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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天未见,张芸的气色好多了,能下地适当地走动,虽还不能干稍微用力气的事情,生活尚能自理,见我来,她是少有的笑容,显得很开心,从冰箱里拿出苹果招呼我吃。像换了个人似的,让我诧异,同时也微微地被感动了。我环顾四周,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看见门口有双拖鞋,我知道郭威这段时间一定在,微微一笑,没在说什么。张芸自己也笑了,又补了一句:“郭威他一直都赔着我……”话到一半就哽咽了。
我握住她的手,沉重地叹气:“别想那么多了,好好过日子吧。”心里也酸酸的。她不停地点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更多的是后悔。我说:“郭威是这个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要学会爱他,珍惜他,明白么?”
“我明白!”张芸扑到我的怀里大哭起来。我的眼睛也湿了。张芸哀号:“微澜,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但伤害了他,还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我说是,心想你早有这份觉悟就不至于有今天了,人总是愚昧,总要挣扎到鱼死网破后才能觉悟。我咬着嘴唇在犹豫,最后狠下决心开口:“张芸,我要对你澄清一件事情,其实郭威的钱不是去养情人,而是替你还债。”
“真的?”张芸有点震慑。
“你不发现我后来不去闹你了吗?其实是我和郭威的协议,他每月按揭还钱。而我当时实在很缺钱用,对你也是有点狠心了。”我话没说完,张芸又“哇”的大哭起来:“为什么当初他解释的时候,我不肯相信,微澜,我好后悔啊……”
我无话可说。心想为什么?那只有老天知道。但,她至少懂得后悔了,清醒了,反思自己曾坚定不已的错误,她无法接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还在我面前哭天喊地,仿佛是在推卸责任,我对自己说,张芸,你算是有今天了。我拍拍她,要她节哀,心情异常的沉重,突然完全原谅了她的一切,内心也伤感起来,人要是早知道后悔,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错误了。
恶意奉承
据说,报社已对我提拔健康版主任的事情已经提上了议程,给我填写了一堆表格,说是要连同资料提到报业总部的人力资源部进行审核,事后情况如何谁也说不清。在报社当一个版面的主编十分不容易,要求相当高,基本都是在市场上千锤百炼的一线记者,能上能下,能写能谋,需要有一定的市场策划思想,对市场和舆论的触觉要灵敏,要有独到的眼光,要有一定的管理能力,还要有一颗奸诈的心脏和一张油滑的嘴。像原先党政线的吴主任,经济线的老潘,个个都是十几年传媒生涯的老鸟,一个个古灵精怪,才思卓越,心谋过人,就拿刘军来说,当年为了竞争经济线版主的席位,还不是闹了很多年,直到后来依然是怨气难消,耿耿于怀。我对自己没任何信心,更没想到在会议上的一次玩笑居然能引起这些顽固派领导的重视,并一步一步地接近现实,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晋升的八字还没一撇,各界的压力与排挤就快速地朝我指来,先是健康版的两记者对我的冷眉相对,见面都不打招呼。犹婆娘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照常是安排我做事,但,一旦我和她沟通事情的时候,她就会抛出一种不管不顾的姿态,把话说得委婉动听,说决定权都给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报社高层认可就行。她分明是在以事制事,委身逃脱,把责任都推给我后,生死不管,笑看我这孤军之臣能有何能耐。
