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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黄守仁说:“我刚才跟你讲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什么事情?”刘春天问。
“就是关于收入的事情。”黄守仁说。
刘春天愣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然后问:“为什么?”
“老板知道心里会不平衡。”
“老板?”
“老板。”
“哪个老板?”刘春天问。
“就是真正的房东呀。”黄守仁说。
“真正的房东?”
“真正的房东。”
“是谁?”刘春天问。
“就是、就是上次在茶楼上我请来帮着对付郭晨霞律师的那个。”黄守仁说。说的有点泄气。
“就是那个、那个穿制服的?”刘春天问。刘春天很想说的更准确一点,比如说“就是那个警官”?或者说“就是那个法官”?再不就是“就是那个检查官”?但是她说不了,因为如今穿制服的太多,多到像一个检查卫生的或一个停车场看车的都穿制服,所以刘春天只能说他是“穿制服”的,不能说的太清楚。
黄守仁点点头,点的有点居丧。刘春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居丧。
“他不是工作人员吗?怎么是房东了?”刘春天问。刘春天虽然分辨不出蔡大鹏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她可以看出他是有身份的,比如是国家一个部门的什么工作人员,而不是检查卫生的或停车场看车的。
“他是工作人员,”黄守仁说,“但也是房东。”
“工作人员怎么能做房东?”刘春天问。在她的印象中,好像房东都是一些没有多少文化的乡下人才对。
“工作人员怎么就不能有房子?”黄守仁说,“有房子不就是房东嘛。”
刘春天想想也是。
“那他是本地人?”刘春天问。
黄守仁点点头。点的非常无奈。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黄守仁问。
“没有。”刘春天说。
“我们出去玩玩?”黄守仁又问。
“好啊,”刘春天说,“去哪里?”
刘春天生怕他说去蹦的之类,把心都能蹦出来。
“去海边吧,”黄守仁说,“看海上升明月。”
“好主意。太好了!”刘春天说。刘春天没想到黄守仁还这么浪漫,这么有品位。
“我再叫一个人,”黄守仁说,“他有车。”
亲嘴楼的故事 10
10
蔡大鹏之所以把两栋亲嘴楼委托给黄守仁,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黄守仁讲义气,二是黄守仁会来事。讲义气就不用说了,做过保镖上过“道”的人一定要讲义气,关键是第二条,会来事。在蔡大鹏看起来,他以前委托的那个二房东虽然也讲义气,但是不会来事,而现在的这个黄守仁不但讲义气,而且会来事。这就很难得。因为蔡大鹏发现,讲义气的人往往不会来事,会来事的人往往不讲义气,像黄守仁这样既讲义气又很会来事的人少。但是这一次,蔡大鹏就感觉黄守仁非常不会来事。如果他会来事,那么他现在就应该把那个叫刘春天的女人正式介绍给我了。是我当时没有表达清楚?还是黄守仁这小子没有面子,根本就带不来那个女人?蔡大鹏这时候很想打一个电话给黄守仁,但是忍住了,毕竟,对于蔡大鹏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这个事情打电话给黄守仁,搞的好像他求黄守仁似的,也太不值得了。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黄守仁。
“老板吗?”黄守仁说,“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刘春天小姐想去看海上升明月,能不能拉你当司机呀?”
蔡大鹏当然说有空,当然说愿意效劳,并且问清楚他们在哪里,然后立即赶过去。在刘春天看来,好像这个黄守仁有天大的面子,连老板都能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路上,蔡大鹏一边开车一边想,看来是误会黄守仁了,这个小子确实会来事。“海上升明月”。多么有诗意!多么有情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黄守仁向刘春天介绍的没有错,蔡大鹏确实是蔡屋围本村人,但是本村人未必都是没文化的,而且恰恰相反,新一代的本村人只要想上学,个个都可以成为博士。深圳的高考录取分数线远远低于内地,所以本村人只要想学习,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上了大学之后,如果再想获得更高的学位,更没有什么障碍,因为现在事实上是只要想学并且有钱就肯定能够获得更高的学位。深圳虽然没有什么名牌大学,但是内地几乎所有的名牌大学都在深圳设有研究生教学点或“虚拟大学”,这些研究生教学点或“虚拟大学”已经率先学习世界一流的大学的做法,将教育当作产业来做,说白了,只要有钱就能上,管你是上博士还是博士后,对于本村的子弟来说,钱还是问题吗?这样说,不代表本村的人真的就是个个成为博士了,事实上,正因为钱对他们不是问题,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通过获得学位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因此,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根本就不想上大学。比如像蔡大鹏的弟弟蔡小鹏,就不想上学,宁可整天吓混也不想上学,而像蔡大鹏这样先是当兵,回来之后又通过成人高考,最后又经过教学点获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并不多见。
蔡大鹏是属于想上大学的那种人,但是蔡大鹏生的早了一点。蔡大鹏高中毕业的时候高考录取率比现在小得多,即使是在深圳,那时候也很难上大学。蔡大鹏当时就没有考上大学。没有考上大学的蔡大鹏选择了当兵,本以为高中生当兵了可以在部队上军事院校,到了部队才知道,在部队上军事院校比在地方上上地方院校更难。挨了两年,退伍,回到蔡屋围村。由于此时的蔡屋围村实际上已经是深圳市中心,蔡大鹏回到蔡屋围村当然也就是回到了深圳市。当时的深圳市还是一个没有失业人口的城市,加上政府鼓励本地村民子弟参军,于是退伍回来的蔡大鹏很快就被安排了工作,安排进了一个执法部门。但是蔡大鹏的户口仍然留在村里。这是条件,如果不允许保留村里面户口,他宁可不要工作。就像他弟弟蔡小鹏,现在就没有工作,每天吃喝玩乐,照样很开心。
蔡大鹏与他弟弟不一样。蔡大鹏没有吃喝玩乐,而是认真工作,并且在工作之余还自学通过了成人高考,通过成人考试之后又函授取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有人说他不值,对他的做法不理解,不理解他既然钱都花不完,费那么大劲搞文凭干什么?但是蔡大鹏觉不这么看,蔡大鹏觉得金钱是力量,知识也是力量,有两个力量肯定比有一个力量好。取得硕士学位之后,蔡大鹏在单位果然就受到重用,使他觉得生活的很充实。蔡大鹏发现,一个人因为工作上的成就所带来的快乐,不是金钱所带来的快乐能够取代的。当然,有得必有失,正因为他是公职人员,也就有许多的不自由,比如他就不能包二奶,至少不能公开地包二奶。但是蔡大鹏发现,当一个人的钱用不完的时候,似乎有点本能地想搞一些婚外情,对于中年男人,这几乎就是普遍规律。如果蔡大鹏不是在有关部门任职,而是像他弟弟一样,是个纯粹的房东,或者说是个纯粹的悠闲阶层,那么偶尔有点婚外情根本就不是个事,谁也不会管他,但是他是公职人员,是公职人员就没有这份自由。别说,上个月还出了一单子事。
上个月蔡大鹏收到一封信,这是一个女人写给他的信,或者说是以一个女人的口气写的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蔡大哥,您好!半年没有见面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