，她询问蒋智扬习不习惯成都的生活，还问他正在做什么。
蒋智扬想也不想就回了一行话：我在忙着四处扑火。
处理完邮件已经晚上八点了，蒋智扬关上电脑，才听见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声音。他摇摇头，正准备出门，突然接到总经理郭军翔的电话。
“郭总，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有个外甥在成都，想来分公司实习，你那边方便吗？”郭军翔问。
“当然随时欢迎了！”蒋智扬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慧宇的事情，如果他告诉郭总自己想要取消慧宇的代理资格，不知道这位老总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给你添麻烦了，你也知道，刚毕业的年轻人思考问题都比较理想化，而且少年气盛，我跟他谈过好几次，他从来不听。你只比他大八岁，又是业务尖子，帮我给他好好上一课行吗？”郭军翔的语气很和善，就像是蒋智扬多年的老友。如果只听声音，谁也想不到他刚给西南压下了一个异常沉重的任务量。
“谈不上上课，探讨一下还是可以的！”蒋智扬犹豫一下，今天是他走马上任的第二天，按理不该这么快向上司透露剔除代理的想法，但时间不等人，如果这个月不采取行动，把代理问题解决好，那下个月四川的销量就不可能有一个大的提升。想到这里，蒋智扬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我今天去了慧宇，慧宇老板告诉我，您跟他是亲戚吧？”
“啊，是啊！他是我二哥。”郭军翔爽快地承认，“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是这样的，我想对西南市场的代理做一次大的调整……”说出这句话时，蒋智扬依旧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现在说出来。
“你想取消慧宇的代理资格？”郭军翔立即猜到蒋智扬的心思。
蒋智扬心中有些忐忑，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没有犹豫，蒋智扬果断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郭军翔语重心长地问：“智扬啊，你上任才第二天，真的了解西南，了解四川吗？慧宇的销量一直不好我知道，但如果取消它的代理资格，四川的销量真能显着提升吗？你能给我保证吗？”
第四章 初次接触（5）
郭军翔的一连串问题让蒋智扬僵住了，老总说得对，蒋智扬确实还不了解西南，单凭昨天业务的介绍和今天走马灯似的拜访，他就想要取消代理，这当然是不明智的。
“你要仔细分析西南销售不好的原因，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如果到那时你还坚持想要取消慧宇的代理资格，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说到这里，郭军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压力大也不能冒进，在你之前，西南一共换过三次大区经理，成都的代理格局却从来没被动过，如果减少代理是提升销量最快捷的办法，之前的大区经理早就跟我提议了。你想过原因吗？”
“这个，没有！”蒋智扬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急躁了，之前的大区经理也不是傻子，成都代理太多，造成恶意杀价的问题非常明显，他们当然也知道，蒋智扬不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敢于逆龙鳞的大区经理，事实上，像他这种火暴脾气的人在恒康并不少见。同为职业经理人，之前的经理最后都选择保留四川四家代理的格局，反而去成都总共不到四天的蒋智扬提出要取消代理，这样的要求不但欠考虑，而且很可能会得罪上级，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人，凡事要多思量，我们的渠道就像一个棋局，不光要分析局部，也要通观全局，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是，我的想法的确太冒失了。”蒋智扬赶忙认错。郭军翔挂了电话，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和善，蒋智扬却从总经理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隐隐的不快。
他不禁有些奇怪，郭军翔的不快是因为自己的唐突呢，还是因为他有剔除慧宇代理资格的打算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蒋智扬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初春的风很冷，他裹了裹衣服，心中被一个疑团塞得满满的，郭总这次给西南大幅提升任务量不就是希望看到改观吗，可当蒋智扬透露出调整代理的想法时，他为什么会反对呢？难道自己并没有揣摩出郭总的真正意图？又或者，郭总是希望西南的代理现状有所改变的，只是这个改变要排除慧宇？