有一次,我和犹婆娘协商建宁女子医院的事情,她没怎么看方案就说,你都要成为健康版的老大了,这点小事还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吗?而且,改版是你做的,我没有任何是思想,也不知道你这样改的目的。她这话真是刺耳,我真想一巴掌过去把她的牙打下来,他居然说她不懂改版的目的,简直是装傻。我把方案收了起来,也陪她装傻:“犹主任这话说的,改版没有你的支持能实现么?而且,主编也和我说了,主要是把我安排到您的身边来名正言顺地分担你的工作量,最多提个主笔记者之类的。”犹婆娘听我这么一说,紧绷的肌肉适当地舒缓了,白了一眼:“我到是老了,想内退,你提拔也是好事情,正好顶替我的位置。” 装傻就装到底,我做大惑不解状:“啊?不是吧,您干得好好的,怪可惜的。而且我入传媒才5年不到,太年轻了,主编也只是走走形式罢了,不会当真的。”犹婆娘从我手里拿过方案,看了看,说:“按你的思路做吧,我相信你判断力和能力。”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样顽固不化的老女人和老思想,我费再多的口舌也没用,胆小怕事是这种国有报业传媒最为常见的领导,他们循规蹈矩,力求安稳,嘴喊创新,手做旧事,每天都是在重复同样的思维模式,还喜欢倚老卖老,论资历办事。我抽回方案,招呼不打就转身出去,我觉得犹婆娘有点过分,她分明是在嫉妒,而我身边的人有谁不过分呢?当初我签下改版军令状时,一张张冷眼在观望我的成败,整个世界都是如此的过分。我又想起当初刘军说的话,这个世间只有生和死两条路,不会有中间道。
一天,在报社门外的公交站遇到老潘,他端着饭盒坐到我对面,笑吟吟的,想是有话而来。我大老远就打招呼:“老潘上哪儿啊?”
“呵呵,去集团总部办事。”他满面春风地答我,走到我身边,啧啧地赞:“宋编这是去哪里啊?”他恍称我宋编,分明是在抬举我,我谦虚地笑:“老潘,你这话说过了,我宋微澜不过是你当年都下的一名败将,被灰溜溜地扫地出门,差点被革职,您今天这样抬举不是要我没台阶下嘛!”
老潘昂头大笑,自信满满地说:“呵呵,是你消息灵通还是我?内部定的事情没有谁比我知道得快,我现在就等着宋编请客吃饭了。”他这般恭维的样子要我恶心,不禁感叹,小人就是小人,墙头禾草两边倒,当初我遇难的时候,他可是在楼道见我都不打招呼,只当不认识这个人,现在一看到我官命发达,就像觅食的苍蝇一样巴结而来。我叹了叹:“我是没有当官的命的,就算当了,我也会拱手相让,力保犹主任的位置,毕竟她当领导惯了,下面的群众才好指挥嘛!”
老潘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继续夸:“谁指挥都一样,下面的群众听的是报社的命令,我们这些版主不过是一个总部思想的传话筒,我说一句知心话啊,你该表现的时候就该好好表现,别装谦虚,那不是你们80后的风格啊,到时候,听指示,上头给你当什么,你就当好什么,明白么?”
我点头说明白,仿佛是到了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老潘说出这么掏心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天边而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此时,车来了,我跳上公交车,不忘客套一番,我说我先走了,奉你的吉言,到时候我一定请客吃饭。老潘挥挥手,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很亲切,有点像在送战友,深怀祝福。我心里觉得讽刺,真是难得他有这样的表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风雨前夜
我叫罗志参加建宁女子的庆典仪式,用同样的方式来报答他当初的出手相助。自那次收封口费到现在,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那天在电话里头听见他对我意气风发地说话,想必他应该过得不错,话里,他还含沙射影地说最近忙啊,什么事情都要办啊,大概要结婚了,我也不好问。我们这些工作伙伴一般只说公事,私事很少拿到桌面上商量,就算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最多是把对方叫出来,一块喝闷酒,喝够了就各自回家。在他们面前,我从不被当女人看,就犹如在工作之中,不分雄雌一般,这是一种职业状态。
在仪式的前一天晚上,我没去卫谨鸣家,而是在报社加班,把4篇稿件的宣传思想作成了一个策划案,打印清楚,把相机备好,一直拖到8点多,直接回自己的家。自那次争吵后,我对卫谨鸣的热情减退了50%,对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