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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服从惯了的代课教师有些心动了,毕竟是T市最顶级权威人物,毕竟是T市电视频道出镜率最高的人物,他的保证与八年前那个贾言局长可不好比拟。
大家纷纷站起来,胡市长便上了车。
“只要你们本本分分地工作,迟早会得到转正的机会。回去吧!”胡市长又伸出头说了一句,领头的两个女人转身对大家说:“既然胡市长这样说了,我们就继续回去等消息吧!”大家想了想,便让开一条道让车过去。
回去再等待,这些代课人员抱着最后的希望一个个回家了,她们已经习惯于等待,等待已成为她们的习惯。似乎在死灰中又翻到了一丝火星,让被清退的人员毅然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夏季再到处寻找学校,抱着最后一点星火,她们拼了劲还要继续代课。
第十八章 声讨说法(4)
这一学期陈丝瑜倒没有经历代课教师竞争面试,她已经受不起每一年这样的折磨了,随着年龄的上升,心力越来越憔悴,她害怕这样的竞争场面,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为了能让学校对她有个好印象,她起早贪黑地工作,只是苦了孩子。她一直为了自己的事业到处奔波,平日根本无暇顾及儿子,启蒙教育未跟上,在班上成绩不是很好,卫曾征借势发火,让陈丝瑜更觉心灵的沉重,沉重得让她的身躯承载不起。
以往休息日几位好友会聚一聚,可自从秦梦婷车祸,聚会少了,钟远黎离开教师队伍后彻底消失无踪,陈丝瑜与汪然就未曾碰到过。有时打电话给汪然,那边依然是甜甜的声音,只是有些变味,有些造作。汪然总说自己很忙,没时间。
寂寞的陈丝瑜除了看书,就带孩子到处转转,来到商场,她想起朋友们和她买婚服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可七岁的儿子在身旁让她觉得光阴真的太匆匆了,整整八年了,她除了拥有儿子小宝外什么也没有,而她的几位好友连个家还不知飘在何处,憔悴衰老已爬满整张脸。她就这样漫无目地闲逛着。
一股浓郁的香水直刺她鼻孔,她对什么都很敏感,色彩、气味,包括感情。
她转过身,一位女子戴着墨镜压低帽子买了样东西急急往包里塞,正好碰到陈丝瑜身上。
陈丝瑜定睛一看,是汪然,便叫住她说:“我才打你手机,还关机,现在咱们正好一起逛逛!”
汪然显得有些紧张:“下次吧,今天我还有事,改天我到你家玩。”说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还没有看见旁边的小宝。
陈丝瑜看到刚才那个柜台,专门卖计生用品。她知道汪然不再是从前的汪然了,钱权当道的环境易腐蚀人的灵魂。朋友一个个远离了原来的轨道,陈丝瑜的心中寂寞而惶恐。
她让儿子在商场游乐场玩了一阵子,便又到母亲那儿帮忙,父亲退了休,也在笨手笨脚地学着帮顾客扎酒瓶。看着父母辛劳的样子,她有股说不出的辛酸,便劝父母不要如此劳累,都有退休金,何必这么辛苦。父亲开着玩笑说:“别人家的儿女能给父母生活费,你能一个月给我们老夫妻俩五百元生活费吗?老夫妻俩一月五百元的生活费,这个要求可不算高啊!”
虽然只是父亲随口说说,但陈丝瑜面色有些难看,她可以什么都嘴硬,只要一提钱,她就气短了。母亲倒能体会到她的心情,挥着手说:“别听你爸的,咱老夫妻俩虽有退休工资,也只能这样糊张嘴,可你的工资少啊,我们多赚一点给咱们的外孙买点吃的、穿的,等我们百年以后,多少要留一点给你。”
“妈,别乱说了!”陈丝瑜快要流泪了,只怪自己无能,别人是赡养父母,自己都近而立之年,仍是个“负婆”,还要父母为自己设计好以后的日子。
母亲那儿的生意还算可以,常有人买东西时看到陈丝瑜在帮忙,会随口问:“你闺女?她干什么的?”