蒋智扬不禁又想起何俊说过的话：郭军翔和鲁毅之间有矛盾，而自己又是鲁毅推荐的人，郭军翔会不会因此故意给西南压下如此沉重的任务量，让西南垫底，从而向大老板状告鲁毅任人唯亲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立即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复杂的内部纠纷只会让原本就不好的形势更加艰难。
蒋智扬在川大对面的龙抄手要了个套餐。餐馆里的人不多，一个衣着时髦的女孩儿坐在他前排的桌子旁，正埋头读着报纸。
成都人爱看报，但大都喜欢在早上看。这是很多员工上班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恒康成都分公司也是一样，蒋智扬很不习惯这一点，在上海，员工只要一打卡，就必须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哪还有闲心看报纸？但此时此刻，蒋智扬的注意力并不在报纸上，而在报纸的主人身上。女孩儿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乌黑的长发遮住了荷叶领，只在发丝的缝隙处露出一小块褶皱。她很随意地跷着二郎腿，黑色的*附着在修长的双腿上，松紧适度，就像女孩儿的第二层皮肤。
不知为什么，他很好奇这个女孩儿长什么样，她的相貌是不是和她的身材一样美。在蒋智扬的印象里，能配得上满分的女人只有他的前女友。她不仅相貌出众，工作能力也很出色，是公司的骨干。可惜她喜欢安定的生活，不愿意陪蒋智扬来四川，就在他临行的前一天，女友提出了分手。
第四章 初次接触（6）
蒋智扬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程。来成都后，他一直埋头工作，将心中的悲伤深深掩埋起来，但是现在，眼前这个女孩儿再次勾起他心中的痛楚。那个身在上海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也在落寞的时候想起他？
服务生端来一个大托盘，盘子里装了七八个小碗，每个碗中盛着分量很少的成都名小吃。其中几碗放了很重的油辣椒。蒋智扬这才想起，刚才忘了告诉服务生自己不要辣的。他无奈地摇摇头，成都的美食是全国出名的，但他受不了四川的辣，周末和何云坤一起去吃兔头的时候，他还对“麻辣”和“五香”没有概念，直接要了两个麻辣兔头，结果被辣得连喝了两杯冰水，一回家就拉肚子，一直拉到第二天。
就在这时，服务生将另一个一般大小的托盘放在女孩儿面前，蒋智扬伸过头去一看，女孩儿碗里的小吃全都没有辣椒。他心头一动，难道这个女孩儿也不能吃辣的？蒋智扬犹豫片刻，终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站起来，走到女孩儿桌前：“小姐，你能吃辣椒吗？”
女孩儿猛地抬起头，美丽的双眼冲蒋智扬眨巴眨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蒋智扬很纳闷，寻思着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女孩儿瞅见他那副呆头鹅一样的神情，笑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了？”蒋智扬有些不高兴。
“你，你找女孩儿搭讪的口气怎么那么像蜡笔小新啊！”女孩儿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说，“美女，你喜欢吃青椒吗？哈哈哈！”
蒋智扬苦笑一声，回头想想，还真有些像，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陌生人。
女孩儿笑够了，对蒋智扬说：“我能吃辣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服务生给了我一盘不沾辣椒的。”说完，她指了指蒋智扬座位上的托盘：“我看你那盘还挺好吃的，反正价钱一样，能跟我换吗？”
“啊，好啊！”蒋智扬没想到女孩儿会主动提出跟自己交换，当然求之不得，立即把自己的盘子端到女孩儿面前，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女孩儿却不再和他说话，一边吃，一边继续读着手中的报纸。
托刚才那段小插曲的福，蒋智扬终于看清了女孩儿的相貌，这是一个出水芙蓉般俊俏的女孩儿，她有着美玉般白润的皮肤，一双大眼睛就像荧光流转的钻石，再配上乌黑顺直的长发，眼前这个女孩儿美得就像一朵脱俗的莲花。
都说成都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他寻思着找点儿话题，手机偏在这个时候响了，电话是苏志军打来的，听口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