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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疏远杨筝,但是她的样子又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到了晚上,接到她的电话,她说,我想见你,可以吗。我说,我现在不想见你。
连续4天,我对她不闻不问。星期六下午回到宿舍,发现她蹲在门口等我,她哭了。我准备开门,她站起来,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不能给你打电话,我不敢打,但是我又很想见你。然后她把头靠在我身上。
我心里很酸,想去抱她,但最终没有。我扶着她说,咱们出去走走好吗。
我要喝水。
我开了门,两个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我哥哥说那天是他错了,他想请你原谅。
这不关你哥的事,是我们不合适。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我想,有那么一点点伤感,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她不说话,眼泪在流。我说,你不要哭好吗,杨筝,你哭我会很难过。
她很听话地擦了擦眼泪,说,我们合适的,真的。
我养不起你,现在我连自己都养不起。
我不要你养,明天我就去找工作好不好。
你要不要我养是一回事,我养不养得起你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在乎,我只要跟着你。
你吃了饭没有。我转移话题。
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一直这样,我怕自己很快就会心理崩溃,我大声对她说,我有什么好的,我又没有林真对你好,又没他那么有钱,又没有他那么关心你,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我问你吃了饭没有。
杨筝夺门而出。我没有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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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的同事们这几天在盛传过了年要来新的老总,据说新老总还是个女的,年轻漂亮但是心狠手辣,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天吃饭的时候老麦说,基本是确定了,这是届中调整,老刘总是逆领导的意,宣传部早就想把他弄走换个听话的了,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所以这次他想不走也不行了。
哎。我一声叹息,为那个曾对我有知遇知恩的老头感慨了一下,想不到我还没写出点东西给他看,他就要走了。但是我知道,这是业内常有的事,中国的新闻界,有很多和外国同行一样的地方,比如新闻追求,但是也有很多中国特色的东西,比如体制管辖和行业规则。无论你多优秀,也无论你多脱俗,只要你在这个行当里讨生活,就逃避不了。
为了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报社要提前做好几个特刊,连续两个星期,几十号人加班加点,用一位值班副总的话来说,我们是一群夜猫子在打造一张纸老虎。主任开玩笑地跟他说,我们是一群夜猫子在打造一张纸老虎,隔壁酒店却有一群夜莺在喂一群猫头鹰。副总哈哈大笑说,等会咱们请她们一起吃消夜怎么样。
上夜班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这几天心里总惦念着杨筝,搞得我情绪低落。杨筝被我气走后,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知道是我应该主动跟她联系的,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也许我不是害怕枯燥,而是害怕一心一意地付出。
这时候值班副总在训一个跑政法线的记者:你怎么搞的,跟你说多少遍了这样的稿子不能写,公安局又没有在报社做广告,你老是给他们唱赞歌干什么,你拿了他们多少好处呀。还有,跟你说扫黄碟的时候给我弄两张回来怎么又没有。
有呀,前天拿了一些回来。
明天给我拿两张过来,记住,要韩国和日本的,鬼佬的不要。
我知道了,明天给你拿10张过来。
阿风打电话来说,宁哥,找你有事,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在学院校门口的甜品屋,阿风和阿群在等我。见我来,阿风开门见山地说,宁哥,两件事,一件是清清师姐的,他父亲患突发性高血压,昨天住进江西上饶医院,现在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还要住院,但是他家里因为她姐弟读书已经到处借钱,所以我们想帮帮她,你是我们的大哥,你看看该怎么办。
清清师姐家里其实挺艰苦的,她现在想回去连车费都不够,她每个月出去做家教,但是工资都寄给他弟了。阿群说。
需要多少钱。我问。
据说要好几万,不然医院要赶他父亲出来。
你们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等会就去给她凑点钱,你们看看能不能发动文学社的社员捐点。
好的,我们下午去开个会。那就麻烦宁哥了。
别这么说,你不是说我是你们大哥吗。对了,你刚才说两件事,还有一件呢。
这个让阿群跟你说。阿风看了一阿群。
另外一件是关于杨筝师姐的。宁哥,你可不可以对她好一点。
杨筝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她让我问你,周末可不可以去你那做饭。
原来她那么傻的。我说,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去忙吧。
好的。阿风和阿群手挽手走了,到了门口,阿群又回头说了句,宁哥,杨筝是爱你的。
我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心里难过起来。我发信息给杨筝说,那天是我不好,对不起。
不是,是我不好,我想你。
我晚点再跟你说好吗,现在有事。
恩。
我把卡上的钱取出来,连5千都不到,找老蓝老麦和鲁子借了点,凑够2万块钱,于是给张清清打电话,说有事找她。
晚上,在外语学院的东湖边,我把钱交给张清清,说是借给她急用的。她感动得流了眼泪。我告诉她,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希望她能坚强面对人生的各种难题,也希望他父亲能早日康复。
这时候杨筝打电话来问,你在哪里。
我在东湖,跟清清在一起。
哦,那对不起。我听出了伤心的味道,不管是目不识丁还是受过高等教育,女人吃起醋来都一样,我想。
宁哥,我,我只当你是我哥。张清清说。
我知道。我有点意外,然后对她笑笑说,你放心,我喜欢的是杨筝。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这是人家谈恋爱的地方。
我从来都不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撒谎。
哦,宁哥,但是你这样说她会伤心的,其实你跟杨筝挺合适的,适合你的就不要轻易放弃。
先不管这个吧,你什么时候回老家看你爸。
明天吧,谢谢你。
等会阿风他们也要过来,咱们一起吃消夜吧,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等你回来再聊。
我们在外语学院的校门口喝粥,这让我想起的自己读大学的那些青春年华,那时候一碗白粥只要5毛钱,2块钱一盘青菜或者3块钱一碟卤肉,可以吃饱好几个人。现在物价飞涨,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阿风把他们凑的钱交给张清清,她说,谢谢大家了。不一会,看见杨筝和林真也来了。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又莫名其妙地不开心。张清清说,宁哥,是我叫杨筝来的,我没跟她说我家里的事,但我把你刚才的话跟她说了,林真怎么会来我也不知道。
林真一来先跟我打招呼,说,宁哥你好。他的态度好得实在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厌恶吧,实在说不上,说喜欢,更谈不上,只是有点不喜欢,也许,因为有杨筝,他就成了那种天生我就不喜欢的人。
杨筝坐在了我身边,林真很尴尬,他拿出一叠人民币给张清清说,我和小筝是刚才才知道你父亲的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父亲早日康复。然后见杨筝也拿出一叠钱,说,小清,如果你觉得不好的话那就算是我们借给你的,等你工作了再还给我们,我们是好姐妹是不是。
张清清哭了。我大声说,服务员,我们的菜怎么还不上呀。然后对张清清说,你就拿着吧,他们都很有钱的,怕什么。
杨筝不敢说话了,她坐着不知道怎么好。阿群说,宁哥,你不要这样对筝姐好不好,她平时很节省的,她一天才用10块钱,四川地震后她把3年来节省的1万多块钱都捐给灾区了。
我有点内疚,想说点什么,但是一看林真,我又不想说了。
大家因为我场面有点尴尬,我对杨筝说,清清说她是我妹,我会替我妹把钱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