“在农村代代课。”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可这毕竟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哦,做代课教师?怎么没转正?代了几年了?”有些人会惊异地看着一旁的陈丝瑜。
“唉,现在已是第九年了。”母亲哀叹着,“我家丝瑜命不好,可算命瞎子不是这样说啊!”陈丝瑜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什么?快九年了还未转正?”这些人更露出惊愕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一个怎么都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最后还是没有给嫁出去。
有一个老伯倒像是有点文化的样子,母亲常一口一个“老干部”地喊着,他坐在椅子上正歇着气,真诚地说:“那你们应该找找人。”
“哎,老干部,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这些大人物啊我们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们。就是准备了钱也没门缝塞啊!”
“是啊,这个社会就是曹中无人莫做官!”“老干部”也有一些感慨。
母亲忽然讨好地问:“老干部,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一下我的女儿啊?我们是不会忘记你的!”
“老干部”摇摇头道:“若早几年或许还有一点权力,可退休都这么些时候了,谁还认识我这个过气的老头?权力在手,猫儿狗儿嗅着赶过来,一旦没权时,谁都不认识你了。别说你们,就是我也感觉世态炎凉!”“老干部”一副沧桑悲壮的样子。
“哎,我们两眼漆黑,还能找谁呢?”母亲似是自言自语。
“人是要找,但不能乱找,否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干部”传授着,母亲知道他有着丰富的官场经验,赶忙又讨好地拔了支上等烟,因为他对她的女儿多了份关心。
老伯接过烟,吐着烟雾继续道:“找的人物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要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这种人不一定自己是高官厚爵,但人面广,路子多,可以进行牵线搭桥的作用,且这样的关系不易造成尴尬,不易东窗事发,最后办事反而高效,这可是一门学问啊!”
听了老伯意味深长的话,母亲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不认识大人物,不代表别人不认识,社会关系就是这样产生的。
第十九章 抓住希望(1)
一年又要过去了,局里终于来了消息,只要具有大专文凭,且是小学教育的,工作满X年,就可填表送到教育局。
汪然实在太开心了,她的大专文凭在不知不觉中也得到了,自己通过努力争取到仍在原校代课没有白费,一次次的望眼欲穿,总算听到奏响天明的号角声,只是自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甚至怀疑这个迟来的消息是不是真实的,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与邹郝芸填好表送到教育局。
邹郝芸在陈丝瑜的帮助下才拿到卫曾征学校开放教育类的大专文凭,拿得早不如拿得巧,现在刚好派上用场,那种心情是她三十多年从未有过的,她和汪然一样带着一丝兴奋将表送到教育局。
当然也有很多不在这次的范围中,未达到一定代课年限的,如野梅,野梅就差两年代课时间的限定,没有资格填表,心里有些黯然神伤,但她也习惯了这种等待。而吴楚菲这些才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还有足够的青春作赌注,他们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倒也能充分体谅到老一辈代课教师转正机会的不易,憧憬着自己什么时候也碰到这样的机会。因为有很少的年轻人愿意继续代课,所以年限未达到的人员不是太多,而更多的则是些在学历上被卡住了的老代课人员。她们有些人还未拿到大专文凭,有一部分人虽拿到大专文凭却也是白费。这次转正非得要小学教育专业,不管是从哪个学校获得的,只要有“小学教育”这几个字既可,专业不对口的一律不予转正。
陈丝瑜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傻了,她实在是一个最倒霉的人了。自己辛辛苦苦考到的高等自学大专文凭,虽含金量高,可却是中文专业,她想不通,自己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按说这样的专业应该是对口的,可文件上规定小学老师就非得要有“小学教育”这四个字才行,哪管你的文凭含金量有多高。
她决定到教育局请求放宽这种设限,不要过于教条主义。
教育局办公室三个人一听陈丝瑜的情况连忙摆手道:“这是绝对不行的,上面要求什么就是什么,怎好随便放宽条件呢?不过你也真是可惜啊,若你是中学语文教师兴许就可以转了,中学语文代课人员转正的要求就是中文专业!”
这是什么话,她原来想到中学再代课的,又以断了工龄为借口,现在又这么说,她越来越搞不懂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