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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安全领域,各国政府仍然重视美国权力和领导地位带来的好处。美国军事力量保护了国际贸易通道的安全,保护盟国和其他国家免于海上重要通道(比如马六甲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的危险,免于世界石油运输阻断后带来的经济崩溃。21如果美国不承担这样的责任,全球经济就会出现严重的后果。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10)
在阿富汗,即便美国在2001年傲慢的拒绝了北约的帮助,但打击塔利班军事行动的迅速胜利赢得了俄罗斯、中国、巴基斯坦和伊朗的合作。尽管美国政策多年来不得人心,美国的参与在限制伊朗和朝鲜核野心的多边谈判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的确,这两个案例说明,当前人们讨论美国对外政策的“多边”或“单边”实质的时候,伊朗和朝鲜这两个案例既充满讽刺意味,也导致了困惑。在伊朗和朝鲜,大国和美国的主要盟国都抱怨美国拒绝与这两个当事国直接谈判的做法。在这两个案例中,美国挥舞大棒,强调要进行制裁,明示或暗示威胁使用武力。而其他国家的外交官则认为应该使用丰厚胡萝卜政策,这就是美国与这两个国家建立直接和积极的关系。
即便是在中东,虽然美国政策跌落到极其不得人心的地步,但是这一地区的国家最终意识到,无论是要解决以色列-巴勒斯坦冲突,还是要化解使该地区动荡不安的其他边界和权力争端,美国的介入都是不可替代的。
在未来的20年里,要保障国际稳定与繁荣,美国的权力与领导是不可或缺的。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具有最强的军事力量。美国不仅是金融枢纽,而且是金融要地。以人均计算,美国在消耗矿物燃料方面超出了任何一个主要大国。世界需要美国积极使用其资源,帮助解决跨国威胁问题。如果美国在气候变化、核安全和金融动荡等领域里阻碍国际应对这些问题的进程,世界就无法取得较好的、可持续的全球性结果。
世界权力的转移要用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们不能保证,50年之后的世界会成为什么样子,但一定会与那些简单预测所描绘的不同。没有几个学者能够预测到冷战和两极世界的终结。在20世纪80年代,许多国际关系学者认为,日本而不是中国在将来会取代美国成为世界霸权国。
如果达成应对跨国威胁的国际合作,如果我们要重振国际组织、使其更加有效,就需要美国的领导,舍此没有其他可行措施。至少在未来20年里,甚至在更长的时间里,没有其他国家能够具有与美国相当的实力来聚集全球性联盟、影响国际行动、提供安全保障、组织集体行动。
美国单边主义行为应该成为一个有益的反面教材,告诫新兴大国不要重蹈覆辙。在新兴大国中有不少声音,庆幸美国的过度扩张,认为美国时代即将告终、新兴大国占据首要地位的新的权力结构即将出现。这些人期盼自己的国家能够不受国际限制、自由行动。这恰恰是美国自冷战结束以来越来越明显的行为。
如果说任何具有全球愿景的霸权国要汲取经验教训,过去15年里美国的做法就是最令人清醒的药剂。21世纪的头几年已经证明,单凭军事实力是无法消除威胁的;没有制约的权力带来的是傲慢、诱惑和过度扩张;在一个充满跨国威胁和安全相互依存的世界上,国家安全和主权只能通过国际合作才能得以保护。
如果重振国际合作的努力迟滞不前,其成本就会越来越高;所以现在就要采取行动。国际合作的黄金原则是防患于未然。对于跨国威胁,这意味着,在发生使用核武器或是生物武器的灾难性恐怖主义攻击之前,在发生导致成千上万人致命的严重流感之前,在出现足以导致滥用尖端生化技术的安全威胁之前,在诸多国家获取核武器且其中某个国家违反核禁忌之前,就必须采取有效的行动。。 最好的txt下载网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11)
