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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一生的世界眼光是有趣的。在冷战时代,我们是封闭的,我们一方面不得不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一方面宣称“我们的朋友遍天下”。那时自顾不暇,谈外谈洋色变;我们自卑又自大,但为什么我们一穷二白呢?朋友在哪里呢?谁在妨碍我们发展呢?……从国家到个人,我们都离世界文明主流相去甚远。
30年来的改革开放使得我们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我们度过了短缺经济,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个人也不再是计划体制下的灰色人,而是跟国际社会近乎同步的文明的受益者。这一经验只是中外文明交往的一个小小案例,却也雄辩地说明开放成全的可能性,而敌意、紧张等等则败坏了文明。事实上,洋务运动、北洋时代、国民政府主政的黄金十年……凡是中国快速发展的时期,都是开放的。
我们富强后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繁荣起来的价值观何在?我们服务于世界和人类文明的关键在哪里?遗憾的是,这些问题尚未得以解答,我们社会反而陷入一轮又一轮的弱者情绪里。我们对外尚未知人论世、平等相待,就再度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有阴谋了……
自序 把真相告诉更多的人(3)
看了吴教授的序言,我断然决定,我的书不用请他们写序和推荐了。
我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天真认识,止步于我曾经编辑出版过的一本书——《刷盘子还是读书——反思中日强国之路》,这本书中,作者提醒我的一段话是:
历史证明这是一个规律:对于弱国来说,贸易保护是抵御市场经济强权、发展民族工业的盾牌。当一国从弱变强时,它就会赞同自由贸易;反之,当一国由强变弱时,它又会回到贸易保护路线上去。自由贸易和保护主义都是发展经济的手段,而不是固定的信条,对任何经济规律的无条件信奉都会带来灾难。
从这段话里我领悟到:即使没有战争,世界也不是和平的。世界是国与国之间的对立统一体。国际竞争是永恒的主题。而且,大国欺凌小国是必然的。1936年,有日本媒体问鲁迅:您怎么看待中日之间的矛盾?鲁迅回答说:两家邻居的孩子,一个孱弱,一个强壮,强壮的必然会欺负那个孱弱的。又问:那什么时候两国可以和平相处啊?鲁迅答:等那个孱弱的孩子变得和另一个一样强壮的时候。∨米∨花∨在∨线∨书∨库∨ ;boOk。miHuA。neT
正如吴教授序里面提到的“民族主义宣言”,也许会有人认为我的观点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观点,对此我并不否认。因为我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我的护照是中国护照,我的家在中国。我不可能像没家没国没感情的“理性人”那样去面对现实生活。美国人向中国出口黄豆价格越高,就意味着我得花费更多的钱才能吃上等量的油。我倒是想知道,反对民族情感的人是否和我一样,持的是中国护照,领取的是人民币。
也正如吴教授序里面提到的“阴谋”,也许会有人说:你这本书也是像宋鸿兵的《货币战争》一样的“阴谋论”,妖魔化外资。对此我同样不否认。古语说:兵者,诡道也。商业竞争也讲谋略:采取法律所允许的一切手段削弱竞争对手,增强自己,这“一切手段”自然也包括秘密策划而图之的办法。事实上会有如学者们通过理论研究假设出来的情形吗——对手非常善良,从不欺骗你,不仅不欺骗你,而且会及时地将他的意图、方法全部告诉你,把你可能会受到的打击、压力提前告诉你,并教会你应对之法,甚至他根本不和你竞争,只与你和睦相处,除了握手就是微笑,然后就是自觉地给你分配合理的利润。其实,我倒觉得,把我列为“阳谋论”更为准确。外资进入中国自然是要通过现有法律所允许的手段,达到赢利最大化的目的,这是明摆着的阳谋,而无需我去“阴谋化”一下。
