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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呢,你还打算跟他在一起吗?”雨曼问道。既然曲总能为柳晴做这些事,就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继续,尽管雨曼明白自己根本不该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问了。
“不会了,没有以后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晴的眼神有些黯淡,也许她对曲总了也仍有眷恋和不舍,但情感和理智却是两码事。“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彻底跟那段往事告别,明天我就离开北京了,从明天起,所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柳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然后靠在宽大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许压在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离开北京?你要去哪儿?”
“昆明,有两个同学在那边做旅行社,去看看他们,如果有合适的工作也许就留在那儿了,反正那儿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留在那儿也没什么不好……”
雨曼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能理解柳晴做出的这种选择,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知道柳晴要离开北京,雨曼立刻决定请柳晴吃饭为她践行,两人吃了一顿级别挂了五个辣椒的麻辣香锅,辣得两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辣椒味儿。如果不是第二天公司还安排了工作,她是真的很想去机场送柳晴的,但是尤大眼那个暴君的命令不可违抗,她也只能就此跟柳晴告别了。
目送着柳晴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雨曼忽然有些失落,柳晴的离去意味着她在北京辛苦打拼的六年光景就此告一段落,也可能这就是一个句号,而她的人生将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没有人知道柳晴会不会再回到这个她曾经漂泊六年的城市,可能连柳晴自己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就像六年前当柳晴刚踏上北京这块土地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知道六年后的今天她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一样。而自己其实也跟柳晴一样不过是辗转于这座城市之中的一粒流沙而已,尽管当初因为不同的原因来到在这座城市并在这里驻足,但她们终究只是一粒沙,一粒微不足道的流沙。在这个寄托了她们所有希望的地方,她们从来都没有感到过一丝一毫的归属感,看似包容性很强的北京却永远都有不可一视的本地人在嘲笑她们这些外来户,就连BBS里都不能幸免,几乎每天都有新帖子在对骂,北京人斥责外地人占据了他们的地盘,外地人反问北京人首都什么时候成了北京人专有的地盘,地域攻击成了许多人乐此不疲的事情。雨曼怅然若失地走在华灯初上的北京街头,默默在心里问同为流沙的自己,将在哪一年,哪一天,因为何种原因,以何种方式离开北京,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所有梦想和期盼的城市,随*向下一个驿站;亦或是自己能够如愿以偿地在北京安家落户,再也不做随风而逝的流沙,把父母接到北京共享天伦之乐?雨曼抬起头望着路边居民楼里的点点灯光,能拥有那其中的一盏灯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目标她的希望,然而现在,她却突然觉得自己离那灯光越来越远。自己那微薄的工资恐怕永远也赶不上飞速上涨的房价,随之而来的,是自己所有的梦所有的目标所有的希望都将永远成为一个个美好的愿景而已。寒冷的夜色中雨曼紧紧地缩着脖子,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明天,还有工作在等待着她。
第十章(1)
所谓的工作其实又是一大帮人陪尤大眼去郊区的一个什么破地儿打牌唱歌,除了部分员工要去当陪衬之外,还邀请了少数客户。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总协调人由以前经常担任总策划总负责人的钟哥改成了杨涛。原本没什么人打算参加这次活动,毕竟是在元旦期间,大家都想在家休息一下陪陪家人,但是尤大眼说了,凡是他点到名字的员工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加,否则一律按自动离职处理!尽管一票人恨不得把尤大眼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但最终还是得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地按时出现在公司门口,所有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出游前应该有的兴奋和期盼,反而是一脸的痛苦和抱怨。在这个寒风刺骨的三九天里,在冰天雪地的北京,一群无奈的打工族被迫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鼻涕横流地陪一个动不动就以自动离职相要挟的老总去北京郊区的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着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更痛苦的是这一路上尤大眼跟那几个所谓的客户坐的是温暖舒适的奥迪A6,但这拨可怜的职员坐的却是从公交公司租来的没有暖气的大公共。一上车就开始有人抱怨杨涛办事儿不靠谱,这么冷的天也不租一辆带暖气的车,杨涛赔着笑脸跟大家解释预算是领导批的,租什么车也是领导定的,有些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委屈大家忍忍了。由于有了上次座谈会的前车之鉴,雨曼比谁明白这就是尤大眼的做事风格,于是拍着杨涛的肩膀说了句:“哥们儿,这事儿我明白,我同情你!”杨涛巨无奈地苦笑着,继续给大家做着安抚解释的工作。
如果全车的人都能跟雨曼一样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那也就天下太平了。本来以为最难搞定的是公关部那帮娇小姐们,那平常都是被伺候惯了的,哪儿受过这委屈,可不知道是因为杨涛平常跟她们处得比较好还是因为她们也是明白人,人家还真没一个人难为杨涛。真正受不了这冻的,是傻大姐。
前面说过,这傻大姐的穿衣风格一直以来都是迷你裙加双薄得连腿上的汗毛都看的一清二楚的透明丝袜,当然进了三九之后她也不是真不怕冷,还是知道外面穿一长款羽绒服的。不过这身打扮应付半个小时的车程还行,真要是放到这种又没暖气路途又长的大公共上可就够戗了,就算那羽绒服再长,也架不住她里面穿的少钻风啊。自打一上了这大公共,傻大姐的脸就一直跟驴脸一样长,别人抱怨一会儿也就得了,她却一直得巴得巴念叨个没完,本来她那口条就不利落超不招人待见,要是再一直跟机关枪似的扫射个不停,那就更让人受不了了。尽管杨涛已经跟她道了半天的歉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但她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逼得杨涛没办法了,只能顶了她一句:“那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你再抱怨也没办法,要不你给尤总打个电话坐他的车,他那车不冷!”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事做不好还不让人说啊?没钱就租不到好车了?我告诉你这是能力问题,没能力就是没能力,拿预算说什么事儿啊?我一个电话能调来十几辆奔驰,一分钱都不用给,你搞不定这事早跟我说啊,早说了大家就不用陪着你受这洋罪了!”傻大姐瞪起那双愣兮兮的肉眼嚷了起来,动静大的无以伦比。
傻大姐的话音未落,坐在她前面的一个公关部的美女颜颜就回过头冲她翘起大姆指,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妹儿,一分钱不花都能弄来十几辆奔驰,你真NB!”
“怎么了,我就是有这本事,你嫉妒啊?”傻大姐立刻反驳道。
“那你这么有本事你现在打电话啊,叫你那奔驰来啊,让大家都看看你的本事啊!吹NB谁不会啊?你干脆说你还能调来十几辆坦克多好,那更有气势!”看样子颜颜今儿是跟傻大姐杠上了,一句都不饶她。
眼看着这两个人的火越拱越高,站在一边的杨涛只能赶紧灭火。
“好了好了,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好,让大家都受委屈了,我跟大家道歉……”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道歉就有用了?你道歉我就不冷了?我要是冻感冒了谁负责?”傻大姐继续操着那口标志性的普通话质问杨涛,摆明了就觉得杨涛是软柿子,怎么捏都没事儿。
“大姐,我觉得您这身体比谁都好,这么大岁数了天天穿迷你裙,我们小姑娘都比不了呢!”颜颜又妩媚妖娆地转过头接话,“不过您要真说今儿回家就感冒了,那也跟别人没关系啊,那这三九天儿谁不知道穿厚点儿啊,谁让您穿成这样了,您以为您在新马泰呢?别怪我说句实话啊,要是回头您真感冒了,也是您自找的!还有啊,就您那口条还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