气候变化也是紧迫的关键问题。正如我们在第四章里要阐述的那样,世界经济体继续在基础设施方面投资,这会决定今后30年的能源使用、运输方式以及生产方式。如果这类投资的模式不能得以改变,温室气体排放到2015年将达到高峰。这样一来,到2050年就会出现人为的环境灾难,这将无可挽回地改变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在世界各地导致洪水、饥荒、疾病和冲突。
应当建立有效的国际合作伙伴关系,来应对这些问题。在这方面,时间拖得越长,解决问题的困难就越大。我们不能侥幸地假定,一旦有某个这类问题发生,其后的国际合作自然会变得容易起来。如果恐怖主义分子使用了核弹,重要国家可能会采取单边行动,并且会对国际组织表示强烈不满,认为国际组织软弱无能、不可信赖。如果发生了流感疫情,国家会意识到需要合作,但采取有效行动所必需的资源却是严重匮乏。
其他国家会提出我们在第一章结束的时候对美国民众提出的问题:我们的安全和繁荣怎样才能得到保证——是加强国际组织和国际规范并因之重振国际合作,还是维持现在的状态?比如新兴大国可能会认为,20年后国际形势对它们会更加有利,但是它们必须向自己提出问题,在这20年期间它们如何使自己免受跨国威胁的侵扰?如果20年后国际权力格局仍然会像今天一样扑朔迷离、变化难测,它们又该怎么办?当一个国家权力上升的时候,难道就会断定上升趋势永远不会发生变化?断定不会出现增长中断、权力下降或是停滞不前的现象吗?
美国不会像格利佛一样被捆绑起来;美国会承诺对国际组织和国际规范的义务,当然,条件是必须使美国相信国际组织和国际规范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仍然是国际体系中的一个核心国家,美国的行为可以促成也可以破坏国际合作。近年来,美国决策者认为,国际规则和国际法是小人国式的国家试图束缚美国这个格利佛的绳索,所以对国际规则和国际法不加区别地置之不理。的确,有的国家将国际规则和国际法视为约束美国的一种方法。但是,这样的做法都没有成功,无论美国是共和党还是*党当政。美国决策者像其他国家的决策者一样理智,如果其他国家试图把美国套入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安排,它们是会保持很清醒的认识的。
刚才我们使用了《格利佛游记》中的比喻,还有一部文学作品的比喻,能够使我们更好地反思美国对国际规则的承诺。这就是尤利西斯和塞壬(Ulysses and the sirens)的故事。要抵御单边权力这一塞壬妖歌的诱惑,美国决策者必须重新思考美国的长远利益,将美国权力系于国际秩序这条大船上面。美国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单边主义诱惑是很强的,也会经常出现。但是,这样的诱惑往往使人陷入自我毁灭的深渊。单边使用权力会引起众怒和抵制。“二战”之后,美国明白了一件事情:要使自己强大的权力合法化,必须进行自我约束,这样做才能符合美国的利益。
对于想把美国权力置于国际组织框架制约之中的国家来说,历史的经验也是明显的。它们必须说服美国领导人和美国民众,使他们相信,有效的国际组织和国际规范会更加符合美国的利益。伊拉克战争的经历和其他单边行动的代价已经开始起到这种说服作用。但是说到底,真正能够说服美国的还要看其他国家怎样回报美国对国际秩序的投入,它们自己怎样对国际合作做出贡献,比如在制止核扩散、应对全球气候变暖、反对恐怖主义,以及防止新的致命性疾病蔓延等方面。最好的说服是承诺并采取能够产生结果的行动。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12)
更加有效的国际体系能使其他国家有着更多的发言权,但是通往这一国际体系的必经之路是华盛顿。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今天的国际制度和国际组织并没有反映国际权力格局中已经发生的重大权力消长。印度、日本、巴西等国家仍然不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所以存有很大的不满情绪。中国这样的经济巨人由于被排除在八国集团之外也会感到气愤。进而,全球金融权力重心向亚洲转移,如果在国际金融组织的管理和功能方面不能反映这一权力重心转移的现实,也会产生严重的后果。重新界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在世界金融体系中的监管、指