自序 把真相告诉更多的人(4)
《刷盘子还是读书——反思中日强国之路》的作者钟庆先生与周其仁、茅于轼、张维迎等著名经济学家就其书中的内容进行对话。钟庆先生后来告诉我,令他吃惊的是,中国的经济学家多是经济学理论所假设的没血没肉的“理性人”一样,只有张维迎谈到民族产业发展时很激动地说了一句话:“我是研究经济的,按道理本来不应该讲民族责任!”钟庆说:“张维迎的民族情感还没有被‘理性人’磨灭,这一点就很让我感动。后来听人说起,张维迎在这一点上与其他经济学家不同。而实际上只要还有点民族情结,方式方法都好讨论。”
与周其仁先生的对话是通过电话进行的,因为周的腿骨折了。周其仁说:“中国经济发展很快,过去中国什么都不会造,20年前我是从日本往国内背彩电,今天呢?全世界的东西都是MadeinChina!”钟庆直接应道:“20年前中国什么都会造,今天什么都造不了。”周愕然。钟庆答:“20年前,中国能够制造原子弹、氢弹、中子弹、卫星,今天呢?电脑芯片、显像管、干线飞机都要进口。”周其仁因中国能组装全球产品而认定中国经济发达,钟庆因中国开放无节制丢失技术力而认识到中国之落后。二人不欢而散。。tenluo。
同样的问题在茅于轼先生那里更有趣。在他家里,钟庆强调中国不仅要组装产品,更要提升技术力时,茅先生在思考之后突然反问钟庆:“什么都由中国做了,那么日本做什么呢?”钟庆幽默了一把:“日本人可以给中国人做鞋。”
在张维迎教授的办公室里,张维迎谈到中国巨大的出口顺差,以说明中国经济的强劲。钟庆却说,看经济实力,不能仅看出口货物数量和出口金额,更要看出口的“物质能量”:
按照劳动价值论,商品是凝结了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按照效用价值,因为消费商品获得了无差别的人类快感。在价值的基础上等价交换,价格受供求关系的影响而波动。这些价值都是描述商品的社会属性,实际描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商品还有一个自然属性,即商品由物质和能量构成。物质和能量都最终来源于再生的和不可再生的资源。在工业化时代,地球是狭小的,资源是有限的。即使是可再生资源,单位时间、单位面积下可获得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自序 把真相告诉更多的人(5)
商品交换是按照商品的社会属性进行,等价交换。但对于商品的自然属性来说,却是不等价的。于是,我们可以发现国际间物质和能量的流动是不平衡的。中国是物质和能量的净流出国,日本是净流入国。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即创造的商品社会价值越来越大,物质和能量的净流出也加速度进行。但中国的资源有限,是一个抽血的过程,所以中国虽然经济高速增长却走向“贫困”。日本经济增长缓慢,创造的商品社会价值可能是负数(制造业亏损),但由于商品自然属xing茭换的不等价性,物质和能量的净流入持续扩大,日本越发富裕,实物物价达到与中国相当水平。财富和消费最终要落实到实际的商品上,最终需要落实到物质和能量,即商品的自然价值。商品的社会价值只是反映社会中人的相互关系,实际与财富无关。
对于钟庆这个工科博士的一套理论,张维迎没有说话,按钟庆的回忆:“张维迎听着我的物质能量的进出口新论,似有所悟。”
2005年年底的这桩鲜为人知的公案,是由我策划和组织的。
起因很简单:当时我是一家出版公司的总经理,一位朋友向我推荐了钟庆的文章,论述的主题就是在中日两国的历史转折点上,日本虽然同样受到内忧外患的压力,但是通过有节制的对外开放,比如,一号机引进、二号机国产,实现了民族自强。而中国虽然同样对外开放,但由于缺乏节制,比如,一号机引进、二号机引进、三号机还是引进,虽然制造业表面繁荣,但是技术力丧失,虽是制造大国,却非制造强国。我受到强烈的震动。这是一些改变了我观念的文章,于是决定出版。
但是直到拿到新书,我内心一直还有一个疑问,作者书中所写的那些知名的经济学家们难道不懂得钟庆这些观点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过呢?或者他们根本就反对钟庆的这些观点?在事关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